《岁岁安澜》师师

22、爬墙 沈岁安问小

　　沈岁安问小桃：“小桃，我问你，你们府里哪边离隔壁王府最近？”

　　小桃毫不犹豫道：“回姑娘的话，老爷书房！一墙之隔！”

　　赵灵岳不敢置信。“你要翻墙？”

　　沈岁安道：“我只想往那边看看！”

　　赵灵岳道：“那边院子何其大！房舍何其多！你又能看见什么！”

　　“不管能看见什么，我就想去看看。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我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灵岳，你帮我这一回！”

　　沈岁安垂下头，两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赵灵岳跺脚道：“岁安，你别哭了！好吧，好吧！你敢去爬王府的墙头，我就带你去。被人发现了，沈老爷回去打死你，你活该！”

　　沈岁安固执地说：“我爹才不会舍得打死我。”

　　赵灵岳无法，只能向小桃耳语了几句。

　　小桃便跑出去了，不多时，她就带着两个婆子拿着两架竹梯走过来，

　　“为什么是两架？”

　　“我也要站上去瞧瞧！”

　　一盏茶的工夫，两人带着婆子丫头出现在赵侍郎的书房外。

　　书房外有好几个小厮坐着说话，见到小姐带着一群人过来，都吓了一跳，躲避不及，只垂手耷拉着头不敢抬眼。

　　赵灵岳道：“我要掏檐下的雀儿窝！你们都走开！”

　　有个领头的小厮道：“这里没有雀儿窝，想要掏鸟窝，往后罩房那一排放杂物的厢房去，怕是多的很，鸟蛋幼鸟都有！只是雀儿气性大，掏出来也养不活。姑娘若想养鸟，我给您外面弄只会说话的鹦鹉回来！”

　　赵灵岳道：“不用了，我不喜欢养鸟。沈大姑娘要吃炒雀儿蛋下饭，我只弄点雀儿蛋下来，我们掏完这处一会儿再往后罩房那处去！”

　　沈岁安觉得真是丢死人了！

　　谁要吃雀儿蛋下饭！

　　赵灵岳这个大笨蛋才会想吃炒雀儿蛋！

　　那小厮笑道：“书房这边檐下的沟头、筒瓦都是今年开春新换的，若不小心掀翻了一处，定会带累一大片落下来。再要垒上去，非得找瓦匠过来不可！到时候老爷回来了，知道是姑娘搬梯子上房，只怕要生气。再者这里不比别处，房顶墙头要高出许多，姑娘上去若有了闪失，老爷还不揭了我们这几个的皮！还望姑娘体谅小的们当差不易，莫要在书房玩耍！”

　　赵灵岳一时无可辩驳，看向沈岁安。

　　沈岁安道：“我不管，我就要雀儿蛋！”

　　赵灵岳装腔作势地说道：“好吧，好吧！这就给你弄雀儿蛋下饭！”

　　她还一手扶额，表示自己已经被沈大姑娘要吃炒雀儿蛋这事烦的要命。

　　领头的小厮道：“我们有个身手灵活的，我让他上去看看有没有鸟窝！”

　　赵灵岳一摆手，道：“你们留在这里，我们还怎么玩！少说废话！都给我滚远点！再不走，我就告诉我爹，你们寡廉鲜耻！见了我，竟都不知回避！”

　　众小厮一听，哪还敢停留。

　　那领头的小厮急忙带着其他人低头大步离开书房周围，远远躲开了。

　　赵灵岳便指使小桃：“小桃，你站那边看着，奶娘若是走来了，你跑回来告诉一声。机灵点！快去！”

　　丫头小桃答应，立刻就去拐角看守去了。

　　两个婆子犹豫道：“这么高，可不是闹着玩的！姑娘若失足摔了下来，老爷夫人回来了，我二人必是落下吃不了兜着走的好下场！”

　　赵灵岳道：“放心，我们自会小心！奶娘在屋里帮我做鞋呢。老爷太太回来，谁敢告我！你们做事尽管听我的，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沈岁安从荷包里取出两个打造得分外小巧精致的银元宝给那两个婆子一人一个。

　　婆子有了姑娘的保证，又得了这样的好处，便一起连声道谢，以言将竹梯在院墙上架好，在下面牢牢扶住梯子。

　　沈岁安攀着竹梯往上爬，只爬了一半，往下看时就觉得眼晕，又不肯就此下来，咬着压爬到梯子顶端，探出墙头往外看。

　　赵灵岳胆子大，她完全不怕，紧随其后。

　　“这墙外面便是王府往外扩的后宅，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守！”

　　两人很快来到了墙头，探出脑袋往那边瞧。

　　沈岁安问：“这是哪里？”

　　赵灵岳大着胆子往下面看：“是个种满花草的园子。怪不得老是能从这墙根底下闻到花香。”

　　沈岁安道：“声音小些，说不定有人！”

　　小桃在下面跳脚伸头，叫嚷道：“姑娘，我能不能也上去看看？”

　　赵灵岳往下一看，见小桃不在那边望风，竟然也跑了过来，急忙命道：“你看什么！快回去那边站着望风！”

　　小桃只得又走回去。

　　墙外有两株极其茂盛的紫薇花，这个季节花枝开得正盛，蝶飞蜂舞的，将下面的视线完全遮挡。

　　沈岁安不顾害怕，顺着梯子爬上墙头。

　　这墙果真比别处的都要高，不知道跳下去会不会摔死？

　　“岁安，你不会想翻过去吧？摔不死你！万一给人当成刺客，我看你怎么办！”

　　赵灵岳很快意识到事情不对。

　　沈岁安不理，颤颤巍巍地坐到墙头上。

　　身边太喧嚣了，她只想坐在墙头上静一静。或许她在这里坐一会儿，就能冷静下来，转身回去了。回去之后，彻底忘掉她与李彦昭的过往。

　　“你要敢翻过去，我也翻过去！反正你若被人发现了，我也跑不掉！我不能平白那样亏！”

　　赵灵岳生怕她真跳下去，伸手抓住沈岁安的袖子，随后又觉得她垂下来的头发比袖子好抓，便丢开衣袖，抓住她一大把头发不松！

　　沈岁安被她揪住头发，进退不得，心中难过的情绪都被气恼冲淡了。“赵灵岳，你打架打上瘾了？你松开我头发，你再抓住不放，我就是不想下去也掉下去了！”

　　赵灵岳就不放。“你就不能趴下，慢慢下来！”

　　“你从后面揪我头发，我怎么趴下？我只能躺下！”

　　下面的婆子先害怕了。“哎呀，姑娘，别在上面乱动，当心摔下来。”

　　两人正在墙头争执，忽听一声嘹亮的口哨声乍地响起。

　　两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什么声音？”赵灵岳松开手，趴在墙头上，听着动静，又不知死活地伸手去扒拉遮挡的花枝，伸长脖子往下看。

　　就在这时，又有两声短促的口哨声响起，两人同时转过脸看向那声音响起处。

　　从枝蔓间错开的缝隙看过去，蓦然发现那边下面有一个八角小亭，亭中有人。

　　人还不少！

　　从墙头看过去能看见的就有五六个，或坐或站，都仰着头望向墙头上的她俩。

　　最吓人的是，那些人中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个熟面孔。

　　吓得沈岁安从墙头窜起来寻梯子下去，慌乱之中，踩到赵灵岳的手，两人大呼小叫，差点一起跌下去。

　　“沈岁安！就是她。”有人吹着口哨笑。

　　“另一个是谁？”

　　“那个，只问慕大公子便知。”

　　“两位姑娘来都来了，做什么着急走，不如下来喝杯酒，赏赏殿下这新建的后园，开得正好的花！”

　　几声年轻男子戏谑的笑响起。

　　沈岁安与赵灵岳同时白了脸，越急越下不去。

　　“赵二！”

　　清冷的男声响起。

　　一个年轻男子疾步走出凉亭，站在墙边，隔着花枝看不清长相，只听得声音很是不善。

　　“那边那位可是沈姑娘？这是要做什么？若是要拜访殿下府邸，为何不从大门进来？翻墙作甚？”

　　沈岁安强自镇定，就在那人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好容易回到竹梯上。

　　两人缩着头，大气不敢喘。

　　赵灵岳此刻脸色更白了。“坏了！听声音像是我表哥慕谨辰！”

　　出门没看黄历！

　　沈岁安悄声道：“你就说我们是府上的丫头，要捡飞过墙头的毽子。”

　　“他们都看见了——”

　　“我怎么从前没发现你这样老实！”

　　“慕表哥——”

　　沈岁安咬牙切齿地锤墙。“慕表哥！你还叫慕表哥！”

　　赵灵岳慌忙改口，捏着嗓子又喊道：“我们是这边府上的丫头，毽子飞过去了，我们只想捡回来。”

　　她颤颤巍巍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鸡毛毽子顺着墙壁扔到那边去了。

　　半日，那边听不见有什么动静。

　　赵灵岳忍不住看沈岁安，却见沈岁安正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赵灵岳低声解释道：“你知道的，我有点怕，一时紧张！”

　　沈岁安幽幽看着她！

　　实在是太蠢了！

　　赵灵岳顿时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立刻恼了。

　　“以后几天再见面，咱们最好谁也不要搭理谁！”沈岁安心里慌张，急忙说道。

　　赵灵岳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在嫌弃自己，立刻赌气道：“行！”

　　沈岁安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赵灵岳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

　　“你这么大声，他们会不会听见？”

　　“不知道！你声音也不小！”

　　沈岁安跳下梯子，还想问问赵灵岳都看见了什么人，却见她气红了脸，掐腰怒目而视，顿时不想跟她多废话了。

　　“我现在就回家，你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有人问你打死都不要承认。你们太太问起来，你就说，我家里有事，她刚一出门，我就回家了！”

　　“哼！知道了！”

　　“你们三个也不许跟人说！否则，咱们一起遭殃！”

　　小桃点头如蒜。

　　“姑娘可是被人看见了？”两个婆子慌张地问。

　　“不要打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婆子慌忙答应。

　　沈岁安又一字一顿地叮嘱赵灵岳：“谁问你，都不要承认！千万记住！”

　　赵灵岳道：“你管好你自己的嘴！我才不用你操心！”

　　沈岁安心里突突的，提起裙摆就往赵府大门方向跑。

　　赵灵岳急忙叫道：“岁安，你回来！”

　　“做什么？”

　　“蠢得要死！现在还从正门出去，他们若使坏堵在府门口，你一出去正好跟他们撞见！想赖都赖不掉！从后脚门走！”

　　沈岁安当即调转方向，往后脚门方向跑去。

　　赵灵岳对婆子说道：“去府门口说一声，让马车去后脚门送沈姑娘回去！快去！”

　　一个婆子急忙应下，一路跑去了。

　　另一个驾着梯子就走。

　　赵灵岳拉着小桃，又吩咐她嘴巴严谨些。

　　随即，两人回了屋子。

　　不多时，去送沈岁安的婆子回来道：“沈姑娘上了马车走了。她让我去嘱咐老爷书房外面看守的小厮几句，只让他们记住，不曾见过姑娘去书房那边玩！”

　　赵灵岳越想越害怕，道：“那你快去！不要给他们好脸色，狠狠的吩咐他们，就说他们如果敢说见过我，就让大爷打断他们的狗腿！”

　　婆子得令，立即去照做了。

　　赵灵岳爬上床装作睡觉，她哪里睡得着，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口中道：“完了，完了，这下真惹祸了！小桃，你去大爷房里看看大爷的小厮谁在家，让他立刻去找大爷回来！”

　　“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