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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病重 年后,两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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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两府彻底的冷清起来,汪氏就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找沈岁安玩耍。
李青莲便与汪氏两人坐在里间炕上闲谈。
汪氏因笑道:“大姑娘果然是成人了,越发显得沉静收敛了。岁宁只小了一岁,现在还像个毛丫头一样整天就知道缠着我,但愿明年及笄也能跟她姐姐一般。”
李青棠道:“岁安也是今年才突然懂事了。弟妹莫要担心,说不准哪天咱们两只眼睛看不到,孩子就长大了。”
汪氏笑着打量李青棠,道:“岁安都十五了,我怎么看你一点变化都没有。弟妹,你这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
李青棠道:“还能怎样保养?无怪乎老爷是个省心的,岁安又乖得很,没人在眼前惹我生气罢了。”
汪氏便又笑了,叹道:“大伯待你当真没话说!单不看别的,只看这房里一个通房都没有就让你省了多少心。我们那边,一天到晚闹家窝子,我反正是不管的,我只守着我的俊哥和岁宁!她们要闹随她们去,真闹到我面前,我可不管谁对谁错,谁输谁赢,都给我院子里跪着去!她们现在不敢烦我,就痴缠着三爷!说来不怕你笑话,我们三爷的官职除了过年过节忙些,平日里在礼部也是闲的,他也愿意打这些眉眼官司,正好让他管去。”
沈季昌还有一个妾,一个通房。汪氏出门从不带她们,李青棠见她们的面少之又少,猛一提起来,竟想不起那二人是何模样。
李青棠道:“正是这个理,男人惹出来的事就得让他自个管去!弟妹是个聪明人!不然,一天到晚净是这些婆婆妈妈的琐碎事,没完没了,日子还过不过!”
汪氏心有所感,悄声道:“老太爷致仕后,王家又派人上门求娶岁宁。我见他们心诚,便有些犹豫。到了老太爷面前询问,老太爷倒没说什么,只说若是人品好,与岁宁般配,早点定下也无妨。我回去后等王家人再来时,便应下了。那王家没几日就将一块王公子自小带的玉佩送了来做信物。”
李青棠道:“如此看来,他们确实诚心!”
她绝口不提沈岁安的婚事,反让汪氏心里别扭起来。“伦理岁宁的婚事不该定在她姐姐前头,只是这姻缘来得巧,又合适。”
李青棠道:“这有什么!岁安的婚事还早着呢。要是等着我们,岂不耽误了岁宁的好姻缘?”
汪氏忍不住问道:“岁安与三皇子的婚事当真没了?”
李青棠不答,只劝汪氏吃茶。
汪氏知道她怕岁安听了去,急忙打住,又说起岁宁的亲事。“俗话说:上嫁吞针,下家吞金!门当户对的又难找!怎么着都不好!那些公侯世家哪家不是妻妾成群?家世好的嫁过去,还好些。那些高嫁的,谁不是委曲求全,忍气吞声过日子。岁宁这门婚事若成了,她嫁过去还不知道怎样呢!”
李青棠道:“虽说王大人是三爷的上峰,咱们岁宁也不能说是高嫁,必定老太爷做了官家三十年的肱骨大臣,门生故旧遍布天下。贵妃娘娘也是恩宠不绝的。谁高谁低还说不准呢!弟妹犯不上现在就为这事担忧!”
汪氏笑道:“嫂子说话就这样直来直去,不像有的人,一句话劈成三道,说完了你还要在心里合计才知道她说了什么,让人不痛快。我就喜欢和嫂子这样的人说话打交道,有事说事,没那么多弯弯道道。”
两人又笑了起来。
汪氏又将自己听到的哪家妻妾怎样怎样相争相斗说与李青棠听。
李青棠也附和着说上一两句。
那汪氏便咕咕叽叽说了一上午,到了午饭时,推说家去有事遂不留下用饭,带着两个孩子坐车回去了。
当日夜里,李青棠辗转难眠,心中反复掂量老太爷的意思。
那王家五世列侯,岁宁嫁过去当真是起高了。
沈家眼见是要归于末流的,老太爷原本也是只求全身而退,乐见其成。如今为什么又肯让孙女高嫁?最后还眼巴巴地多撑了两三个月,只等着三皇子的授业恩师从边关赶回来才辞官?
莫非自己想错了?
老太爷依旧把注压在三皇子身上?
是为贵妃?还是为岁安?
若是为了岁安的话,也说不通。
自那日宫中遇见李彦昭,他再没来寻过岁安。岁安及笄,也是贵妃从中敷衍打点过去的。李彦昭那边毫无动静,一件哄岁安开心的小物件都不曾送来!那个怀孕的女子只怕现在也好好的呆在那府里待产!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大约要舍了与岁安的婚事。
李彦昭已经二十一岁,早该成亲了。既然觉得沈家不适合,官家为什么不早点破,再给他另外指婚?这样悬着着实让人不安!只是若李彦昭另娶了他人,岁安会不会接受不了?
李青棠一阵胡思乱想,直到下半夜,才刚刚能睡去,梦中却又被一阵哭声惊醒。
听见外面有动静,李青棠起身披衣下床,透窗向外看,见是女儿屋里亮了灯,便命值夜的丫头去看看。
丫头回来说姑娘做了噩梦,受惊啼哭。
李青棠已经穿好了衣服,听如此说,急忙往女儿房里去。
沈岁安床前围着一屋子丫头。
奶娘正披着衣服,一手拿着帕子,一手端了茶水让她喝。
沈岁安眼尾还有些红。
“这大半夜的怎么了?”李青棠走进去先摸了摸沈岁安的额头,又帮她紧紧身上裹着的被子。
沈岁安神色怔怔的。
奶娘道:“姑娘做了噩梦,兴许是吓着了。”
云蕊道:“我睡时掀了帘子看过好几遍,姑娘好好得睡着呢。不知道怎么了,半夜忽然哭了起来。”
李青棠命沈岁安再喝口温茶,又问她梦见了什么。
沈岁安摇头忘了,李青棠放下帘子让她躺下继续睡。好在半炷香不到,沈岁安便重新睡着了,李青棠摆手让丫头们都回去睡觉,自己才回房去。
沈仲远也醒了,披衣站在门边,见李青棠回来忙问女儿那边出了何事。
李青棠道:“岁安做噩梦了。她又睡了。老爷也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沈仲远重新回床上躺下,却没了睡意,便盘算道:“我打算四月初就辞官与老太爷一道回老家,昨日我已经在上官面前提了提。我找老三也商量过了,他还在犹豫。”
李青棠道:“人各有志,三叔愿意留在京城做官也好。都走了,只留娘娘一人,外面一个照应的人都没有,也不是办法。况且,三叔也要为俊哥考虑,那孩子留在京城府学里读书比哪里都强!”
夫妻两个又说了几句闲话,才吹灯睡下。
第二日,李青棠重新指派了晚上在沈岁安身边值守的人,让云蕊陪着姑娘在里面床上睡,临窗的小榻收拾收拾,瑞珠晚上在上面睡,奶娘依旧睡在外间。
谁想到了当日半夜,沈岁安依旧那时被噩梦惊醒,这次竟起了烧。
李青棠急忙让人叫来府医,切了脉开了药方,连夜去抓了药给沈岁安煎服,整整折腾了一夜,烧才退下去。
谁想还没让人松口气,午间过后沈岁安又烧了起来。这次更厉害,脸膛烧得通红,还说起了胡话。
沈仲远便匆匆进宫求见了贵妃,带了一个太医过来,给沈岁安把了脉,又看了府医的药方,思索了片刻跟沈仲远去书房重新开了药方。
沈仲远照方抓药,令人看管着沈岁安按时服药。果然有效,服下不久就已经发汗,夜里也睡得安稳。
只有一点,沈岁安白日里也没有了精神,昏昏沉沉一睡一天。
又过几日,沈岁安越发不好,不思饮食尚不说,浑身无力,恹恹的连头也无力抬起,隐隐有了大病之兆,
沈老太爷便亲自给官家递了折子,拨了一个太医日日来府上给沈岁安诊治。
便是这样,仍不见丝毫起色。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沈岁安整个人瘦了一圈,一日里能开口说几句话已经是好的了。
沈仲远日日担忧,闲谈时听同僚说京城外三十里铺的李家庄有个姓李的老行医,医术甚是了得。他顾不上真假,命家人打听到老行医的住址,骑着马匆匆找了过去,好容易找着了,细问下来,却是一般的游医,只擅长一副土法治小儿夜啼。
老行医一听要他去京城给人治病,连连摆手,再三表明自己不是谦虚,只能按照祖上传下来的法子治小儿夜啼,着实看不了别的病。
沈仲远打马失望而归。
后又有同僚或是下属推荐妙手回春的郎中,他都不遗余力地请来,吃了许多杂药,女儿的病终不见任何起色。最后也只能不再折腾,安心吃太医开的药来治。
沈岁安的病一日重过一日。
沈仲远这些天推掉所有的应酬,只要有闲余时间边都呆在家里陪女儿,眼见女儿身体每况愈下,药石无用,也是成日里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这日夜半,沈岁安高烧惊厥,浑身抽搐,牙关紧闭,汤药都已灌不进去。
奶娘见了,忍不住哭天抢地道:“姑娘怕是不成了,我白操了一世的心,这是要生生痛杀我呀!”
李青棠听了,只喝止她。“胡说什么!一点小病就值得你这样!姑娘命大着呢!莫哭了。”
奶娘反哭得更厉害。“姑娘自小就生得比别家的孩子都好,殊不知这样的孩子最容易早夭。我早就劝夫人不要太过疼她,她小小的人儿哪能承受起这样的福泽!您不见那五六岁还赤猴精一般在野地里作耍的孩子更易养活!夫人不听,捧在手心里疼着,好容易养到十五岁,论理总算是过了这个大关口,谁想到头来还是要折在这上头!”
李青棠道:“现在哭有什么用,怎么样都是她自个的命!”
遂命一屋的丫头都不许再哭。
太医好容易赶过来看后,说需施针刺穴。
沈仲远听罢,有些犹豫。
李青棠自己绷不住了,哭道:“这时候了,命都没了,还管什么名节!便是十桩那样的婚事没了,我也要女儿好好活着!”
沈仲远听罢,一摆手,对太医道:“只要能救治小女的命,无论什么法子,老大人只管救命要紧!”
太医反而犹豫了,只命丫头先用温水勤给姑娘擦拭全身降温,又拿来自己的腰牌,让人进宫请来了一位女医辅助。
他帐外讲穴位,女医帐内施针。
整整救治了半夜,沈岁安才退烧昏睡。
沈仲远一再追问,那太医才道:“说来这病势起得蹊跷,且急且重。老朽学力浅微,这几日反复推敲几位同僚所写脉案,又与诸人磋商,得出的结果具都是普通风寒热毒而已。至于为何是这等症状,诸人分说不一。想来这些日子,各种法子也都试过了,终是无用。老朽私以为莫非不是外力所感,实则惑于内里?只奉劝大人,小姑娘有心结,若能解开,也是一种救治的法子。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
沈仲远道:“老大人,若解开心结,是不是就无碍了?”
太医道:“恕老朽直言,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试上一试,许是管用。只是若下次再有这般凶险的情形出现,只怕针灸也是无用了!”
沈仲远忍不住红了眼眶,强忍住送走了太医,又进来与李青棠商量。
家中一名在李青棠跟前使唤的管事婆子建议说:“病入膏肓之人,若是备了后事冲冲煞,兴许就好了。”
李青棠心意动了,又要征求沈仲远的意见。
沈仲远便摆摆手,随她去了。
李青棠便命人垂花门外面备了几扇棺木,只一日,便原地合了一副寿材出来。
李青棠又给沈岁安做了一套后事用的衣物,只不许人家用丧葬常用的颜色图案。
那管事婆子又劝:“夫人这样疼姑娘,如何能留得住她。既要冲煞,不如就按正经场面办下来!”
李青棠便骂道:“混账婆娘!你这是要咒姑娘!”
一气之下,又令人把那备下的棺材砸了,寿衣通通撕碎扔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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