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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荆安 阿娘,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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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还是让我们来帮忙吧,伤口经过泉水浸泡,若是不及时处理,容易感染......”
胥长卿并没有在意,他自己在独间里换好衣服,湿漉漉的头发垂落在肩背上,再次将衣服打湿。
侍者跪坐在屏风外,祈求着胥长卿,不要让他们为难。
胥长卿让她们起来,可她们不动,只是把头磕在地面上。胥长卿不说话,房间里静悄悄的,外面的、隔壁的还有房门外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他听到哪一处房间的汤泉里,传来的巨大的物体落水声,他想要朝外面走,可侍者们围着,挡住他的路。
紧接着,他听到了门外传来悉悉碎碎的脚步,匆忙的人群。他没有再管顾脚下匍匐的人,径直走出去。
他朝声响望去,正看见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几个侍者抬出一个单薄的架子,上面躺着一个单薄的身影,盖着一片白布,手臂从一侧垂下来,还在不断滴着水。
胥长卿不知为何,就是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拦下了抬行的侍者。轻薄的白布遮盖不住下面矜瘦的身体,他看到了一个少年身形的轮廓。好像就是有什么控制着他伸手去掀开那片白布,而他也确实是那么做了,只是掀开的那一刻,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但他还是脑中空白一片。
白布之下,胥长卿看到了那个少年的模样,同他一般白皙的少年,同他一般湿漉漉的少年,同他一般遍体鳞伤的少年......
胥长卿掀开白布的手不由自主地轻轻震颤,他俯身在少年身旁,看到白布下赤裸的少年身上伤痕累累,白布下还裹挟着刚从汤泉中捞出来的水汽。胥长卿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少年遍布淤青和红痕的胸膛,轻轻按压着,又停下来仔细看这个连呼吸都会颤抖的少年是否会再次动弹,然后继续按压......
少年终于有了些许反应,淤青的嘴角吐出些许泉水,眼睛微微开了一条缝,又缓缓闭上。胥长卿不太确定少年的胸膛是否有过起伏,他靠近了又靠近,听到少年口中断断续续的声音,“我......阿娘...给、给我...取的名字......叫、叫...荆安......”
“...荆安......”胥长卿重复着他的名字。
“荆安......没能、没能...完成......公子的、吩咐......对、不起......”
“荆安......”胥长卿依旧重复着。
“谢谢公子......”
少年瘦弱的手臂终于无力地垂下,惨白的嘴唇也不再打开。胥长卿就这样看着,看着少年的身体再也没有起伏,看着少年的脸庞毫无生机。可是他又看起来那么平和,不再麻木,不再低头,像是终于解脱般的释然,像是在大睡一场......
胥长卿看到那个房间里,还收拾出来一些破碎的琉璃玉瓶,混乱的香料膏脂,还有他的那件衣裳。
侍者进出时半开的房门,胥长卿听到了里面那位身材肥圆的朝臣的醉酒熏熏的声音还有管事低声下气的赔罪。
“晦气!......真是...扫兴......借出去会儿,就被弄成...这样了......是吧?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是、是,大人息怒!这就给您换个新的...我们这儿,还有很多,你看这些个乐工、面首......保证个个都是绝顶的,还听话......”
“呃...本大人的兴致......都被搅没啦!呃......”
“是、是是......给您赔不是,大人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
辛弛豫酒气正盛,跌跌撞撞地到处发着酒疯。忽而在门开时,看到了正停在少年身旁的胥长卿,继续跌跌撞撞地朝他走去。
“这个好啊!......这个、好......就要他了!”
“大、大人......这个...这位可不是......”管事拦不住这位身材壮硕的官员,反而被他一手推开。
辛弛豫跌跌撞撞地朝胥长卿走过去。
胥长卿再次将原先的那件衣裳小心地给少年盖上,才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眼神无比冰冷,看着走到面前来的辛弛豫,不等他抬起的手触碰到自己,胥长卿毫不犹豫地拔下了方笄。
一道寒光闪过,血色的粘稠液体溅满了他一身,他没有眨一下眼。
屋内的舞妓、乐工还有管事都呆愣在原地,而大庭广众下,最近的、亲眼目睹的侍者脸被血液溅到,才发出惊叫。
辛弛豫的脖颈上还在喷涌出大量的鲜血,顺着地板流淌、下渗,洗刷着他的罪恶。人群终于不再带着统一的微笑,麻木的目光......
......
胥长卿看着乌孜枭野,落在右眼角的一滴血液在几次眨眼过程中慢慢渗入眼睛,那双总是萦绕着忧郁和愤恨的眼睛,此刻变得猩红,正无比寒冷地与他对视着。
锲王挥手,带走了他的随从。乌孜枭野目光一凝,扫视一眼周围围观的人,众人都被这一眼吓得不敢抬头。
管事慌忙地说道,“我也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看到!”
地上的血液流淌到胥长卿脚边,他低头看了看胸膛还在起伏的彪圆肥汉,手中的方笄紧紧地握着,“你要怎么处理呢?......要救他么?”
胥长卿的声音,同他的目光一般冰冷。乌孜枭野看了一眼流到胥长卿脚边的鲜血,握住了那只握着方笄紧绷的手,握着,握得比他更紧......
乌孜枭野一把将胥长卿扛上肩头,任由他在他肩上反抗着,挣扎着,一双被控制住的脚还在猛烈地踹着他的胸口,就是不松丝毫,将人带进了房间。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胥长卿脸上毫无波澜的模样让乌孜枭野无比气愤。
乌孜枭野揪住了他的衣领,“你不向来最是能忍辱负重,一声不吭么?为什么今日偏要在大庭广众下杀了他?”
“他在大庭广众下羞辱我,我便在大庭广众下取他的命,很合理。”
“你觉得我信吗?”
“你的命,我也想要,不信么?”胥长卿眼神依旧冰冷。
“你要杀他,有的是办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有想过后果吗?”
“那是你的事。”胥长卿反问道,“怎么,乌孜将军位高权重,这点事情处理不好么?”
乌孜枭野将人压在墙面上,“不想要这条命了?拿着我做挡箭牌,你哪来的自信,觉着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保你?”
“一条命而已,有什么金贵的?反正也同这里的人一样,迟早要死,你保不保,有什么所谓?”
“太子刚进言要趁机向南诏发难,你这么急着给人口舌,太子可真是要感谢你啊!”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是你解决不来,我自己处理。”
“怎么处理?以命抵命么?锲王在这,旻池那么多人都在,要杀了所有人灭口么?”
“他们说了,什么都没有看见。而且,地上那个人,不是还没死么?你要做判官,也应该是处决了他,以命抵命。”
“......”乌孜枭野死死地按压着他,看着他一副毫无所谓的模样,仿佛笃定自己不能拿他怎么样。若只是死了个寺卿,他确实有的是办法处理,可胥长卿,偏偏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这么做,做得如此高调决绝,如此明目张胆。而此刻,那张还是面无表情、毫不在意的脸,更让他感觉是对自己肆无忌惮的挑衅。他攥着胥长卿的手青筋暴起,他对眼前的这张脸,恨得咬牙切齿,可偏偏,他的确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里的生意,本就不是什么见得了人的,来这里的老鼠,又有哪个敢把自己在这里的勾当摊到日光下?”胥长卿平静地看着无能狂怒的乌孜枭野,把他看得更加燥热难忍。
乌孜枭野反手将他按压在榻上,即便此时,胥长卿也依然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挣扎。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拴住这个看似温良的疯子,乌孜枭野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非常愤恨自己没有任何可以威胁他的东西,恨不得打条锁链,拴在他的脖子上,就像当初把他从昶庆带回来一样,锁得紧紧的......
乌孜枭野拉扯着他沾满鲜血的衣袍,此刻胥长卿脸上,才有了些许不一样的神色......
是厌恶。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若是给我闯祸,皇上罚我,我罚你。”乌孜枭野恶狠狠地扭着他的手腕,将他压在身下。
“说得好像我不惹事,你便不会做似的。”胥长卿厌恶的语气更让乌孜枭野感到气愤和恼火。
“既然知道,那就好好受着,这是给你的教训,看你今后还长不长记性!”说着,他将胥长卿的衣服扯下,后腰上还没有处理的伤口粘连着衣服,被乌孜枭野撕扯时牵动住伤口,而胥长卿早已习惯了紧咬牙关。
乌孜枭野看着他紧攥的拳头,一扩一张的肩颈,还有埋在枕中涨得通红的侧脸,长呼出一口气。他最终还是平复了胸膛中燥热的怒火,一边按压住胥长卿,一边给他擦拭湿润的后腰,还有渗出的血水......
直到两人都再次平静下来,乌孜枭野不再控制胥长卿,而是继续给他擦干净脸上的凝固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