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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叫戒指 沈瑾之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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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英进入书房时，沈瑾之正斜倚在靠椅上。桌上放着一瓶洋酒，书籍文件散落一地，看样子喝了不少。
“瑾之，要是你不喜欢荆小姐，母亲会想办法，千万不要委屈自己。”楚英上前捏住沈瑾之的肩膀。这桩婚事太过突然，沈正事先没有和她商议过。今日本想着两个孩子不熟悉，多接触了解说不定就会喜欢，也好让瑾之早点放下那个再无可能的人。可俩人去了花园一趟，回来荆小姐就一直阴阳怪气，自家孩子也神色落寞、一言不发。说到底还是没有缘分，强扭的瓜太苦，绝不能让瑾之娶一个不爱的人过一辈子。
“不委屈，我满意得很。”沈瑾之嗤笑一声，“首相千金，这门婚事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母亲，我满意得很，哈哈哈哈。”
见他这样口是心非，楚英更加心疼。哪怕和沈正撕破脸，她都得出手拦下。
“好在这事没彻底定下来，就咱们两家知道。明日我就进宫见父皇，请他下旨为荆小姐另择良人，我……”
“你就这么怕我得到荆家的助力吗！”白天的刺激太大，面对楚英，沈瑾之可以肆无忌惮地宣泄情绪。他挥手扫落酒瓶，本身极淡的辛香酒香瞬间弥漫满屋，颇为刺鼻。
楚英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地，她无法理解沈瑾之话里的意思，只能试图寻找替他开脱的理由：“你喝多了，说醉话呢，快回去休……”
“我没醉！母亲。喊你几声，就真以为是我母亲啊，你是吗？”沈瑾之眼睛里满是偏执，“少在这惺惺作态，你不就是怕我和荆家联姻后，沈珩之再不可能比得过我了吗？为了给自己孩子争取利益，在我面前装什么慈母。三姨娘和你比真是有愧于家学。楚英，你才是真正的戏子！”
楚英手腕猛地一扬，清脆的巴掌声在静谧的书房响起。沈瑾之头被打偏，红痕和下午吴清打他的那一巴掌重叠，半边脸高高肿起。
楚英手臂垂落在身侧，胸腔剧烈起伏，失望和怒意再克制不住：
“你竟然是这样想我的！你竟然这样想我……这些年我对你视如己出。纵使你父亲不允许我亲自抚养你，但我自认对你和珩之向来是一碗水端平的，甚至为你打算的要比珩之更多！你，你怎么能。”
“这也不是你第一次算计我，你知道吴清就是我喜欢的人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沈瑾之没什么再避而不谈的，“我和小清约定私奔那晚，怎么那么巧，你说入职需要，就把所有证件都给我，还塞给我一堆银票，说什么刚去维护人际要大方点。用得着那么多吗？你不就是想我拿钱走得远远的，最好永远别回来，这样所有的家业和位置就全都是你女儿一个人的！我偏不让你如愿！”
楚英试图解释：“不是！我是想成全你。你父亲只看重能给他带来利益的人，无论你怎么做，他都不会满意的。我只盼着你能和爱的人在一起，过想过的生活，不用永远活在父亲的要求里。”
沈瑾之不信，或者他不愿意，更不能相信。
“可惜，你机关算尽，还是空欢喜一场。因为我根本用不着争。所有人，一切资源天然就是我们Alpha的！要怪只能怪你肚子不争气，生了个Beta。以为让她上大学就会有什么好前程吗？别做梦了，任何机构都不可能让一个Beta深居高位。你该庆幸她是个女孩，能生养，比起男Beta，还算有点用处。”
说完他踢了一脚倾倒的酒瓶，摇摇晃晃地离开。
楚英方才还强撑的心力在此刻彻底崩断，她只觉身心俱疲，整个人被巨大的失望吞没，周遭只余下一片死寂。
“我怎么会害你……你是他的孩子，我怎么舍得……”
可惜，沈瑾之听不懂，思念的人听不到。
晨起沈正已经离开。阿泞进来收拾屋子，仔细检查了江自贞身上，除了胸口几枚浅浅的齿痕外，未再添有新伤，这才放心。
“涂茳呢，怎么没见他，昨晚没回来吗？”之前每次起床开门，第一个看见的总是应季城。今日成了阿泞，江自贞说不上来的别扭。
“可能贪睡起晚了，等会儿我去叫他，这哪能偷懒。”阿泞说话间手里折叠的动作也没停，很是干练。
江自贞从镜子里瞥见阿泞手腕有一块青紫，着急起身询问：“你，阿泞，谁打你了吗？都是我不好，连累你被人欺负。”
“没有人欺负我，是昨天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压的，您别为我担心。”阿泞随着他眼神回落到自己手腕，连忙将袖子往下拽了拽，“夫人，我可不可以用一天月休，想出府办点私事。”
“你去吧，今天将军准了我和清哥出去，涂茳会跟着。上次大夫开给我抹的药还有一些，在柜子里，你拿去用，这样好得快些。”江自贞听到伤势不是人为，松了口气。
待阿泞走后，江自贞去偏房找应季城，等了一会儿门才被打开。应季城发丝凌乱，眼下乌青，下巴也冒出浅浅的胡茬，直勾勾地盯着江自贞。
江自贞被他看得莫名心虚。昨夜光顾着紧张，忘记了这人如今在院里，此刻觉得自己像被抓住偷吃的老鼠，一时间有些难以自容。还是应季城开口问是否有事，他才想起时间紧迫。
“我，我和吴清要出去逛逛，你要不要一起，得带个……下人。”
“等我一下。”应季城刚洗漱好吴清就来催促，除了三人外还有一个兵士负责开车随行。
这条中西风情街到处都是江自贞没见过的东西，看得他眼花缭乱。
“这款‘夜巴黎’真好闻呐，送给夫人吧。今早我去报备，她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这种漂亮又好闻的香水最讨女士欢心了。就是感觉有点甜，好像更适合小姐。”吴清对这种舶来品很有研究，一看就是常客，“还是这个‘蝴蝶夫人’更适合她。这两个都要了，帮我包好点。”
江自贞闻着这些散发奇异香味的玻璃瓶，连连惊叹：“好神奇，Beta用着像信息素一样。”
“比信息素好多了，不仅好闻，还不用被情期困扰，真叫人羡慕。”吴清又拿起一个白瓷圆罐，挖出一指猪油似的膏体往自己脸上抹，“这是西伊国很受欢迎的‘冬士梅’冷霜。京城太干了，咱们这么好看的脸可得好好保养。”
“这个很滋润嘛，那我也买一罐好了。”江自贞看到价格顿时心口一抽，“这么贵！这是银子做的吗？”
“你管它贵不贵呢，这是咱们该得的辛苦费呀。你不花，那些疼不是白受了。咱们都给人做小了，还替他省什么钱。”吴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好吧。”江自贞算了下这盒冷膏要花费他从前攒下的一大半积蓄。这要是买来给自己的，花正的钱倒也无妨。可是……他转头看向出窗外等待的应季城，咬了咬牙，买。
他真可爱，应季城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江自贞回头望向自己的样子让他更加嫉妒沈正，这么可爱的人，只应该属于自己。
“哎呦不好意思先生，撞到您了。”
有人走路没留神撞到他身上。应季城回神，发现祁茗正扶着额头龇牙咧嘴地冲他道歉。
“无事，注意点。”这是来找自己接头的。
应季城寻了借口向江自贞二人请了一小时假。他迅速去了一家茶铺，祁茗果然在那里等他。
“沈正很谨慎，家里找不到线索。大皇女看样子并未参与。沈瑾之和沈珩之对此也一无所知。”应季城压低声音，假装饮茶。
“沈正这些天处理完公务就回家，没给我们一点找到‘寄胎庐’的机会——看样子新夫人很受宠啊。”祁茗暧昧地挑眉。
“不行！绝不能把他卷进来，这太危险了。”应季城几乎要从凳子上跳起身。
“喊！你再大点声把所有人都叫过来。”祁茗瞪了他一眼，这臭小子以往稳重自持，沾上江自贞就一惊一乍，“只是让他去打听消息，又不做什么。他是你信任的人，也是最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见应季城梗着脖子沉默，祁茗收敛神色，表情肃穆，语气透露出不容更改的坚定：
“把他卷进来的不是我，是不公，是压迫！历史的车轮会碾压每个人，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这条路本就是要流血的，你，我，所有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我们粉身碎骨，就是为了让那些充满玫瑰香味的人能够读书、能够向上走，而不是留给他们的永远只有最低贱的营生和身份，然后只能嫁人，看Alpha的脸色过日子。他不应该只能靠你、或者其他Alpha的庇护生活。人心会变，你就能保证自己永远靠得住吗？”
玫瑰……应季城痛苦地按住额头。可是江自贞……不行，他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不能再失去江自贞。
“你不同意，我不强求。同路，未必会不同命。既然如此，我建议你尽快转移他。兔子留在豺狼身边，注定会被吃掉。更何况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据可靠消息，国王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等二皇子上位，狡兔死，良弓藏。他留在沈正身边，势必会被牵连。”
祁茗饮下碗底的茶，放了碎银在桌上：“小城，我时长说人不能靠仇恨活着。你有了喜欢的人，我很欣慰。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不会想江自贞成为第二个阿怜。”
应季城在茶铺哀伤，江自贞在珠宝店连连称奇。
“这么大的珠子得多大的蚌才能装下。”江自贞看上一串莹白的珍珠项链，想象戴在大夫人身上一定很好看。
“眼光不错嘛自贞，夫人一定会喜欢，挺上道啊。”吴清撞了撞他的肩膀，很快又被一对戒指吸引了目光，“这是西伊的扳指吗？”
“夫人，这是西伊国新兴起的饰品，叫戒指。有情人结婚时双方戴在无名指上，许诺对彼此忠贞不渝，象征爱情天长地久。这款是钻石做的。”售卖员热情地为这两个出手阔绰的顾客介绍，盼望着能再出一笔大订单。
吴清笑容僵在脸上。忠贞不渝，天长地久，哪个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我们去喝咖啡吧，逛好累了。”说着就拉起江自贞的手往外走。
“可是，涂茳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呢。”江自贞边走边频频回头看着那双对戒。
“他又不是小孩子，找不到自然就回府了，有契的，放心他跑不了。”
两人还没跨下台阶，就被随行“保护”他们的兵士拦住：“夫人，该回去了，已经在外逗留太久，迟了将军会不高兴。”
“才逛了几家店，哪里久了！喝杯咖啡都不行吗？”吴清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夫人，请不要为难属下。”兵士寸步不让。
“下次再喝吧，我们回去了。”江自贞拉住吴清就要往车上走。
“真晦气。我拎不动了，这些你帮我拿着，可仔细别摔了，哪一件都不是你买得起的。”趁着兵士两手都被礼盒占满，吴清拽住江自贞，拔腿就钻进旁边的小巷子。
巷子狭窄且四通八达，包车进不去，兵士把东西放到车上再去追的时候，早就不见了俩人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