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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可怜的妻子 沈瑾之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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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帝国首相荆乾携女前来拜访。这样的正式场合妾室不能出席,江自贞和吴清也无心应付。吴清邀约去花园喂鱼,江自贞身子刚养好,体乏懒动,便拒绝了,留在屋里睡午觉。应季城出门采买,实则参加义军例会,汇报并了解各地局势,商议后续情况。
将军府前厅,一场相亲正在进行。
“首相大人莅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沈正看向荆乾身后的少女,眼里抑制不住的贪婪。荆乾是帝国二皇子楚苼的亲舅舅,其长子荆逾嫁给表哥做了皇妃。而楚苼是国王陛下唯一的Alpha子嗣,也是所有人默认的皇位继承人。这位虽然是女孩,不像Omega那样好掌控又好生养,但要能成为他的儿媳,沈家就能和二皇子这颗大树牢牢绑定,他的地位会更上一层。楚英纵然再受国王宠爱,终究只有虚名。他现在已经是皇亲国戚,想要的,是更大的权柄。
荆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听闻令公子不久前新任城防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这是小女荆越,年19,刚从西伊帝国留学回来,特地带来拜访。孩子从小缺少母亲教养,鄙人也才疏学浅,她自是比不上令公子那样优秀,还望二位勿要见笑。”
“大皇女好,沈叔叔好。”荆越走上前点头致意,她习惯了西伊的礼仪,一时间纠正不过来。
沈正并未计较这点小节:“首相大人过谦了。荆小姐青春灵动,落落大方,不愧是大家闺秀。这是犬子瑾之,22岁。还不见过你岳父大人。”
楚英闻言轻轻推了推站在身侧的沈瑾之,他走上前,挂上一副处理公事的微笑:“荆叔,荆小姐。”
“哎呀呀瑾之真是一表人才,沈将军后继有人啊。”
“荆小姐蕙质兰心,他二人结合实属天作之合。”
双方父亲你来我往,相互吹捧。荆越做了几次深呼吸仍觉胸口烦闷,终于忍不住打断:“听闻贵府花园种有波斯菊,沈公子能否带我去观赏观赏。”
“去吧,你们年轻人多相处总没坏处。”楚英也厌烦这样虚与委蛇的会面,但她不抽身离开。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吗?”荆越一出前厅就开始发难。
“长辈总要顾全场面,我们作为晚辈,还是不要妄加非议。”沈瑾之对于父亲突然给他定亲心有不满,可这不代表可以公开不尊重父亲。好在已经屏退了下人,否则若是被旁人听见,会有损父亲的威严。
“呵,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妻子?是我这样的吗?”荆越徒然拔高了语调。
沈瑾之虽觉得刺耳,但仍耐着性子应答:“荆小姐留过洋,见过世面,自然是好的。”
“这么说你是一见钟情了?”荆越忽然笑起来,神色古怪,配上她发冷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诡异,“你喜欢我什么?是喜欢我的国舅父亲,还是喜欢我那未来国王的表哥,还是喜欢这桩你我父亲都十分满意、以至于到今天我们作为当事人才知道的、充满算计的婚事!”
沈瑾之没想到她会如此直言不讳,如此不顾体面。他张了张嘴,场面彻底失控,一时间不知如何接招。
荆越见他打算用沉默来粉饰太平,竟然转着圈放声大笑:“沈公子,我也对你一见钟情呢。我喜欢你对你父亲的俯首帖耳,喜欢你的懦弱,也喜欢你轻而易举就接受了别人安排的人生,更喜欢你和你父亲、和我父亲、和所有人一样的——虚伪!哈哈哈哈,我也懦弱啊,这样看来我们还真是般配。”
疯子。沈瑾之强行压下躁意,脸上的客套再维持不住,咬牙切齿地说:“这桩婚事并不由我们做主,荆小姐还是早点接受为好。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
“没听过?呵呵呵。”荆越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她突然瞪大眼睛凑到沈瑾之正前方,低声吐出一句西伊国的名言,"Cowards die many times before their deaths."说完便自顾自晃荡回前院。
沈瑾之的教养已经全然崩坏,再忍不住一拳挥上旁边的白皮松。树后却传来一声讥笑,吴清从树后缓步走出:“恭喜少爷喜得良缘,成为国舅的乘龙快婿。”
“小清,我……”沈瑾之下意识解释,他看了看周围再无旁人,焦急地开口,“这是父亲定下的婚事,我也是刚刚才知晓。我,我……”
吴清冷笑一声:“少爷该叫我二姨娘才是。何时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少爷一向孝顺,素来唯将军命是从。不过您为何要向我解释?难道您对我——余情未了?”
沈瑾之眉头一跳,他怎么能还爱着吴清:“二姨娘可别乱讲话。我看是你对我余情未了把,否则中午饭桌上,何必那样故意那样刺激我。”
“我故意刺激你?沈瑾之,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吴清仰起头,这话他既是说给沈瑾之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当初说好要远走高飞,是你没来……我在冷风中等了整整一晚上,心早就凉透了。在我和荣华富贵之间你已经做了选择。你这种负心之人,我对你还有情?别可笑了。”
“吴清,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白无辜!”面对吴清的指责,沈瑾之无法接受,“前一天还同我相约私奔,后一天你就进府做了二夫人。呵,恐怕你一直脚踏两条船,暗中早就勾引上我父亲了。不!我根本就是你攀高枝的垫脚石!”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沈瑾之脸上,让他的脑袋瞬间变得清明: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吴清不是一向嘴上不饶人,自己怎么能恶语相向。他正要开口却看见吴清脸色惨白,泪水早已糊满下半张脸,眼神空洞,活脱脱像只男鬼。
沈瑾之彻底慌了。印象中吴清从未如此失态过,他什么时候都是笑脸相迎,就算不高兴也只会嘲讽挖苦,像小猫一样。他想去拉吴清的手,刚触及到对方冰凉的指尖就被甩开。他不敢再乱动,因为眼前的人看起来一碰就会碎掉。
“沈瑾之,我怎么就成了你父亲的妾室?”吴清的声音很虚弱,情绪却越发激动,“我从天亮等到天黑,一直到后半夜都不见你的人影。我才明白是我痴心妄想,我认命了,我认命了!我都准备回去了,沈瑾之,我本来都要回去了啊!”
沈瑾之预感接下来的话是他承受不起的,他捂住耳朵嘶吼:“别说了小清,别说了,我求你别再说了!”
吴清一把扯下他掩耳盗铃的手,哭笑着,语气竟变得出奇平静:“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伙人,他们用了什么东西迫使我进入情期,要把我卖进那种龌龊的地方去。是你父亲出现救了我。但一个身处情期又意识不清的Omega投怀送抱,他自然不会拒绝。我被标记了,沈瑾之,我被完全标记了!清醒后你父亲提上裤子就要走,我只能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他,想让他满意!最后我跪下求他,说我一定伺候好他,还会给他生一堆孩子,他这才答应收了我。沈瑾之,你该清楚,被标记又没有主人的Omega会是什么下场。”
“沈瑾之,我最后悔的就是遇到你。荆小姐说得没错,你真是懦弱又虚伪。”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我的错,不是……”沈瑾之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他想起刚认识吴清的时候,他只说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就连名字都是假的。吴清忽悠他买什么西伊工艺品,实际上根本就是吴清自己做的。他堵了几天才抓住在另一个地方摆摊的吴清,前去理论,吴清凶巴巴狡辩他叫西伊,他做的东西就叫西伊工艺品。
就这样,临近毕业的青年大学生遇上街头小骗子,不打不相识,很快他们就相恋了。吴清鼓励他去学父亲禁止的西洋画,甘愿做他的模特。后来吴清说他想有个家,然后生一堆孩子,相夫教子。可想也知道父亲不会让他娶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Omega。于是他们相约在那天坐火车去沪城,做点小生意,过平凡又安定的日子。
是他,是他自己选择了父亲满意的前程,是他背弃了爱情,是他自己失约的!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小清。”沈瑾之向前伸出手,可那道身影早已走远,他什么都抓不住。
晚上应季城刚回到小院,就听见江自贞的房间传出沈正的笑声。心头涌起巨大的不安,直冲冲就想踹门进去,走到台阶下又硬生生刹住脚步。
不行,沈正有枪,他不能置江自贞于险境不顾。更何况,为了大局,也不能现在就除掉沈正。可那个畜生会伤害自贞!
应季城努力平复呼吸,放缓脚步,轻手轻脚走过去,蹲在主屋窗檐下方,聚精会神地听着屋内的声响。如果沈正真的再虐待江自贞,就进去打晕他,然后把人抢走,哪怕自贞会怪他、骂他、打他。至于其他的事,再说吧,总会有办法。
江自贞止不住发抖,之前的两次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只要沈正靠近,他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贞贞,别怕,上次是惩罚。只要你乖,就会快乐。”沈正抱起江自贞走向大床。
当屋里传来喘息声时,应季城大脑轰地炸开。沿着窗缝渗出的Alpha的依兰花香刺鼻浓烈,熏得他头疼欲裂。可夹杂着的那缕罗勒草气息,又让他呼吸急促。不能再呆下去了。
回到偏房,应季城关紧门窗,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可闭上眼全是江自贞红红的脸,那双杏湿漉漉地看着他,Omega动情的呻吟萦绕在耳边。凭什么,凭什么沈正可以。江自贞身up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应季城猛然睁开眼,直勾勾瞪着漆黑的屋顶。
现在进去,打死沈正,江自贞马上就会属于自己。
不能失控,应季城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直到颅内充满耳鸣,口腔中泛起淡淡的血腥味,才松手大口喘气。
他终于冷静下来。他不能像沈正一样,只知道占有和信息素压迫。可只要江自贞还是沈正的妾,这种事就不会少……
应季城坐起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祁茗那张欠揍的脸忽然浮现:
“你一见钟情了,你坠入爱河了傻小子。”
“我不可能喜欢上一个除了唱戏就只会哭的胆小鬼。”
“爱情总是蛮不讲理的,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你差不多把全部薪水都花给他了吧,别告诉我只是因为他会唱戏。比他出色的角儿那么多,怎么不见你天天去看。”
“……”
“知道人家要嫁人就半夜爬窗,我是这么教你的吗?现在还自告奋勇接下任务跑人家夫家去。我要是没说中你,这条舌头不要了,割下来送你。”
“老东西别这么恶心。”
是了,他爱上江自贞了。不是为了义军的大义,也不是因为江自贞唱得好。是因为一个Alpha爱上了一个Omega。
应季城平静下来。妾怎么了,将来乖乖会是自己唯一的妻子。现在只要乖乖不再受伤,他可以暂时容忍沈正冒犯他可怜的妻子。等乖乖接受了他,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就可以亲手除掉那个无耻的小人。
应季城重新躺下,手往下伸去,含糊不清地喊着:“乖乖,贞贞……”
京城的夏夜闷热难耐,今晚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