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让我吃永世歌》疯狗寨监察长

47、第 47 章 ## 第七

　　## 第七十章：树上的果子

　　树上的果子在第一百二十天的时候多得数不清了。

　　苏晚试过数。从树根旁边最低的侧枝开始数。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数到第二十三颗的时候数乱了。又从最高的侧枝开始数。一颗。两颗。三颗。数到第十七颗又乱了。她从树下退后几步。仰头看整棵树。树冠里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小点。一颗叠着一颗。挤挤挨挨的。根本数不完。

　　“数不清了。”她跟林见深说。

　　林见深站在她旁边。仰头看。左眼里那圈暗红色的光晕安静地亮着。暗红色的。和树冠里那些灰白色的果子叠在一起。像是两颗不同颜色的星。在同一片天空里。在同一棵树旁边。

　　“不用数。”林见深说。“数不完的。太多了。太多了。太多太多了。每一根侧枝上都结了果子。每一根小枝上也结了果子。每一簇叶子里都藏着果子。每一个芽旁边都挂着果子。数不完。但每一个都是活的。都是暖的。都是在长的。都是在活的。都是在好的。”

　　“怎么办？”

　　“摘。能摘多少摘多少。摘下来。放在树根旁边。给下一个来的人。给所有需要的人。给所有正在长的人。给所有正在活的人。给所有正在好的人。给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人。给所有从根里来的人。给所有从很深的地方来的人。给所有带着灰的人。给所有带着冷的人。给所有带着暗的人。给所有带着孤独的人。给所有带着害怕的人。给所有带着蜷缩的人。给所有带着低头的人。给所有带着沉默的人。给所有带着结束的人。给所有人。”

　　那天上午林安从树上下来了。他在树上住了很多天。龙眼大的灰色身体比之前大了一圈。从龙眼大长到了核桃大。透明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亮的。迷你小背心整整齐齐。他爬下树的时候手里抱着三颗果子。从最高的侧枝上摘的。灰白色的。五瓣的。极小的。他抱着果子走到树根旁边。放在树根旁边。和阿雾那盆花并排。和小雨抱着的膝盖并排。和阿镜裹着的毯子并排。和所有人并排。

　　“三颗。”他说。“从最高的地方摘的。给下一个来的人。给所有需要的人。给所有正在长的人。给所有正在活的人。给所有正在好的人。”

　　阿雾把果子拿起来。看了看。闻了闻。然后递给林生。林生抱着果子。灰色的、暖的、极小的手。捧着那颗比他拳头还大的果子。他低头看着果子。然后他笑了。然后他说了好。然后他把果子放在树根旁边。和另外三颗排在一起。

　　小雨也拿了一颗。放在膝盖上。看着。然后她笑了。然后她把果子放回树根旁边。和另外几颗排在一起。

　　阿镜拿了一颗。放在毯子上。看着。然后他笑了。然后他把果子放回树根旁边。和另外几颗排在一起。

　　中年男人拿了一颗。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好。”

　　然后他把果子放回树根旁边。和另外几颗排在一起。

　　老太太拿了一颗。放在膝盖上。看着。然后她笑了。然后她把果子放回树根旁边。和另外几颗排在一起。

　　小树拿了一颗。放在手心里。看着。然后他笑了。然后他把果子放回树根旁边。和另外几颗排在一起。

　　另外三个从地下爬上来的也各拿了一颗。各看了很久。各笑了。各说好。各放回树根旁边。和另外几颗排在一起。

　　那天傍晚树根旁边摆了一圈果子。灰白色的。五瓣的。极小的。每一颗都是从树上摘的。每一颗都是从不同的地方摘的。最高的。最低的。最远的。最近的。最大的。最小的。每一颗都被拿过。被看过。被闻过。被笑过。被说过好。然后被放回去。和所有人一起。排成一圈。围着树根。围着石头。围着花盆。围着所有人。

　　苏晚蹲下来。看着那一圈果子。看着每一颗果子旁边被拿过的痕迹。看着每一颗果子旁边被笑过的痕迹。看着每一颗果子旁边被说过好的痕迹。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一下其中一颗果子。触到的瞬间，果子微微暖了一下。灰白色的光。极微弱的。但确实是暖的。像是在确认。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被摘过。我被拿过。我被看过。我被闻过。我被笑过。我被说过好。然后我被放回来了。和所有人一起。排成一圈。围着树根。围着石头。围着花盆。围着所有人。围着所有正在长的东西。围着所有正在活的东西。围着所有正在好的东西。

　　“它们在等。”苏晚说。

　　“等什么？”阿雾问。

　　“等下一个来的人。等下一个从地下爬上来的人。等下一个从根里来的人。等下一个从很深的地方来的人。等下一个带着灰的人。等下一个带着冷的人。等下一个带着暗的人。等下一个带着孤独的人。等下一个带着害怕的人。等下一个带着蜷缩的人。等下一个带着低头的人。等下一个带着沉默的人。等下一个带着结束的人。等下一个需要的人。等他们来。等他们拿。等他们看。等他们闻。等他们笑。等他们说好。等他们放回来。等他们和所有人一起。排成一圈。围着树根。围着石头。围着花盆。围着所有人。围着所有正在长的东西。围着所有正在活的东西。围着所有正在好的东西。”

　　那天傍晚沈知来了。他带了一袋葡萄。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两个字：“谢谢。”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树上的果子多得数不清了。林安摘了三颗。阿雾放了一颗。小雨放了一颗。阿镜放了一颗。中年男人放了一颗。老太太放了一颗。小树放了一颗。另外三个从地下爬上来的各放了一颗。树根旁边摆了一圈果子。每一颗都被拿过。被看过。被笑过。被说过好。然后被放回去了。和所有人一起。排成一圈。围着树根。围着石头。围着花盆。围着所有人。围着所有正在长的东西。围着所有正在活的东西。围着所有正在好的东西。谢谢你们种的树。谢谢你们让果子可以数不清。谢谢你们让果子可以被拿。被看。被笑。被说好。被放回去。谢谢你们让树根旁边可以摆一圈果子。谢谢你们让所有人可以在一起。谢谢你们让所有东西都可以长成它们该成为的样子。」**

　　沈知把信放在桌上。他走到树下。站在树根旁边。看着那一圈果子。看着每一颗果子旁边被拿过的痕迹。看着每一颗果子旁边被笑过的痕迹。看着每一颗果子旁边被说过好的痕迹。看着所有人。看着所有坐在树下的人。看着所有拿过果子的人。看着所有笑过的人。看着所有说过好的人。看着所有把果子放回去的人。看着所有和所有人一起排成一圈的人。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我以前不知道，”他说，“原来果子也可以被放回去。”

　　那天晚上苏晚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树根旁边。摆了一圈果子。灰白色的。五瓣的。极小的。每一颗都是从树上摘的。每一颗都被拿过。被看过。被笑过。被说过好。然后被放回去了。和所有人一起。排成一圈。围着树根。围着石头。围着花盆。围着所有人。围着所有正在长的东西。围着所有正在活的东西。围着所有正在好的东西。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极小极小的。但清晰：

　　**「果子可以被摘。可以被拿。可以被看。可以被笑。可以被说好。可以被放回去。可以和所有人一起。排成一圈。围着树根。围着石头。围着花盆。围着所有人。」**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字：

　　**「第七十一题：放回去。地点：所有长成树的地方。所有结出果子的地方。所有可以围成一圈的地方。规则：你不需要一直拿着。你可以摘。你可以拿。你可以看。你可以闻。你可以笑。你可以说好。然后你可以放回去。放回树根旁边。和所有人一起。排成一圈。围着树根。围着石头。围着花盆。围着所有人。围着所有正在长的东西。围着所有正在活的东西。围着所有正在好的东西。你可以放回去。你可以和所有人一起。你可以排成一圈。你可以。你可以。你可以。」**

　　**「作者：苏晚 & 林见深 & 林安。状态：连载中。已更：七十一章。」**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