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让我吃永世歌》疯狗寨监察长

46、第 46 章 ## 第六

　　## 第六十八章：树上

　　林安在树上住了三天。

　　起因很简单。他爬上去摘果子的时候，爬到最高的那根侧枝上，发现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天然的、树杈弯成的凹槽。刚好能容下他龙眼大的身体。凹槽里铺着一层极薄的、灰色的、半透明的苔藓。软软的。暖暖的。像是树专门给他留的。像是树知道他有一天会爬上来。会爬到最高的地方。会找到这个凹槽。会躺进去。会不想下来。

　　他躺进去之后就不想下来了。

　　从那个高度往下看，什么都不一样了。楼道变小了。花坛变小了。人变小了。第一层教室的屋顶变小了。整个世界都变小了。但视野变大了。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能看到城市的边缘。能看到天和地相接的地方。能看到云从头顶飘过去。能看到风从树梢滑过去。能看到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能看到所有正在长的东西。能看到所有正在活的东西。能看到所有正在好的东西。

　　他躺了三天。三天里他吃了三颗果子。喝了三滴露水。睡了三个好觉。看了三次日出。三次日落。三次星星。三次月亮。他跟树说了很多话。说以前在第三层坐在角落里的日子。说从碎片里重组出来的感觉。说苏晚给他画灰色线条的那天。说林见深给他画墨镜的那天。说沈知给他带迷你墨镜的那天。说阿雾给他露水的那天。说林生抓住他脚的那天。说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人。说所有正在长的东西。说所有正在活的东西。说所有正在好的东西。树不说话。但树在听。树用它的方式听。用叶子翻动的方式听。用枝干摇晃的方式听。用根须在地底下伸展的方式听。

　　第三天傍晚，苏晚爬上来了。

　　她爬得很慢。她不会爬树。她抓着主干。踩着侧枝。一点一点往上挪。爬了很久。爬到最高的那根侧枝上。坐在林安旁边。龙眼大的灰色小人躺在凹槽里。戴着透明眼镜。穿着迷你小背心。看着她。灰色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有一道极浅的、满意的弧度。

　　“你在这里住了三天。”苏晚说。

　　“嗯。住了三天。”

　　“不下来了？”

　　“暂时不下来了。这里很好。能看到很远。能看到所有东西。能看到所有正在长的。能看到所有正在活的。能看到所有正在好的。能看到你。能看到林见深。能看到阿雾。能看到林生。能看到所有人。能看到树。能看到光。能看到云。能看到风。能看到星星。能看到月亮。能看到所有东西。我不想下来。我想在这里多住几天。多看看。多等等。多长长。多活活。多好。好。”

　　苏晚看着那个凹槽。看着里面那层极薄的、灰色的、半透明的苔藓。看着林安躺在里面。看着他的迷你墨镜。看着他的迷你小背心。看着他的透明眼镜。看着他灰色的、暖的、结实的、正在长的身体。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一下凹槽边缘。触到的瞬间，苔藓微微暖了一下。灰白色的光。极微弱的。但确实是暖的。像是在确认。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说——这里很好。这里可以住。这里可以长。这里可以等。这里可以活。这里可以好。

　　“那你多住几天。”苏晚说。“多看看。多等等。多长长。多活活。多好。好。”

　　林安笑了。然后他伸出手。极小的灰色手指。碰了一下苏晚的手。触到的瞬间，苏晚的手微微暖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了一样东西。极微弱的。但确实是感觉到了。她的左手手背。纹路的位置。那个新芽在那一瞬间长了一点点。极其微小的。但确实长了。

　　“你也在长。”林安说。

　　“嗯。我也在长。”

　　“你也在好。”

　　“嗯。我也在好。”

　　“所有人都在长。所有人都在好。所有人都在树上。所有人都在等。所有人都在活。所有人都在好。”

　　那天晚上苏晚没有下楼。她坐在侧枝上。靠着主干。林安躺在她旁边的凹槽里。两个人一起看星星。星星很多。很亮。在灰色的、半透明的、长到天上的树冠上面。一颗一颗的。密密麻麻的。像是树把星星也长出来了。像是树把光也长出来了。像是树把所有正在长的东西都长出来了。所有正在活的东西。所有正在好的东西。

　　林见深从楼下爬上来的时候，看见她们在树上。苏晚靠着主干。林安躺在凹槽里。两个人都在看星星。她爬上去。坐在苏晚旁边。三个人一起看。看星星。看月亮。看云。看风。看光。看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看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看所有正在好的东西。

　　“我以前在E-017的时候，”林见深说，“从来没有看过星星。第一层没有窗。第二层没有窗。第三层没有窗。所有层都没有窗。只有灰白色的墙壁。只有忽明忽灭的灯管。只有数不完的数。现在有窗了。有树了。有星星了。有月亮了。有云了。有风了。有光了。有所有正在长的东西了。有所有正在活的东西了。有所有正在好的东西了。有你们了。有所有人了。有树了。有星星了。”

　　“以后天天看。”苏晚说。“每天爬上来。看星星。看月亮。看云。看风。看光。看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看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看所有正在好的东西。看够了再下去。看够了再回家。看够了再睡觉。看够了再醒来。看够了再长。看够了再等。看够了再活。看够了再好。”

　　林安躺在凹槽里。看着星星。看着月亮。看着云。看着风。看着光。看着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好的东西。看着苏晚。看着林见深。看着所有人。看着树。看着星星。看着月亮。看着云。看着风。看着光。他笑了。然后他说了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那天夜里苏晚在树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树。灰色的。半透明的。很大。比楼高。比云高。比所有人都高。树上有叶子。有果子。有花。有芽。有根。有所有正在长的东西。有所有正在活的东西。有所有正在好的东西。最高的侧枝上有一个凹槽。凹槽里躺着一个龙眼大的灰色小人。戴着透明眼镜。穿着迷你小背心。迷你墨镜推在额头上。灰色的眼睛看着星星。凹槽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黑色短发。一个扎马尾。两个人都在看星星。看月亮。看云。看风。看光。看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看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看所有正在好的东西。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极小极小的。但清晰：

　　**「树上有星星。树上有月亮。树上有云。树上有风。树上有光。树上有所有正在长的东西。有所有正在活的东西。有所有正在好的东西。有所有人。」**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字：

　　**「第六十九题：树上。地点：所有长成树的地方。所有能爬上去的地方。所有能看见星星的地方。规则：你不需要待在地上。你可以爬上去。你可以爬到树上。你可以爬到最高的地方。你可以看见星星。看见月亮。看见云。看见风。看见光。看见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看见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看见所有正在好的东西。看见所有人。你可以在树上住几天。你可以吃果子。你可以喝露水。你可以睡觉。你可以醒来。你可以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看月亮。你可以跟树说话。树不说话。但树在听。树用叶子翻动的方式听。用枝干摇晃的方式听。用根须在地底下伸展的方式听。你可以说。你可以听。你可以看。你可以等。你可以长。你可以活。你可以好。你可以。你可以。你可以。」**

　　**「作者：苏晚 & 林见深 & 林安。状态：连载中。已更：六十九章。」**

　　**「未完。」**## 第六十九章：树下

　　树下的位置在第七天被占满了。

　　先是阿雾。她把那盆花搬到了树根旁边。花盆放在树根和石头中间。她说这里好。有树挡风。有树遮雨。有树根连着地底下的所有根。有石头上的好。有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有风从枝干间穿过去。有所有正在长的东西。有所有正在活的东西。有所有正在好的东西。她把花盆放在那里。然后坐在旁边。然后不走了。

　　然后是林生。他从阿雾怀里爬出来。扶着树干。站在树根旁边。灰色的、半透明的、极小的身体摇摇晃晃的。但他站着。他扶着树。他站在树下面。他仰头看着树。看着树顶。看着林安躺着的那根最高的侧枝。看着苏晚和林见深坐在旁边的枝干上。然后他笑了。然后他说了好。然后他不走了。

　　然后是小雨。她抱着膝盖坐在树根的另一边。灰色的、半透明的、极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但她没有哭。她仰头看着树。看着叶子。看着果子。看着花。看着芽。看着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好的东西。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极小的、灰色的手。碰了一下树根。触到的瞬间，树根微微暖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第一次。更大了。更暖了。更确定了。然后她不走了。

　　然后是阿镜。他裹着毯子走到树下。在树根旁边坐下来。他不再抖了。他看着树。看着树上的所有人。看着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好的东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小。但清晰。

　　“这里好。”

　　然后他不走了。

　　然后是中年男人。他走到树下。站在树根旁边。仰头看着树。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很小。但清晰。

　　“好。”

　　然后他不走了。

　　然后是老太太。她走到树下。坐在树根旁边。她的头发全黑了。她的脸上有笑了。她伸出手。灰色的、半透明的、但已经暖了的手。碰了一下树根。触到的瞬间，树根微微暖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然后她说好。然后她不走了。

　　然后是小树。他走到树下。蹲在树根旁边。他身上那些灰色的东西全掉了。露出粉的、暖的、活的皮肤。他伸出手。粉的、暖的、活的手。碰了一下树根。触到的瞬间，树根微微暖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然后他说好。然后他不走了。

　　然后是另外三个从地下爬上来的。他们走到树下。站在树根旁边。仰头看着树。看了很久。然后他们笑了。然后他们说好。然后他们不走了。

　　第七天傍晚，树下坐满了人。阿雾抱着林生。小雨抱着膝盖。阿镜裹着毯子。中年男人站着。老太太坐着。小树蹲着。另外三个站在旁边。所有人都在树下。所有人都在看树。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说好。所有人都在变好。所有人都在长。所有人都在活。所有人都在好。

　　苏晚从树上爬下来。站在树根旁边。看着所有人。看着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从根里来的、从很深的地方来的、带着灰带着冷带着暗带着孤独带着害怕带着蜷缩带着低头带着沉默带着结束的人。看着他们坐在树下。看着他们看树。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说好。看着他们变好。看着他们长。看着他们活。看着他们好。

　　“你们都在这里了。”苏晚说。

　　“嗯。我们都在这里了。”阿雾说。

　　“不走了？”

　　“不走了。”

　　“这里好？”

　　“这里好。”

　　“有树。有草。有花。有果。有叶。有角落。有土。有光。有家。有粥。有苹果。有墨镜。有花盆。有速写本。有画。有照片。有石头。有叶子。有名字。有等。有活。有所有人。有所有正在长的东西。有所有正在活的东西。有所有正在好的东西。有树。有所有人。有你们。有我们。有所有人。好。”

　　那天傍晚沈知来了。他带了一袋枣。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两个字：“谢谢。”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树下坐满了人。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在看树。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说好。所有人都在变好。所有人都在长。所有人都在活。所有人都在好。谢谢你们种的树。谢谢你们让树下可以坐人。谢谢你们让所有人可以坐在一起。谢谢你们让所有东西都可以长成它们该成为的样子。谢谢你们让树下也可以好。」**

　　沈知把信放在桌上。他走到树下。站在树根旁边。看着所有人。看着所有坐在树下的人。看着所有看树的人。看着所有笑的人。看着所有说好的人。看着所有变好的人。看着所有长的人。看着所有活的人。看着所有好的人。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我以前不知道，”他说，“原来树下也可以坐人。”

　　那天晚上苏晚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树。灰色的。半透明的。很大。比楼高。比云高。比所有人都高。树下坐满了人。阿雾抱着林生。小雨抱着膝盖。阿镜裹着毯子。中年男人站着。老太太坐着。小树蹲着。另外三个站在旁边。所有人都在树下。所有人都在看树。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说好。所有人都在变好。所有人都在长。所有人都在活。所有人都在好。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极小极小的。但清晰：

　　**「树下坐满了人。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在好。」**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字：

　　**「第七十题：树下。地点：所有长成树的地方。所有可以坐人的地方。所有可以在一起的地方。规则：你不需要一个人坐。你可以坐在树下。你可以和阿雾坐。你可以和林生坐。你可以和小雨坐。你可以和阿镜坐。你可以和中年男人坐。你可以和老太太坐。你可以和小树坐。你可以和另外三个从地下爬上来的坐。你可以和所有人坐。你可以和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坐。你可以和所有从根里来的坐。你可以和所有从很深的地方来的坐。你可以和所有带着灰的坐。你可以和所有带着冷的坐。你可以和所有带着暗的坐。你可以和所有带着孤独的坐。你可以和所有带着害怕的坐。你可以和所有带着蜷缩的坐。你可以和所有带着低头的坐。你可以和所有带着沉默的坐。你可以和所有带着结束的坐。你可以和所有人坐。你可以坐在树下。你可以看树。你可以笑。你可以说好。你可以变好。你可以长。你可以活。你可以好。你可以。你可以。你可以。」**

　　**「作者：苏晚 & 林见深 & 林安。状态：连载中。已更：七十章。」**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