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姐狗》疯狗寨监察长

29、第 29 章 ## 第二

　　## 第二十七章：寿面

　　六月，陆星辰的生日快到了。

　　沈清澜是提前一周问她的。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沈清澜翻了一页，头也没抬。

　　“生日想怎么过？”

　　陆星辰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这句话顿了一下。她把手机放下，想了一会儿。

　　“回扬州。”她说，“院子里过。把他们叫来。”

　　沈清澜把书合上，看着她。

　　“陆振霆，我妈，你。四个人。院子里吃顿饭。”

　　“好。”沈清澜说。

　　她起身去书房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开始列清单。蛋糕、蜡烛、菜、饮料、碗筷、桌布。陆星辰凑过来看了一眼，指了指“蛋糕”两个字。

　　“蛋糕我自己做。”

　　沈清澜的笔停在半空。

　　“你会做蛋糕？”

　　“查了教程。不难。”陆星辰拿过笔，在“蛋糕”后面画了一个问号，“但是我得先试一次。万一翻车了还有时间重来。”

　　沈清澜看着那个问号。又看了一眼陆星辰的表情。她咬着笔帽，眉头微皱，像在分析一张复杂的资产负债表。

　　“什么时候试？”

　　“明天。”陆星辰把笔帽拔下来，在“蛋糕”下面写了“低筋面粉、鸡蛋、牛奶、糖、玉米油、柠檬汁、草莓、淡奶油”。写完之后她看了一眼清单，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是周六。陆星辰一大早去超市买了材料，回来就钻进厨房。沈清澜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响动。打蛋器嗡嗡地转，烤箱预热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偶尔传来陆星辰低声的嘀咕——“蛋清打发……硬性发泡……这算不算……”沈清澜翻了一页书，嘴角弯着。

　　一个小时后，陆星辰端着一个东西出来了。圆形的，勉强算是个蛋糕，但表面塌了一块，奶油涂得歪歪扭扭，草莓摆得东倒西歪，有一颗还从边上滑下来，掉在了盘子里。

　　“塌了。”陆星辰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表情很平静，“烤箱温度高了。下次调低十度。”

　　沈清澜走过去看了一眼。蛋糕体有些干，奶油有点稀，草莓摆得毫无章法。但那股味道很香，鸡蛋和牛奶的甜混着草莓的酸，暖融融的。

　　“能吃吗？”陆星辰问。

　　沈清澜拿起勺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能吃。”她说，“就是不太甜。”

　　陆星辰拿起勺子也挖了一块。吃了。眉头皱了一下。

　　“糖放少了。下次多放二十克。”

　　她把蛋糕端回厨房。沈清澜跟过去，靠在门框上。陆星辰站在灶台前，把那个塌了的蛋糕切成几块，放进保鲜盒里。动作很利落，切得整整齐齐的。切完之后她盖上盖子，放进冰箱。

　　“明天再做一次。”她说，“做成了就带扬州去。做不成……就买一个。”

　　“你会做成的。”沈清澜说。

　　陆星辰回头看了她一眼。

　　“姐姐你怎么知道？”

　　“你查教程、调温度、记配方。”沈清澜说，“和你在华尔街做项目一个路子。第一次提案被毙了，第二次就过了。”

　　陆星辰看着她。然后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眼睛弯着。

　　“姐姐你夸人真拐弯抹角。”

　　“没夸。陈述事实。”

　　陆星辰把打蛋器收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冲洗。沈清澜看着她低头洗碗的背影，红发扎着，围裙带子在背后系了个蝴蝶结。水声哗哗的，厨房里还残留着蛋糕的甜香。

　　周日，陆星辰又试了一次。这次她做了两个，一个巧克力味的，一个草莓味的。巧克力那个表面有点裂，但整体形状对了。草莓那个奶油涂得比上次好多了，草莓摆了一圈，正中间放了一颗大的，红艳艳的。她端着两个蛋糕出来的时候，沈清澜正在阳台上浇花。

　　“姐姐。”陆星辰站在客厅里喊。

　　沈清澜走进来。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两个蛋糕。巧克力那个裂了一道缝，但巧克力酱把缝盖住了，看起来像是故意的。草莓那个很完整，奶油雪白，草莓鲜红。

　　“哪个好？”陆星辰问。

　　沈清澜看了看。然后指了指巧克力那个。

　　“这个。裂缝是特色。”

　　陆星辰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她笑了。

　　“行。就这个。”

　　生日那天是周六。两个人早上出发，后备箱里放着那个巧克力蛋糕，用保温箱装着，蛋糕盒上系了根丝带，是陆星辰昨晚翻出来的，红色的，有点旧了。沈清澜问哪来的，她说“孤儿院发的，过年的时候。我一直留着”。

　　三个多小时后，车到扬州。六月的扬州已经热了，巷子里的梧桐树荫很浓，老槐树底下坐着乘凉的老人。陆星辰在巷口停了车，拎着蛋糕往彩衣巷里走。沈清澜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袋子菜和一瓶果汁。

　　25号的门开着。院子里有人说话。

　　陆星辰跨进门槛。天井里，那个花白头发的女人正蹲在桂花树旁，给绣球浇水。旁边石桌上摆着一碗拌好的桂花馅，用纱布盖着。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来了。”她说。嘴角弯了一下。

　　“嗯。”陆星辰把蛋糕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那碗桂花馅，“你什么时候拌的？”

　　“早上。桂花是去年秋天存下来的。腌了一罐。”那个女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衫子，头发绾得整齐。看见沈清澜，点了点头。

　　“沈小姐。”

　　“阿姨。”

　　沈清澜把菜放在桌上。三个人开始忙。陆星辰和面，沈清澜擀皮，那个女人拌馅。三个人在八仙桌前围了一圈，手上都沾着面粉。天井里的阳光很好，桂花树绿油油的，月季开了第二茬，粉色的花挂在枝头。

　　包到一半的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声轻咳。

　　陆星辰抬起头。

　　陆振霆站在门口。深蓝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看见院子里三个人围在桌旁包饺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跨进门槛。

　　“来了。”陆星辰说。

　　“嗯。”陆振霆把纸袋放在石桌上，“水果。还有一瓶酒。”

　　他看了一眼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隔着石桌对视了一瞬。很短。然后那个女人低下头，继续包饺子。

　　“坐。”陆星辰朝他抬了抬下巴，“擀皮。”

　　陆振霆在桌边坐下来。沈清澜递给他一根擀面杖。他接过去，开始擀皮。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一些，至少第一张就是圆的。陆星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

　　四个人围着一桌包饺子。那个女人偶尔抬头看一眼陆振霆擀的皮，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陆振霆擀了十几张之后，停下来说了一句。

　　“皮薄了点。”

　　那个女人看了他一眼。

　　“薄了好吃。”

　　“容易破。”

　　“破了也能吃。”

　　陆星辰和沈清澜同时抬起头，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然后又同时低下头，继续包饺子。

　　饺子包完了。陆星辰把电磁炉搬到天井里，在桂花树下煮饺子。水开了，饺子下锅，热气蒸腾上来，混着桂花树的叶香。四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着饺子、桂花糕、凉拌黄瓜、一碟花生米。中间是那个巧克力蛋糕，系着红丝带。

　　陆星辰站起来，把蛋糕盒打开。巧克力蛋糕，表面裂了一道缝，被巧克力酱盖住了。她在上面插了一根蜡烛，是沈清澜从北京带来的，红色的，细细的。

　　“就一根？”陆振霆问。

　　“一根够了。”陆星辰说，“二十五岁。又不是五岁。”

　　她点着蜡烛。火苗在风里跳了一下，稳住了。天井上方的天空还很亮，但夕阳已经斜了，把回廊的木柱镀了一层金。

　　“许愿。”沈清澜说。

　　陆星辰站在蛋糕前。看着那根蜡烛。火苗跳着，照亮了她半张脸。她闭上眼。三秒。然后睁开。一口气吹灭了。烟升起来，细细的一缕，在风里散了。

　　“许了什么？”沈清澜问。

　　“不能说。”陆星辰拿起刀，切蛋糕。第一块递给那个女人，第二块递给陆振霆，第三块给沈清澜。最后一块给自己。四个人拿着蛋糕，围坐在八仙桌旁。那个女人吃了一口，说“糖还是少了”。陆振霆也吃了一口，说“还行”。陆星辰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换个词？”

　　陆振霆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会儿。

　　“好吃。”

　　陆星辰笑了。虎牙露出来。她低头吃自己的蛋糕。巧克力味的，微苦，但回甘。她吃得很干净，盘子里一点渣都没剩。

　　吃完蛋糕，天暗了。回廊下面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院子里。桂花树在风里沙沙响。那个女人站起来收碗，沈清澜帮她。陆振霆坐在原处，看着陆星辰从屋里搬出一把旧藤椅，放在桂花树旁。

　　“你干嘛？”他问。

　　“躺着。”陆星辰坐进藤椅里，仰头看着天。六月晚上的天，星星不多，但有几颗亮的，挂在灰蓝色的天幕上。她看了一会儿。

　　“陆振霆。”她说。

　　“嗯。”

　　“你以前给我送饺子。匿名。送了多少年？”

　　“七年。”

　　“明年还送吗？”

　　陆振霆沉默了一拍。

　　“不送了。”

　　“为什么？”

　　“你说了。来家里吃。”

　　陆星辰偏过头。看着他坐在八仙桌旁，深蓝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齐，和第一次在医院见面的时候判若两人。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看星星。

　　“明年生日，”她说，“你包饺子。别光擀皮。”

　　陆振霆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好。”

　　那个女人端着一碗桂花馅从厨房出来，放在石桌上。沈清澜跟在后面。四个人在院子里坐着。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安静地看着桂花树。那只旧搪瓷杯里插着新摘的月季，粉色的，在灯下开着。

　　陆星辰躺在藤椅里，看着天井上方四方的天空。六月的晚风从巷子里灌进来，暖融融的，带着桂花树的叶香和隔壁院子的茉莉花香。她闭了一下眼睛。

　　“姐姐。”她说。

　　“嗯。”

　　“今天开心。”

　　“嗯。”

　　“明年还这样。”

　　沈清澜走到藤椅旁边，蹲下来。看着她闭着眼的脸。星光和灯光混在一起，落在她脸上。红发柔柔地散在藤椅靠背上。

　　“明年还这样。”沈清澜说。

　　陆星辰睁开一只眼看她。虎牙露出来。然后她又闭上眼，在藤椅里蜷了蜷身子，像一只找到窝的猫。

　　> **【第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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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章预告：**
　　> 秋天。十月底。桂花开了。扬州彩衣巷25号的院子里，金桂满枝，香气飘了半条巷子。陆星辰和沈清澜回去打桂花。那个女人搬了梯子，陆振霆扶梯子，陆星辰爬上去摇枝，沈清澜在下面撑伞接。四个人忙了一上午，收了满满一盆桂花。中午在院子里吃桂花糕、喝桂花茶。陆星辰说“明年还来”。那个女人说“年年都来”。陆振霆坐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满树金黄的桂花，忽然说了一句——“这棵树。满月那天种的。和星辰一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