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姐狗》疯狗寨监察长

28、第 28 章 ## 第二

　　## 第二十六章：桂花糕

　　周日下午，沈清澜到扬州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一片。但空气里有一股被雨水洗过的清冽，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她在巷口下了车，远远就看见陆星辰站在老槐树底下。红发扎着，穿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见她走过来，陆星辰抬了抬下巴。

　　“姐姐。”

　　“等多久了？”

　　“没多久。”陆星辰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看，“槐花。早上摘的。巷口那棵树上够下来的。”

　　沈清澜看了一眼袋子里。白色的槐花一串一串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香气淡淡的，很好闻。她伸手接过来，陆星辰没松手。

　　“我来拎。”陆星辰说。

　　“不重。”

　　“我来。”陆星辰把袋子从她手里抽走，另一只手伸过来，牵住了沈清澜的手。掌心温热，攥得很紧。两个人沿着彩衣巷往里走。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墙根的苔藓绿得发黑。走到25号门口的时候，陆星辰停了一步。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很轻的，听不太清，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陆星辰偏过头看了沈清澜一眼。沈清澜握紧了她的手。

　　两个人跨进门槛。

　　天井里，那个花白头发的女人正蹲在桂花树旁。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衫子，头发用一根旧木簪绾着，露出瘦削的后颈。她正用手拔着树根周围的杂草，动作很慢，一根一根地拔，拔完一棵再找下一棵。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一个白瓷盘，盘子里码着十几块桂花糕，方方正正的，米白色的糕体上撒着金黄的桂花碎，还冒着热气。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陆星辰的时候，她嘴角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和陆星辰一模一样的。然后她看见了陆星辰身后的沈清澜。她的目光在沈清澜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回陆星辰脸上。

　　“来了。”她说。声音哑哑的，比上次好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很久没用过的涩。

　　“嗯。”陆星辰走过去，把手里的槐花袋子放在石桌上，“摘了点槐花。巷口那棵。”

　　“好。我拌了糖，能做馅。”那个女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她看着沈清澜，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星辰走到两人中间。

　　“这是沈清澜。”她说，“我姐姐。”

　　那个女人看着沈清澜。沈清澜也看着她。两个女人隔着半个天井对视。一个花白头发，面容憔悴，手指上沾着泥土。一个清瘦冷峻，腕间戴着两串佛珠，目光平静。

　　“沈小姐。”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很轻。

　　“阿姨。”沈清澜说。

　　那个女人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着泥的手。然后在裤子上擦了擦，往前迈了一步。

　　“星辰……麻烦你照顾了。”她说，“这么多年。”

　　沈清澜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花白的鬓角，看着她攥着衣角的手指。然后她微微颔首。

　　“她是我选的。”她说，“不麻烦。”

　　陆星辰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然后她走过去，把石桌上那盘桂花糕端起来，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芝麻馅的，还放了猪油，又香又甜。她嚼了两下，咽了。

　　“好吃。”她说，“和上次汤圆一个馅。”

　　那个女人转过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她说，“那时候买不起糯米粉。我用大米粉蒸的。你照样吃得满脸都是。”

　　陆星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桂花糕。米白色的，软糯的，上面撒着金黄的桂花。她又咬了一口。

　　“现在买得起了。”她说，“以后想吃就做。”

　　那个女人看着她。然后她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但很稳。

　　陆星辰端着盘子走进正屋。沈清澜跟进去。那个女人也跟进来。三个人站在八仙桌旁边。桌上除了那把旧剪刀和细绳，还多了一个搪瓷盆，里面泡着几枝月季，是上周陆星辰送的那把。花还开着，粉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了，但颜色没褪。

　　陆星辰把桂花糕放在桌上。然后她从门后拿出电磁炉和锅。

　　“中午煮面。”她说，“槐花馅的。姐姐，你擀皮。我来包。”

　　沈清澜看了她一眼。陆星辰朝她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别杵着”。沈清澜挽起袖子，从袋子里拿出面粉，倒进搪瓷盆里，加水，开始和面。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很多遍。

　　那个女人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慢慢走过去，从碗柜里拿出几个碗和几双筷子，摆在桌上。摆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其中一双筷子往左挪了挪。

　　陆星辰看见了。她低头笑了一下。

　　“他摆筷子也这样。”她说，“量距离。”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

　　“你爸？”

　　“嗯。”

　　“你见过他了？”

　　“见了。”陆星辰把槐花馅拌好，放在桌上，“吃了好几顿饭了。他包饺子，我擀皮。他擀得比我好。”

　　那个女人低头看着桌上的碗筷。没有说话。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

　　“他……还好吗？”

　　陆星辰把手里的筷子放下。她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攥着碗沿的手指。然后她说：“他住在北京。一个月吃一次饭。他记得我不吃姜。”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着陆星辰。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摆筷子。摆完之后，她退到一边，看着陆星辰和沈清澜在桌前忙活。一个擀皮，一个包。两个人配合得很好，动作都很利落。

　　水开了。陆星辰把包好的饺子下进锅里。白色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热气蒸腾上来。她站在灶台前，拿着勺子在锅里轻轻推。那个女人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像你爸。”她忽然说。

　　陆星辰的手顿了一下。

　　“包的饺子。褶子捏得紧。”那个女人说，“他以前也这样。包饺子捏得特别紧，说煮的时候不会漏。”

　　陆星辰把勺子放下。她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然后她偏过头，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你记得他？”

　　“记得。”那个女人说。声音很轻，“他脾气好。不太会赚钱，但会包饺子。扬州那年冬天特别冷。我们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你睡中间。他半夜起来给你把尿，回来的时候冻得直哆嗦，还把被子往你那边掖。”

　　陆星辰没说话。只是把火关小了一点。饺子浮上来了，一个个白胖胖的，挤在锅里。

　　“妈。”她说。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着她。陆星辰拿着漏勺，把饺子盛进碗里。一碗、两碗、三碗。盛完之后她把碗端到桌上。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女人。

　　“吃饺子。”她说，“你以前没吃上。今天补上。”

　　那个女人看着桌上那碗饺子。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她走到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槐花馅的，甜的，很清口。她嚼了两下，咽了。

　　“好吃。”她说。声音哑哑的。

　　陆星辰在对面坐下来。沈清澜坐在她旁边。三个人围着八仙桌，吃饺子。天井里，桂花树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着。月季被雨洗得碧绿。绣球的叶子支棱着。太阳花贴着地面，开了一小片。石桌上那盘桂花糕还剩几块，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吃完饺子，陆星辰去洗碗。沈清澜收拾桌子。那个女人坐在原处，看着她们两个人忙。然后她慢慢站起来，走到天井里。站在桂花树旁，仰头看着天井上方的天空。云层裂开了一条缝，一线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桂花树上。

　　陆星辰洗完碗出来，看见她站在桂花树旁。她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棵树。

　　“这棵树，”那个女人说，“是你满月那天种的。你爸说，女孩要有棵树陪着长大。就种了桂花。秋天开花，香得很。”

　　陆星辰看着那棵树。树干不粗，歪歪斜斜的，但枝叶很茂盛。新叶油绿油绿的，在漏下来的光里发亮。

　　“以后我每年春天来修枝。”陆星辰说，“秋天来打桂花。做桂花糕。”

　　那个女人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弯着。那个弧度很浅，但很深。藏在皱纹里的，被时间磨过的。

　　“好。”她说。

　　沈清澜站在正屋门口，看着天井里的两个人。一个花白头发的女人，一个红发的年轻女人。并肩站在一棵桂花树旁。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走过去。

　　“星辰。”她说。

　　陆星辰转过头。

　　“该回去了。天黑前上高速。”

　　陆星辰点了一下头。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看着她。

　　“下周来。”陆星辰说，“带上姐姐。我修枝。你拌桂花馅。我们一起做糕。”

　　那个女人点了一下头。

　　“好。”

　　陆星辰和沈清澜往门口走。走到门槛的时候，陆星辰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框下面。

　　“妈。”她说，“下回我给你带北京的茯苓夹饼。姐姐说好吃。”

　　那个女人站在天井里。看着门口那个红发的背影。她攥着衣角的手松了松，又攥紧了。

　　“好。”她说，“下回。”

　　陆星辰跨出门槛。沈清澜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沿着彩衣巷往外走。走到巷口老槐树下的时候，陆星辰回头看了一眼。25号的门虚掩着，看不见里面。但她知道那个女人还在院子里。站在桂花树旁，仰头看着天。

　　“姐姐。”她说。

　　“嗯。”

　　“今天饺子好吃吗？”

　　“好吃。”

　　“下周还来。”

　　“好。”

　　陆星辰伸手，牵住了沈清澜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走进巷口的光里。五月的扬州，梧桐树绿了满街。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碎碎地洒在石板路上。

　　> **【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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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章预告：**
　　> 六月。陆星辰的生日快到了。沈清澜问她想怎么过。陆星辰想了想，说“回扬州。院子里过。把他们都叫来”。沈清澜看着她。陆星辰说“陆振霆，我妈，你。四个人。院子里吃顿饭”。沈清澜点了点头。她开始列清单。陆星辰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蛋糕我自己做”。沈清澜看了她一眼。陆星辰说“我查了教程。不难”。沈清澜没说话，在清单上写了“蛋糕”两个字，后面画了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