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姐狗》疯狗寨监察长

24、第 24 章 ## 第二

　　## 第二十二章：年货

　　离春节还有一周，陆星辰就开始坐不住了。

　　她翻出一本旧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列清单。沈清澜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咬着笔帽，面前摊着那张纸，密密麻麻写了大半页。

　　“春联、福字、窗花、灯笼、瓜子、花生、糖、开心果、橘子、苹果、年糕、腊肉、香肠、鱼、鸡、排骨……”沈清澜念了几样，把外套挂好，“太多了。就三个人。”

　　“不多。”陆星辰头也不抬，继续写，“第一次在自己家过年。得像个样子。”

　　沈清澜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清单。陆星辰的字还是那样，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有些东西后面还画了勾，像是已经买回来的。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今天下午。跑了三个超市。”陆星辰把清单翻过来，背面还有半页，“还差几样。明天去买。”

　　沈清澜把清单从她手里抽走，看了一眼。清单末尾写了一行字，被框了起来，后面画了三个感叹号——“一定要有橘子！！！”。她嘴角弯了一下。

　　“为什么橘子要三个感叹号？”

　　“吉利。”陆星辰理直气壮，“大吉大利。而且——”她顿了一下，“我小时候在孤儿院，过年的时候每个小孩发一个橘子。我那时候觉得橘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后来到了纽约，每年春节我都买一袋橘子，放在公寓里。一个都不吃，就摆着。摆到烂了再扔，再买一袋。”

　　沈清澜把清单放在茶几上。看着陆星辰。她靠在沙发里，抱着靠垫，表情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今年，”沈清澜说，“橘子管够。”

　　陆星辰偏过头看她。然后笑了。虎牙露出来，眼睛弯着。

　　“姐姐说的。”

　　“嗯。”

　　第二天是周末。两个人去超市。陆星辰推着购物车在前面走，沈清澜跟在后面。超市里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人，红色的灯笼和金色的福字挂满了天花板，广播里放着“恭喜恭喜恭喜你呀”，循环了一遍又一遍。陆星辰在糖果区停下来，看着满墙的巧克力和软糖。

　　“你小时候过年吃什么糖？”她问。

　　沈清澜想了想。

　　“大白兔。父亲每年买一袋。他一颗，我一颗。剩下的收在铁盒里，能吃一整个正月。”

　　陆星辰拿了两袋大白兔放进购物车。又拿了一袋橘子软糖，一袋花生酥，一袋芝麻糖。购物车很快就堆满了。她又转到干货区，买了瓜子、花生、开心果、腰果。路过春联摊的时候停下来，挑了十分钟。最后选了一副红底金字的，上联“岁岁平安”，下联“年年有余”，横批“万事如意”。

　　“俗。”沈清澜说。

　　“俗就俗。好看。”陆星辰把春联卷好放进购物车。

　　结账的时候满满一车。收银员扫了半天，最后装了两个大袋子。陆星辰一手提一个，走得稳稳的。沈清澜伸手要接一个，她没让。

　　“你手凉。揣兜里。”

　　沈清澜看了她一眼，没争。两个人走出超市，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街上到处是红色的装饰。陆星辰把袋子放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姐姐。”

　　“嗯。”

　　“还差一样。”她看着街对面。那里有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桶鲜花，被红色的年货摊衬得有些素净。陆星辰穿过马路，沈清澜跟上去。陆星辰在花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桶里的花。最后挑了一把银柳，红彤彤的，毛茸茸的，配了几枝腊梅，黄色的花苞小小的，凑近了有淡香。

　　“这个放客厅。”她抱着花往回走，“银柳旺财。腊梅好看。”

　　沈清澜看着她怀里的花。红彤彤的银柳和淡黄的腊梅，衬着陆星辰的红发，在路灯下像一幅画。她伸手，把陆星辰头上沾的一片枯叶拿掉。

　　“走了。回家。”

　　除夕那天，陆振霆来得早。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陆星辰正在厨房里和沈清澜一起备菜，手上全是面粉。她用手背碰了碰额头，面粉蹭了一脸，跑去开门。陆振霆站在门口，今天换了一件新的深蓝色羽绒服，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提了两个大袋子。

　　“年货。”他说，“不知道买什么。随便拿的。”

　　陆星辰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一袋是进口水果，车厘子、蓝莓、山竹。另一袋是海鲜，冻虾、带鱼、黄鱼。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买的？”

　　“超市买的。”

　　“你会挑海鲜？”

　　陆振霆沉默了一拍。

　　“问了售货员。”

　　陆星辰把袋子提进去，放在厨房灶台上。沈清澜看了一眼，说“太多了”。陆振霆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案板上还没包完的饺子，又看了一眼水池里泡着的干香菇。

　　“我干什么？”他问。

　　陆星辰递给他一摞饺子皮。

　　“擀皮。”

　　陆振霆接过擀面杖。他在案板前站定，拿起一小团面，按扁，用擀面杖去擀。第一张擀成了三角形。第二张像一只鞋底。陆星辰在旁边看着，抱着手臂。

　　“你比我第一次还差。”

　　陆振霆没说话，继续擀。第三张勉强圆了。第四张、第五张越来越像样。沈清澜在旁边包饺子，时不时看一眼他擀的皮，嘴角弯着。

　　三个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上午。中午随便吃了点饺子，下午开始准备年夜饭。陆星辰主厨，沈清澜打下手，陆振霆被派去贴春联。他站在门口，把上联比了比，下联比了比，横批举了半天，贴上去又撕下来，撕下来又贴上去。

　　陆星辰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

　　“歪了。”

　　“哪儿歪了？”

　　“右边高了。往左挪一点。”

　　陆振霆往左挪了一点。陆星辰又探出头看了一眼。

　　“过了。往右。”

　　陆振霆往右。陆星辰缩回头继续切菜。过了一会儿她又探出头。

　　“行了。”

　　陆振霆把横批按上去，退后一步看了看。然后他回头，看见陆星辰正从厨房窗户里看着他。隔着玻璃，她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很快就缩回去了。陆振霆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胶带，嘴角弯了一下。

　　年夜饭做了八个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油焖大虾、香菇炖鸡、腊肉炒蒜苗、清炒时蔬、凉拌木耳、一大碗饺子。摆了满满一桌。陆星辰把橘子摆在最中间，摆了一个金字塔，底下三个，上面两个，顶上再放一个。

　　“你摆供呢？”沈清澜说。

　　“好看。”陆星辰满意地拍了拍手。

　　三个人坐下来。陆振霆坐在一边，陆星辰和沈清澜坐在另一边。桌上热气腾腾的，窗外的雪已经停了，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簇一簇地亮起来。电视开着，春晚的前奏响着，但没人看。

　　陆星辰举起杯子。杯子里是橙汁。

　　“那个——”她开口，又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清澜，又看了一眼陆振霆。然后她说，“今年，三个人。第一次。以后每年都这样。”

　　沈清澜举起杯子。陆振霆也举起来。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很轻，但很脆。

　　“新年好。”陆星辰说。

　　“新年好。”沈清澜说。

　　陆振霆看着她们两个。然后他说：“新年好。”

　　三个人喝了橙汁。陆星辰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沈清澜问。

　　陆星辰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她看着陆振霆。

　　“你以前过年怎么过的？”

　　陆振霆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没急着吃。

　　“一个人。”他说，“在扬州那几年，你妈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后来出来做生意，过年也不停。有一年在工地上，大年三十晚上，工人都走了，就剩我一个。我坐在工棚里，吃了一碗泡面。”

　　陆星辰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在纽约。每年春节，我知道你在曼哈顿。我让人给你送饺子，匿名。你吃了没有？”

　　陆星辰的筷子停在半空。

　　“那个匿名外卖是你送的？”

　　“嗯。”

　　“每年都有？”

　　“七年。每年除夕。白菜猪肉馅。你不吃姜，我让店家别放。”

　　陆星辰放下筷子。她看着陆振霆。看了很久。然后她端起碗，夹了一个饺子放在他碗里。

　　“以后别送了。”她说，“以后来家里吃。”

　　陆振霆低头看着碗里那个饺子。他拿起筷子，夹起来，吃了。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放下筷子的时候，他说了一个字。

　　“好。”

　　年夜饭吃了很久。吃完之后陆星辰去洗碗，沈清澜收拾桌子，陆振霆站在阳台上看烟花。远处有人放礼花，一朵一朵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紫的，照亮了半边夜空。

　　陆星辰洗完碗出来，看见他站在阳台上。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烟花。

　　“你以前，”陆星辰开口，“在纽约的时候，除夕夜站在哪里看烟花？”

　　陆振霆沉默了一会儿。

　　“公寓楼下。你公寓楼下那条街。站在车旁边。”

　　“一个人？”

　　“嗯。”

　　陆星辰没再说话。她看着天上炸开的烟花，红的绿的紫的，和远处无数个窗口里透出来的暖光混在一起。她站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陆振霆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拉到下巴。

　　“外面冷。”她说，“进来吧。”

　　陆振霆低头看了一眼被拉上去的拉链。然后他跟着陆星辰走回客厅。沈清澜正在茶几上摆水果，橘子和车厘子各一盘。电视里在放小品，观众笑得很大声，但三个人都没怎么看。

　　陆星辰在沙发上坐下来。沈清澜坐在她旁边。陆振霆坐在单人沙发上，隔着一个茶几。三个人看着电视，偶尔有人笑一声。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簇一簇地亮着。

　　十一点多的时候，陆振霆站起来。

　　“我走了。不早了。”

　　陆星辰站起来送他。走到玄关，陆振霆换好鞋，穿好羽绒服。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沈清澜，又看了一眼陆星辰。

　　“饺子不错。”他说。

　　“你擀的皮。”

　　“下回我包。”

　　“你说的。”

　　“嗯。”

　　陆振霆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带着烟花燃尽后的硝烟味。他跨出门槛，回头看了一眼。

　　“新年好。”他说。

　　“新年好。”陆星辰说。

　　门关上了。陆星辰靠在门板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面粉，干了，细细的白色粉末覆在指节上。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客厅，在沈清澜旁边坐下来。

　　沈清澜侧过头看她。

　　“走了？”

　　“嗯。”

　　“你开心吗？”

　　陆星辰偏过头。看着沈清澜。看着她清瘦的脸，看着她眼角那几道细纹，看着她弯着的嘴角。然后她伸手，把沈清澜的手攥进掌心里。攥得很紧。

　　“开心。”她说，“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沈清澜看着她。然后她偏过头，把额头抵在陆星辰的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我也是。”她说。

　　窗外，午夜的钟声敲响了。烟花在夜空里炸开，一簇接一簇，把整座城市照得透亮。茶几上那盘橘子摆在正中间，金字塔的形状，金灿灿的。电视机里传来新年倒计时的欢呼声。

　　陆星辰闭着眼，攥着沈清澜的手。佛珠在两人交握的腕间轻轻磕碰，檀木温润。窗外的光亮透过眼皮照进来，暖融融的。

　　“姐姐。”她闭着眼说。

　　“嗯。”

　　“明年还这样过。”

　　“好。”

　　“后年也这样。”

　　“好。”

　　“年年都这样。”

　　沈清澜偏过头，在陆星辰的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年年都这样。”她说。

　　烟花还在放。除夕的夜很深，很亮。老房子里暖融融的，茶几上摆着橘子和车厘子，墙上那两张画安静地挂着。冰箱上贴着两张便签，一张旧的，一张新的。旧的那张写着“今天也要和她一起活着。第十六天”。新的那张是今天刚贴的，陆星辰的字，歪歪扭扭的——

　　“今天也要一起过年。第一年。”

　　> **【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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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章预告：**
　　> 春天来了。三月的时候，陆星辰和沈清澜去了一趟扬州。彩衣巷25号的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发了新芽。陆星辰拎着一桶水，慢慢地浇在树根。隔壁院子的二楼窗户开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站在窗后，隔着薄薄的纱帘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陆星辰浇完水，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弯下腰，从桶里舀了一瓢水，朝那扇窗举了举，无声地说了一句话。窗后的人影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消失了。陆星辰把水浇在树根，放下桶。沈清澜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她看见了。”沈清澜说。陆星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