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姐狗》疯狗寨监察长

23、第 23 章 ## 第二

　　## 第二十一章：冬至

　　冬至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碎的，落在窗台上薄薄一层。沈清澜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肉和白菜，回来的时候看见陆星辰站在阳台上伸手接雪，红发上落了几片，化成小水珠。

　　“进来。”沈清澜在玄关换鞋，“冻着了。”

　　陆星辰把手收回来，关上阳台门。她看了一眼沈清澜手里提的袋子。

　　“包饺子？”

　　“嗯。冬至。”

　　陆星辰走过去，把袋子接过来拎进厨房。白菜、猪肉馅、面粉、葱姜。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灶台上，然后站在那儿看了两秒。

　　“姐姐。”

　　“嗯。”

　　“我不会包饺子。”

　　沈清澜把外套挂好，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我教你。”

　　她先把面和上，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醒着。然后剁白菜，拌肉馅，加葱姜末、盐、酱油、香油。陆星辰站在旁边看，偶尔伸手想帮忙，被沈清澜挡回去。

　　“你先看着。”

　　“看就会了？”

　　“看不会。但别捣乱。”

　　陆星辰退后一步，靠在冰箱上抱着手臂。看沈清澜在厨房里忙。她动作很利落，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节奏很稳。拌馅的时候手腕转得灵活，筷子在碗里画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那些细碎的绒毛照得发亮。

　　面醒好了。沈清澜把面团拿出来，在案板上撒了薄薄一层面粉，开始擀皮。她擀得很快，一张一张，圆圆的，中间厚边缘薄。擀了十几张之后，她把擀面杖递给陆星辰。

　　“你来。”

　　陆星辰接过擀面杖，在案板前站定。她低头看着那团面，又看了一眼沈清澜已经擀好的那些皮。然后她拿起一小团面，按扁，用擀面杖去擀。第一张擀成了不规则的椭圆形，厚薄不均。第二张勉强像圆，但边缘裂了一道口子。第三张她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推，居然像模像样了。

　　“还行。”沈清澜在旁边说。

　　“还行？”陆星辰举着那张皮，“姐姐你看看这个圆度，这个厚度——”

　　“能吃就行。”

　　陆星辰瞪了她一眼，但嘴角弯着。她把那张皮放在案板上，继续擀下一张。

　　馅拌好了，皮也擀了一摞。沈清澜开始包。她把皮摊在掌心，放一勺馅，对折，捏出褶子。动作很快，一捏一个，整整齐齐码在盖帘上。陆星辰放下擀面杖，拿起一张皮，放在掌心里。

　　“怎么捏？”

　　沈清澜站到她身侧，手把手地教。左手托着皮，右手捏边。陆星辰的手指有点僵，捏出来的褶子歪歪扭扭的，馅还从边上挤出来一点。

　　“太丑了。”陆星辰低头看着自己包的饺子。

　　“第一个都这样。”

　　“你第一个也这样？”

　　沈清澜沉默了一拍。

　　“我第一个包得像烧卖。”

　　陆星辰笑出了声。她把那只歪歪扭扭的饺子放在盖帘上，和沈清澜包的整整齐齐的那排摆在一起，对比鲜明。然后她拿起第二张皮，继续包。第二个比第一个好一点，至少没漏馅。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像样。

　　包到第十几个的时候，门铃响了。

　　陆星辰手上全是面粉。她看了沈清澜一眼。沈清澜正在包最后一个饺子，头也没抬。

　　“你去开门。”

　　“我手上有面。”

　　“那你去洗手。”

　　陆星辰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蹭不干净，干脆举着两只沾满面粉的手走向门口。她打开门。

　　陆振霆站在门外。深灰色夹克，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理得整齐，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看见陆星辰举着两只白花花的手，愣了一下。

　　“包饺子？”他问。

　　“嗯。”陆星辰侧身让开路，“进来吧。姐姐在厨房。”

　　陆振霆跨进门槛。他站在玄关，低头看了看脚垫，又看了看自己的鞋。陆星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扔在他脚边。

　　“新的。姐姐昨天买的。”

　　陆振霆低头看着那双深蓝色的棉拖鞋。鞋底还带着标签。他弯腰把标签撕了，换上鞋，把夹克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这个空间。

　　陆星辰已经转身走回厨房了。他跟在后面，走过客厅，走到厨房门口。沈清澜正在灶台前烧水，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陆先生。”她说，“坐吧。马上就好。”

　　陆振霆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往里走。他看了一圈这间厨房。不大，但很整洁。灶台擦得发亮，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案板上有包好的饺子，一排一排码在盖帘上。墙上贴着两张便签，一张写着“今天也要和她一起活着”，另一张写着“今天也要陪她一起活着”。

　　他的目光在那两张便签上停了一会儿。

　　“我能帮忙吗？”他问。

　　陆星辰正把最后一摞饺子皮收起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沈清澜。沈清澜把饺子下进锅里，用勺子轻轻推了一下。

　　“你摆碗筷吧。”她说，“碗在左边那个柜子里。筷子在抽屉。”

　　陆振霆走进厨房，打开柜子。三只碗，他取出来，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擦干。又从抽屉里拿了三双筷子。他走到餐桌前，把碗筷摆好。碗摆在三个位置，筷子搁在碗沿上。摆完之后他退后一步看了一眼，又上前把其中一双筷子往左挪了挪，让三双筷子等距。

　　陆星辰端着一盘饺子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站在餐桌前调整筷子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你干嘛呢？”

　　“摆筷子。”

　　“摆好了就行，还量距离？”

　　陆振霆收回手，没说话。陆星辰把饺子放在桌子中间，又回去端了第二盘。沈清澜端着醋碟和辣椒油出来，在桌上摆好。三个人坐下来。

　　饺子冒着热气。白胖胖的，一个个鼓着肚子。陆星辰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白菜猪肉的，馅很香，汤汁烫了舌尖。她吸了一口气，又咬了一口。

　　“好吃。”她说。

　　沈清澜给她碗里添了两个。“多吃点。”

　　陆振霆坐在对面，夹了一个饺子。他吃得很慢，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陆星辰。

　　“你包的？”他问。

　　“嗯。那几个丑的。”陆星辰用筷子指了指盘子里几个歪歪扭扭的。

　　陆振霆看了一眼那几个歪的。然后他夹了一个最丑的，放进嘴里。吃完之后他说：“还行。”

　　陆星辰瞪了他一眼。

　　“还行？”

　　“能吃就行。”

　　陆星辰看向沈清澜。

　　“姐姐，他学你说话。”

　　沈清澜低头吃饺子，嘴角弯着。陆振霆也低下头，继续吃。三个人围着一桌饺子，窗外是冬至的细雪，屋里暖融融的。锅里的水还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蒸汽升起来，模糊了窗玻璃。

　　吃到一半，陆星辰忽然放下筷子。

　　“陆振霆。”

　　他抬起头。

　　“我上次说，下次试试叫别的。”陆星辰说。她看着他的脸，那张和她有五六分像的脸，花白的头发，深陷的眼窝，嘴角因为常年绷着而留下的纹路。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爸。”

　　就一个字。很轻。轻得像落在窗台上的雪。

　　陆振霆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看着陆星辰。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很深，很沉，被压了很多年。他没有说话。只是停了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嗯。”

　　就一个字。更轻。

　　陆星辰低下头，继续吃饺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沈清澜看见她的筷子在颤，夹饺子的时候夹了两次才夹起来。沈清澜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压住了那点颤抖。

　　陆振霆也低下头。他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吃完之后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的时候，他的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瞬。

　　窗外，雪还在下。细密的，无声的。落在窗台上，落在树枝上，落在楼下的黑色轿车顶上。那辆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从早上一直停到现在。车窗关着，顶上积了一层薄雪。

　　吃完饺子，陆星辰去洗碗。沈清澜收拾桌子。陆振霆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那两张并排的画。一张拍立得，照片里两个女孩，一个板着脸，一个笑得露出虎牙。旁边是一幅睡莲临摹，笔触笨拙，颜色脏脏的。他看了很久。

　　陆星辰洗完碗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那面墙前。

　　“十六岁画的。”她说，“画得不好。”

　　陆振霆偏过头看她。

　　“画的是莫奈？”

　　“嗯。姐姐喜欢。我当时买不起，就画了一幅。”

　　陆振霆看着那幅稚嫩的临摹，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张拍立得。然后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旧钱包，皮面磨得发亮。他打开，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很小的一张，一寸见方，边角磨圆了。照片上是一个婴儿，裹在红色棉袄里，小手攥着，闭着眼。

　　他把那张照片放在餐桌上，推到陆星辰面前。

　　“你满月的时候拍的。”他说，“我留了二十五年。”

　　陆星辰看着那张照片。小小的，褪了色的，边角卷曲的。婴儿的脸皱巴巴的，看不清五官。但她知道那是自己。她伸手把照片拿起来，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铅笔字，很淡——“星辰。满月。98年春。”

　　字迹和扬州老屋里那张纸片上一模一样。

　　“你留着吧。”陆振霆说。

　　陆星辰把照片攥在掌心里，攥了一会儿。然后她拉开书桌抽屉，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把这张一寸照片放进去。和那张扬州的全家福放在一起。

　　“你下次来，”她说，“我把这些给你看。”

　　陆振霆看着她。

　　“好。”他说。

　　他走到玄关，换回自己的鞋。陆星辰站在门口。沈清澜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陆振霆穿好夹克，拉上拉链，站在门口。他看着陆星辰，又看了一眼沈清澜。

　　“饺子不错。”他说。

　　“下次你来包。”陆星辰说。

　　陆振霆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嘴角弯着，眼角微微上挑。和陆星辰一模一样的弧度。

　　“行。”他说。

　　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带着细雪。他跨出门槛，回头看了一眼。陆星辰站在门里，红发扎着，围裙还没解，手里攥着那张一寸照片。沈清澜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

　　“走了。”陆振霆说。

　　“嗯。”

　　他转身走进雪里。楼道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陆星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一寸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清澜。

　　“姐姐。”她说。

　　“嗯。”

　　“今天冬至。”

　　“嗯。”

　　“我喊他爸了。”

　　“我听见了。”

　　陆星辰把照片收进口袋，走到沈清澜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步的距离。陆星辰伸手，把沈清澜肩上沾的面粉拍掉。动作很轻，拍了拍，又拍了拍。

　　“姐姐。”

　　“嗯。”

　　“面还有吗？”

　　“还有一团。”

　　“明天早上煮面？”

　　“好。”

　　陆星辰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漫开，漫到眼睛里。虎牙露出来，眼角微微上挑。然后她转身走回厨房，拧开水龙头洗手。水声响起来。沈清澜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墙上那两张画安静地挂着。窗外，冬至的雪还在下。细密的，无声的，覆盖了整座城市。

　　>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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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章预告：**
　　> 春节前一周。陆星辰开始张罗年货。她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从春联到瓜子到糖。沈清澜看了一眼清单，说“太多了”。陆星辰说“不多。第一次在自己家过年”。她说到“自己家”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眼睛很亮。腊月二十八，陆振霆打来电话，问春节能不能来吃饭。陆星辰看了一眼沈清澜。沈清澜点了点头。陆星辰对着电话说——“来吧。年夜饭。你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