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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宿微!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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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顾延如此高傲,对游令毫不客气。这世间修行无非分为两条路。
一穷二白出生,无依无靠,没有底蕴没有资源,即便侥幸踏上仙途,这辈子撑死也就结个丹,到头来不过是比凡人多活几百年,依旧摸不到大道的门槛。除非真的是什么身怀奇骨的天才,能有幸被游历的大能带回去教导,才方有出路。
可若生在世家大族,优越的基因层层延续,丹药供奉、功法秘籍任挑,一落地便已是旁人终其一生都追不上的起点。
而顾延就是那后者,可谓是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连他都难入其中的浮霄峰被一不知名的宵小轻而易举地登上,怎能让他不生气。
因着修行越往后越困难,元婴期以前,尚可以用数不尽的天灵地宝拔苗助长;元婴期以后,每一层小境界的跨越,都需要悟性、天赋与努力的天时地利人和,这也是为什么四大家族的嫡系弟子还要来外宗进修的原因。
毕竟没有比亲身传授更快悟道的方法。
一宗二道四世家,是如今修真界明面上公认的格局。
一宗自然指的是天剑宗,而二道则为参悟道法自然的太初宫及修行佛教的大梵寺。
除这三门派外自然还有数不清的小门小户,或依附大宗,或偏安一隅,底蕴都无法与之相比。修士大多挤破了脑袋也想进那三方门派。
在修真界诸多修士之中,又以剑修为主,由此可想而知天剑宗五十年一次宗门选拔的盛况了。
天剑宗的选拔方式极为直接:那就是实力至上。
无论你是何种身份何等年龄,来到天剑宗,在这里,是用剑说话。
先通过一轮测试,将人按资质与修为分为不同层级,各层级内一轮轮厮杀上来,前三甲拥有越级挑战的资格。
只不过境界间的差距如同鸿沟,若非真的自负,很少有修士会行使这一资格。
最后再视各峰参与情况决定收录的亲传弟子数量,通常只有前十名才有依次挑选想去门下的机会。
在此之外,还有一定的内门弟子以及数不清的外门弟子。一般堪堪练气或筑基的修士,都只能于止步外门弟子的选拔。
但这个结果,也足以让普通人心满意足了。
毕竟这可是天剑宗诶!哪怕只做个外门弟子,也已胜过在外闷头修行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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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转瞬即过,宗门选拔。
游令站在比武现场,台上的长老刚刚讲完规则,已有不少人面上露出了厌倦之色。
果然无论到了何时,依旧是这一套,又臭又长。
虽然他前世没参与过,但也是有所耳闻。
既然这次决定参加宗门选拔,游令首要任务是不能暴露真实实力。
出于保险起见,游令把境界压制在了元婴期。
不算太高,但对付一群小喽啰,足够了。
其次是给自己弄把称手武器来。总不能次次都赤手空拳地和别人打吧?
虽然很装逼,但确实惹人怀疑。
于是他折来一根梨花木条,拿在手中随意挥了两下,木条破风,竟也隐隐有几分凌冽剑气。
不错不错,不算太欺负人,游令很满意。剑么讲究的是剑意,剑意到了,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只是怎么感觉更装了呢?
在场的元婴期修士不过寥寥数十人,在这其中游令自然看到了先前口出狂言的顾延。
能在他这样不大的年纪踏入元婴期,可以称得上是万里挑一的绝世天才了。
只是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顾延似是没料到能在元婴组看到这个“戴面具的怪人”,一时错愕甚至没控制好表情。
游令意料之中般眯眯眼,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气得顾延立马就要冲过来打他,好歹是被他身旁的顾容则控制住了。
自觉无趣,游令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去盯着出席的宿微。
宿微坐在高台上,神色淡淡。他很少看向场中比试,只偶尔垂眸饮一口茶,侧首与身旁长老低声说些什么,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倒是独一份的娴静。
游令就那么看着,像是要把这许多年缺失的目光都补回来。
偏偏一旁的裴越还以为游令是在寻自己,兴奋抬手给他打气,看口型应当是让他干掉顾延,被游令自动掠过。
还好不在看些有的没的。
直到比试开始游令都没被分到半寸目光,但宿微一视同仁地没有去看别人。
他很快又安抚好了自己,只等着击败所有人夺得第一名,来向宿微讨个徒弟名分。
到时候不就只能看向自己了。
一切都恨轻松,这里不会有人是游令的对手,站上擂台不过两三招就可分出胜负。
众人终于开始正视这位来路不明的狠角色,台下窃窃私语声不停:
“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先前没听说过呀。”
“怎么这般强,却还带着面具,不会是...”
“不好说,像他这样的天才一般脾气都有些古怪,那顾延不也是这样嘛。”
一路连胜的不只有他,顾延耳边的议论却始终围着游令打转,将他的锋芒遮得干干净净。
这样还怎么引起宿微注意啊!
他气得跺脚,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的人何曾被人这样压在风头底下过?
顾延咬牙切实,怒声呵道:
“还有没有人要来挑战我?”
这话自然是说给游令听的。
数个擂台同时进行的厮杀,到最后只剩他与游令还站在擂台之上,按规矩,两人再有一轮切磋就能决出谁为第一。偏偏他站在自己那方寸之地上高声叫阵。
很低级的手段,不过是想逼游令过来,好显得他才是居高临下、被人挑战的那一个。
游令自然没聋,他挑挑眉不胜在意,顺手拎起自己的树枝,慢吞吞往下走。
顾延急切想要证明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瞧着游令龟速挪动,懒散来到自己擂台之上。
他忍不住开口:“你莫非是怕了?”
“急什么。”游令站定,木枝垂在身侧,连起手式都未摆,“不是来了嘛。”
这幅浑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更叫他难堪。
少年心头血性上涌,不等长老发号示令,一柄长剑破空直袭而来。
满场哗然,谁也没料到这顾家小公子竟会坏了规矩抢先出手。
顾延裹着一腔羞恼郁气,招招狠辣,不留余力。
他到底出身世家,根基打得极好,擂台上剑气纵横,逼得围观弟子都退了又退。
游令却始终轻松应对,手中梨花木枝点、拨、挑、引,如戏耍一般,将剑招尽数化解。他脚下步法飘忽,衣袍翻飞间毫发未损,只偶尔侧身避让,木枝顺势在顾延肩背上一敲一打。
摆明了存着挑逗的心思,不想比试那么快就结束。
顾延越打越急,越急越乱,已然是力竭势颓,游令才终于收敛了那副玩闹姿态。
不过木枝一横,周身气势陡变,竟在刹那间凝出一股极沉极稳的剑意来。只听“啪”一声脆响,木枝精准压在顾延腕上,游令不过略一使劲,便叫那柄长剑脱手飞出,“铮”地插入擂台石面,兀自震颤不休。
顾延整个人则被这力道压得单膝跪地,满脸愤恨,却再也动弹不得。
一招制敌,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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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令也不过火,收了木枝,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模样。
也不管台下众人如何大惊失色,他只转身朝高台方向仰起头,干脆利落开口。
一句“我愿拜入浮霄峰门下”还未说完,身后却异变突生。
顾延哪里肯服,如此一败涂地,若真让他得了头名,自己如何得偿所愿。
少年眼中厉色一闪,竟从袖中翻出一枚飞刀,夹在指间,借着跪地姿势隐蔽至极地朝游令后颈弹去!
那飞刀出手极快极阴,根本容不得众人察觉反应。
游令只觉背后劲风,身形条件反射地一侧,堪堪避过要害,可那飞刀上附着的余劲却擦着他脑后掠过,不偏不倚,正正挑断了面罩的系带。
面罩飘落在地。
游令缓缓转过身,未加易容的整张脸彻底暴露在无数道目光之下。
满场寂静。
惊叹、骇然、怀疑,无数情绪在沉默中发酵。
游令舌尖顶腮。
事已至此,只能怪自己太过掉以轻心。他并不理会旁人目光,只有些恶劣地去看宿微反应,期盼着能看到几分同众人一致的惊愕惶恐,亦或是害怕。
却发现对方依旧端坐如霜,修长手指缓缓拨弄着茶盏盖沿,仿若未闻。
宿微!你怎么敢不在意我?!
顾延自然也瞧见了游令全貌。
他正欲激动大喊,被游令不耐烦扫倒在地,他仍直勾勾地盯着台上。
你怎么能不在意我呢?我可是游令啊!
游令满心满眼只剩宿微那淡漠的神情,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后悔没彻底堵住顾延的嘴,叫这少爷还有出声的机会。
顾延不怕死地继续怒呵:“好你个魔头——”
游令做好了听到自己名字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如何叫顾延住嘴,毕竟死人最是安静
顾延嘴里吐出得却是另一个名字:
“鬼剑愁!你怎敢来此!”
难以置信地低头,再三确认这就是顾延喊出的名字。
好啊好啊,现在连他最后能与宿微并肩的名字都要被剥夺去嘛?鬼剑愁又是哪个贱人!
游令气急,眼泛猩红。
霎时间他周身狂风大作,偏偏顾延在这风浪当中感受不到,还在作死:
“你这畜生,带个面具便以为无人能认出你了吗!你杀了这么多人,如今又想混进浮霄峰,是何居心——唔唔——”
后半句话被骤然掐断,修长的手已一把掐住了顾延的脖子,生生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游令指节收紧,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力道之大,几乎能听见骨骼被勒得咯咯作响。顾延双腿悬空,面色迅速涨红转紫,眼中终于浮出惊惧。
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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