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想我就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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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游令是真得动了杀心。
就在顾延被勒得眼球上翻、濒死挣扎之际，一道清冷声音自高台之上传来——
“住手。”
短短二字，不轻不重，却叫游令浑身戾气霎时熄灭。
他耷拉下脑袋，竟有些难堪地背过身去，不敢再看宿微，仿佛一只被即将训斥的小狗，他掐着顾延脖子的手也乖乖松开，少年立刻委顿在地，捂着脖颈剧烈咳嗽。
游令做好了迎接质问的准备，宿微接下来所说却截然相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场闹剧，冷漠地下了最终判词：“顾延，谁准你在这，对我门下弟子妄自揣测？”
游令始料未及地瞪大眼，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从宿微口中听到别人名字最开心的一次。
“潋殊仙尊，可他这长相——”
顾延顾不上喘气，不可置信地大喊。
宿微厉声打断：“那鬼剑愁不过是近一月来为非作歹的魔物，你有何证据他就是鬼剑愁？”
“况且林右是我从劲武门亲自带回来的，他的身世清白与否难道你比我更清楚？”他眉梢扬起，竟是说不出的矜贵狠辣，“还是说你在质疑我。”
游令摸不清状况，眼睛只一眨不眨地盯着宿微。
是在维护我吗？为何这般信我？
顾容则也站起来劝：“宿微，他毕竟...”
他看了眼游令的脸，欲言又止道：“要不要再慎重些。”
“不过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这幅模样有什么好稀奇的。”宿微不由分说。
见顾容则还要再劝，众人也还有异议，宿微蓦然一笑，惊心动魄，从那张优美嘴唇里吐露出字句却是满怀恶意：
“顾家主再三阻挠，到底在担忧什么？”
“怕他是那魔头鬼剑愁？怕他是我那死去的大师兄才对吧...不过放心，我那大师兄最为善良，要报复也不会报复到你头上的，你别害怕。”
顾容则瞳孔骤缩。
不容旁人再言，宿微轻描淡写地下了定论：“方才比试，他为第一，既也有意拜入我名下，人我就带走了。”
他顿了顿，居高临下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留在狼狈倒地不起的顾延身上，“其余人选，诸位请便，我浮霄峰就不参与了。”
言罢，他拂袖转身，只留下道利落背影。
裴越复杂的目光望向游令，终究没多说什么，紧跟着宿微而去了。
高台之下，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在这当口再触潋殊仙尊的霉头。
这轻松夺得榜首的天才到底长得像谁，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尽管游令的名字是宿微亲自提起，尽管像顾延那般没眼力见的都只敢扯个顶着游令皮囊为非作歹的魔头、不敢在宿微目前提起他那大师兄，但依旧没人敢多说一句。
浮霄宗亲传弟子的身份，就这样轻易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游令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在众人或猜测或忌惮的目光中，理所当然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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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要收他为徒？”
裴越跟着宿微进了浮霄峰正殿，一进来就再也按捺不住话头，急切拉着宿微道：“这林右在劲武门的时候就不老实，还说什么‘并不相像’来骗我们。他或许不是那魔头鬼剑愁，可长成这幅模样，说不准有什么歪心思，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长成这副模样能有什么歪心思？”宿微好笑地看了裴越一样：“你不也是这般长相？怎么，我还要怀疑你不成？”
“我不一样！我——”裴越涨红了脸，却支支吾吾辩解不出来。
宿微道：“林右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我看前几天你同他都要好到穿一条裤子了，如今倒背后说起人坏话来。”
“我那是被他蒙骗了！”裴越一甩袖子：“如果早知道他心怀不轨，剑法再好我都不会同他切磋。”
“那没办法。收他为徒的话我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去了，总没有再反悔的道理。”
“可——”裴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对上宿微一双含着淡淡警告之意的眸子，只得紧急刹住话头。
满意于裴越的听话，宿微收回目光道：“好了。我的怀霜剑说好是会给你，自然不会言而无信，你这般急切防着林右没必要。”
“那件事成之后我自会履行承诺，你不必担心。”
在宿微眼里他防着林右就只是为了怀霜剑吗？
裴越心中不是滋味，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没有再继续劝下去的必要了。纵容心中还有再多不甘，也只能温顺应是，随后离开大殿。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没了裴越在场，宿微眼底那点装出来神情尽数散去。
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半晌才极轻地扯了下唇角。
师兄啊师兄，带你回天剑宗本是只想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看着，你却给我送了好一份大礼。
怎么办呢，为防你被那些名门正派当成鬼剑愁抓走，只能委屈你呆在我身边了。
游令回到浮霄峰时，裴越刚从里面出来。
不知道宿微和他说了什么，少年平日里张扬跳脱的神色此刻尽数收敛着，薄唇紧抿，仍能瞧出压抑着的不悦。
两张相似的面孔骤然撞到一块，裴越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甩头走了。
游令想起自己先前在劲武门欺骗二人说什么“戴面具只是为了遮掩下半张脸不相像”之类的浑话，如今又以这幅模样昭告天下，难得有些心虚，也不再去跟裴越计较什么。
他只耷拉着脑袋，叩响了浮霄峰正殿的门。
门内传来极淡的一声“进”，游令定了定神，抬脚跨了进去。
说是正殿，不过就是个待客议事之地，风格清雅淡丽，依旧是游令熟悉的模样。
浮霄峰向来人少，每届所收弟子都是奔着飞升成仙去的，再不济也能迈入化神期，逍遥快活几千年。
仅为根骨绝佳者还不够，浮霄峰收徒皆是看眼缘，就连宗门选拔都很少参与。譬如游令和宿微就是虚淮仙尊从凡世间捡回来悉心教导，因此浮霄峰向来冷清，没什么烟火气。
宿微端坐桌前，只静心擦着手里的物什，听见游令进来，连眼皮都未掀起：
“明日自己前去主峰领好弟子服饰，往后就在这浮霄峰静修吧。我不擅教导他人，既然你执意要来，就要做好独自苦行的准备。”
“所有功法秘籍都可以随意翻阅，当然，实在有难处可以来找我。不过...你应当也不会需要。”
不知道是不是游令的错觉，宿微最后一句话莫名加重了语调。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游令忍不住开口。
他问得含糊，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希望听到怎样的回答。
“问你什么？实力？身份？还是...”宿微终于抬起眼，勾起一个玩味的笑，“你的长相？”
游令咽了口唾沫，艰难道：“先前我不是故意要诓你，我只是...”
“这没什么。”宿微不甚在意：“不想被林宗主送到我床上，我懂得。你有这般天赋，不愿意很正常，不必多做解释。”
“至于别的，你不就是林右嘛，在劲武门你亲口告诉我的，还能有假？”
宿微一句话给游令定死了身份，不容他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自然...自然没问题，仙尊。”
宿微似笑非笑：“你合该叫我一声师尊了，怎还如此生分。”
“是...”游令一阵牙根发酸：“我记住了，师尊。”
好啊宿微，还跟我摆上师尊架子了。
如此不问来历，游令不是没怀疑过宿微已经认出他来，如今是在纯心拿他逗乐，不过他随即又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想。
一方面是先前劲武门事变中，宿微太干脆利落地杀掉了自己捏造的躯壳，“游令”这身份对他而言应当还是冰棺中的一具尸体。再不济外面还有个“鬼剑愁”比他更像复活回来索命的游令呢。
另一方面...若宿微当真认出他，不该这般平静。杀也好恨也罢，总该有几分异样。
可他没有。
从比试到现在从来都是无动于衷，当真是不在意他的长相亦或是已经把他这个大师兄抛诸脑后？
想不通就不想了。游令一概只当自己这幅面孔迷惑了宿微，毕竟宿微怎么能真的放下他。
自己死时虽已近而立，但在这普遍成百上千岁的修真界中还是太过年轻，依旧维持着少年模样。
难不成...游令忽然灵机一动，脑中闪过个荒唐至极的念头：是想让我当替身？
游令愈发觉得有理：怕不是小师弟对他的怀念全部寄托于别人身上了，这才习以为常心如止水。
相似的面孔，前有裴越，后又是他。左右不过是个顶着故人之脸的消遣，一个玩物罢了，要追究什么来历。
这样倒也解释得通，宿微为何对他那番“爬床”的混账话念念不忘了。
游令越想越偏，脸色也跟着古怪起来。
罢了罢了，自己这小师弟，主意真是越发多了。想我就想我，还整上替身，不过总归没忘了自己，唉还好我这个正宫回来的及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