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师兄再不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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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乱如麻，游令根本顾不上解释，拉着季元白就要走。
“你先别问，事后我自会告诉你，你先跟我走。”
季元白反倒成了被吓到的那个：“什么事这么急？”
“宿微昏到了！”
被游令拉着回到寒潭，看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宿微，季元白同样吓了一跳。
在游令急的要杀人的目光中，他手刚搭上脉络，就瞬间明白了一切。
季元白暗骂一声：“靠，你可真会给我拆台。”
转头招呼游令：“来来来搭把手，把他抱回浮霄峰上去。”
“要不，你来吧。”游令此时反倒不敢伸手，犹豫起来。
季元白吹胡子瞪眼：“你自己惹出来的祸，现在甩锅给我？”
“不是...”游令吞吞吐吐半天，“先前他吐血昏迷就因我而起。”
“而且...我不确定还能不能上得去浮霄峰。”
“就这？”季元白翻了个白眼。
“祖宗诶，只要你别再随便分一半神识出来玩，又如此‘不小心’地让神识贴到宿微身上，他都不会再出事了。注意点喂，宿微现在可经不住和你神魂这么亲密的接触。”
“至于浮霄峰，谁都有可能上不去就你没可能。”
一路上他都在骂骂咧咧：“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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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抱宿微回去根本没费多大力气，宿微很轻。经年伤病仿佛磨去了他的血肉，肩骨隔着衣料，抵在他臂弯。
游令心中止不住得后怕，好似稍不留心宿微就会离他而去。
果然如季元白所言，浮霄峰外的结界并未拦他。
游令不由诧异：难道宿微忘把他除名了？
还是说，从始至终，这道结界就未曾真正将他排斥在外。
直到把人放回床上，游令才有了自己又活过来的实感，忙看向季元白：“现在怎么做？你别干站在一旁啊！”
“接下来也没我的事了啊。”季元白莫名其妙挨骂，不爽朝床榻方向一指，使唤游令道：“去，一直给他输灵力就行了。”
“就没了？”
“对呀，没啦。”
瞧着游令一脸看庸医的神情，季元白怒了。又似想起什么，才憋屈开口解释道：
“原理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楚，你就姑且认为，宿微现在的神魂很脆弱，而你的又太过霸道，两相接触之下他便受到了重创。”
“伤他的是你的神识，能补上这个口子的，也只有同源的灵力。只要把他体内逆行乱窜的灵力调理好，人也就无大碍了。”
“行了快去吧，我给你们护法。”季元白挥挥手：“死了三十年突然诈尸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嘀嘀咕咕：“我说宿微怎么对你尸体下落不明这么平静，原来人已经复活了，还就在他面前蹦跶......”
屋内只留游令宿微二人。
游令深吸一口气，敛定心神，灵力自掌心丝丝缕缕渡入宿微经脉之中。
他不敢催动过猛，只小心翼翼顺着破损的心脉游走，一点点抚平脉络间狂暴乱窜的反噬戾气。
直到怀中之人涣散微弱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游令才长舒一口气。
他轻轻把人放平在床上，站在床榻旁凝视了许久。
这是一个问清一切的好时机，不是吗？
游令心中却再无催眠念头，眸子里印着些沉沉痛意。
合该是我先想起一切，才有资格去问他
游令执拗伸出手指，想去化开宿微皱在一起的眉头。
怎么没了师兄，就受这么多委屈也不说。
是师兄不好，一回来就让你受伤。
他放任自己的手下移，抚上宿微的脸。
你不言明，我竟想出用这么自私的方式去逼问你。
是师兄不好...
师兄只是想，以前你皱眉，都是我第一个知悉原因的。
可是我现在竟连你流泪都不知为何了...
鬼使神差地，游令摘了面具俯下身去。
在唇与唇即将相触的刹那，他却硬生生顿住，喉间涌上一阵几近窒息的酸涩。
他连吻他都不敢了。
游令抬起一只手，轻轻覆在宿微的唇上，这是一个生生将自己截断在界线之外的距离。
隔开那段不该有的亲近，他才俯首，怀恋地吻了下去。
师兄再不叫任何人能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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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走出去，已近子时。
季元白靠在门板上昏昏欲睡，见他出来强打起精神：“怎么这么慢？”
游令答非所问：“太久没见他了。”
季元白：“说说吧，怎么突然诈尸了。”
“自然是我命不该绝呗，总不能谁招错魂给我招回来了。”
游令话锋一转，语气里透露出一丝怀疑：“不过你好像对我复生之事一点也不惊讶。”
“我惊讶什么。”季元白嗤笑，“你这样的人能死透才是见鬼了。”
看出游令并不想回答，他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一阵沉默后，反倒是游令先开了口：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就你那小伎俩我还认不出你？”
在游令审视的目光中，季元白败下阵来。
“好吧主要是年少四处游历求学时您老这样给我传纸条，我呢又碰巧看到裴越身后有这么一片眼熟的花瓣，这世界上也不会有第二个把神识分出来玩的人咯。”
“于是我便找了个借口留下来随便找找，”季元白耸耸肩：“没想到还真逮到一个。”
原来是裴越这个卖队友的。
游令哑然失笑：“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宿微。”
“放心我有数，还舍不得你刚诈尸就去死。”
季元白坐在台阶上，长叹一口气：“唉讲真，你俩什么时候复婚了可得给我备上份大礼，哥们当双面间谍很累的。”
两人到底是多年的好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此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就这么在你一言我一嘴的闲聊中被草草揭过。
“你现在什么打算，总得和我通个气吧。”
游令跟着在他身旁坐下：“原本没计划久留的，但宿微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算是吧。”季元白摸不着头脑，游令留不留下来和宿微有什么关系。
“是谁伤他？”
游令眉眼依旧是方才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季元白却莫名感觉周身气压一沉。
“这个嘛...”他斟酌着语句，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道灼灼目光。
游令转头便看到这人一脸“你懂得”的神情看向自己，心中蓦然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是我？
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怔愣在原地，半晌才开口：“那我的灵力是不是能让他好受点？”
季元白很欣慰游令的孺子可教，免去了自己和他纠结措辞的时间。
他道：“理论上来说是的。”
“但你怎么接近他？总不能每个月堂而皇之冲进去给他输灵力吧？那我也没必要为你遮掩身份了。”
游令说：“宿微不是要收徒了嘛。”
季元白瞬间读懂了他的未言之意。
他打趣道：“呦，很有心思嘛，堂堂宗门大师兄如今要从基层干起了。”
“去你的。”游令笑骂回了他一句。
“我只是还没有实感，小师弟如今怎么都要成为别人的师尊了呢。”
“这可是他第一次收徒，万一没人选宿微怎么办，他会不会很尴尬很受伤？我就打算参加选拔去看看他，我放心不下。”
季元白：......
骗骗哥们可以，可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他欲言又止了许久，才终于开口：“你这是做梦呢还是许愿呢？”
“多少人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进浮霄峰，这次选拔宿微门下不爆满我跟你姓。”
游令道：“别了吧，我不缺你这个便宜儿子。”
“滚！”
一切谈笑仿佛还如少时那样轻松肆意。
话头静了半晌，游令突然撑地望天。
“元白，为何一切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他语气里难得透露出几分失意。
“想不起来宿微为何杀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伤了宿微。是我太没用了吗？”
“我不是没猜测过他会收徒，但总该是我陪他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名无分。”
十七岁的游令和十五岁的宿微，在浮霄峰上同床共枕无话不谈时，可曾想过，经年之后会变成如此光景。
游令心中吃味许久了，现在和季元白旧友重逢，倒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一股脑地把心里积压着的情绪倾斜而出。
如今怎么连分道扬镳、视同陌路都算不上。游令又想起那个克制的吻，他与宿微之间的所有记忆好似都被强行抹去，两人再无瓜葛也再无爱恨。
只剩那么些添油加醋的传闻仍在被世人津津乐道，偏偏游令还不能贸然认领那个和宿微并肩的名字。复生归来，他明明什么都没丢，却好像失去了一切。
“停停停——”
听出游令的不对劲来，季元白收敛了玩笑神情，正色道：“我和宿微立过誓，你们俩之间的恩怨情仇我确实不好告诉你。”
“不过我知道一株灵草，能有助于你想起来。待你恢复了记忆，再和宿微好好谈谈吧，总好过一辈子糊里糊涂。”
“在哪？”
游令猛地坐起，他难得失态，话里话外都是藏不住的急迫。
季元白微微一笑：
“灌愁海深处——无渊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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