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一波小掉马 ...
-
事实证明还真就这么巧合。
找宿微第一步,游令就犯了难。
天剑宗占地辽阔,他该往何处去寻?
浮霄峰他自然是上不去的,恐怕刚死就已被结界除名了;硬闯更是不行,先前在劲武门暴露身份还只用和宿微一人周旋,敢在天剑宗堂而皇之宣告自己复生归来,怕不是会被当作魔族抓去切片研究。
他是大乘期不是成大神了,还做不到以一敌百。
没法,只好消费降级,先从裴越跟起。
这缺心眼的傻孩子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却是难跟踪,侦查意识拉满。
先前在劲武门,他不小心说漏嘴,游令便开始疑心宿微身体出了问题。
如今看到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更是确信了几分。
果不其然,裴越从他的外门住宿走后,先是去宗门各处瞎绕了一趟,才装作自热地离开,方向却不是回浮霄峰住处,而是连拐三道,去了浮霄峰后山。
游令拧眉,沉息跟了上去。
三十年来后山没什么大变化,老松盘石,涧水静默。
这却不像看起来的这么安宁平和。
天剑宗内禁止私下斗殴,各峰后山便成了弟子间心照不宣规定的斗武之地,没有长老干涉,任何恩怨都可在此解决。
此外天剑宗宗门底蕴雄厚,后山机缘草药虽不少,但不设结界保护,难说没有高级灵兽或心怀不轨之人埋伏。
两方原因之下,为了生命考虑,此地少见弟子喧嚣。
更别提浮霄峰上如今就宿微裴越两人,能在这地瞧见别人才是真的见鬼了。
若裴越是为了猎杀灵兽历练而来还好说,只是他越往深处走,游令心便更沉几分。
因为他去的方向,是寒潭。
寒潭寒潭,顾名思义,乃引极地千年寒冰之水汇聚而成。潭水冰冷刺骨,有着最纯粹阴寒灵气,金丹期以下修士,触之则死。
但若是金丹以上修士,潭水又对他们有着疏通脉络、舒缓痛意之功效,是不错的疗伤地。
游令在心中丝毫没考虑过裴越受伤的可能性,这小子皮厚,被他揍了这么久都无大碍,只可能是宿微受伤了。
他的师弟从小畏寒,如今看来是真的身体有恙。
眼瞧着裴越就要进去,自己又不好堂而皇之地露面,游令不免更心急了几分。
他忽然心思一转,随手摘片绿叶。
低头一看又嫌颜色不对,左挑右选换了朵梨花。
不多时,只见一个白色小人迈着无所畏惧的肆意步伐,悄悄贴上了裴越小腿,又从小腿一路爬至后背,把自己隐藏起来。
.
游令分了一半神识在小人上面,附在裴越身上进了山洞。
洞内寒气氤氲,饶是游令现在并非实体也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宿微闭着眼,半身浸在潭水中,墨发散开,遮住苍白瘦削的肩背。
黑与白的极致对比中,游令疑心好似又看到一抹红。
像是道成年旧疤,横在清瘦脊骨上。
游令正欲再细看,宿微却已起身。
潭水浸湿白衣贴在他身上,只勾勒出腰身劲瘦。许是泡了汤的缘故,秀美面庞难得浮现几抹薄红
裴越早在他起身时就不自在移开视线
游令被带着转身,什么也没看到。
一边庆幸这小子很识相,不该看的没看;一边又不由惋惜他的不争气,连累了自己。
左右脑互搏一番,最终还是叹息自己身份尴尬。
“你又去找他了?”宿微掀开眼皮看向裴越,恹恹问道。
“哦,和他切磋一番嘛。难得有和我剑法相当之人。”
裴越被叫至身前,自然而然地帮宿微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这不要脸的,明明是被我单方面暴揍!
游令看得眼红,又听见裴越在吐槽:“这林右也是个神人。”
“先前总疑心他有这般修为怎么还甘愿留在劲武门被姓林的差遣,他说幼时受了林宗主救命之恩,被这份恩情胁迫才不得不为他所用。”
这本是游令先前随口胡扯的理由,赌得就是如今劲武门被毁,裴越无从查证。
“被救命之恩胁迫?”
宿微却意义不明地重复了一遍,洞内昏暗,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说他了,”裴越摆摆手:“你现在怎么样。”
“一百年内死不了。”宿微这般说着,偏头又咳了两声
裴越心下了然:“我才不信你。”
“等会季元白来了,我要听他说。”
“听我说什么呀。”
说曹操曹操到。
“我手底下最不听话的一个病人就是你们家宿微了。就他那身体状况,说出去我都怕败坏我治病的好名声。”
只见来人手持折扇,漫不经心走进山洞,一看就是常客。
“快快快,宿微前些天又动武了,你瞧瞧还有没有问题?”
裴越看到来人眼前一亮,直接无视掉他前面的大段啰嗦。
“唰”的一声折扇合上,季元白抬手给了他脑门一下:“要叫我季大夫,都和你说几遍了。”
“天天你你你的叫,搞得我像宿微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专属医师一样。我好歹也是堂堂春满楼楼主,外面多少人求着我为他们医治呢。”
话说一半,他突然神色有些古怪,视线停在裴越身上。
“管你什么春满楼还是夏满楼楼主,不都没治好宿微嘛。”
裴越嘟囔道,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解问:“你盯着我干嘛?我说的有错吗?”
“那是宿微他——”
“好了,”宿微适时出声打断,有些嗔怪地看了季元白一眼,“你别逗小孩子了,和他计较什么。”
就是就是,裴越就是个小屁孩。
看见来人是季元白,游令其实暗松了一口气。
总归没来些不三不四的。
季元白算是他与宿微为数不多的一个共友,也得亏这人察言观色能力一绝。
前世相处过程中,难免会有和宿微行为过近的情况出现。
季元白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得寸进尺,在察觉到游令暗暗不爽前就私底下拍着胸脯同他发誓:
他季元白这一生唯有兄弟和美女不可辜负,人生梦想绝对是赘给顶级世家白富美过完幸福美满的一生,不用自己再辛辛苦苦累死累活一人奶一楼,就让春满楼作为他的赘礼吧!
顶级世家白富美?游令若有所思。
天剑宗可比所谓的几个四大宗族还要强上半分,白富美就更不用说了。
察觉到游令又想多了,季元白忙补充道:
“最好再生个一儿半女,还是得有后代颐养天年。”
游令终于放心了,季元白确实医术高超,但也架不住宿微确实不能生啊。
思绪扯回来,季元白已经上前给宿微把了脉。
不只裴越紧张兮兮地观察季元白神情,游令同样注意着。见他一直眉头紧皱,心不由得提到嗓子眼。
“行了,”季元白终于放下手,“还是老样子,倒也没有恶化。我再给他开几副药调理着,撑到下个日子前应当都不会再痛了。”
“不过切记,一年半载内是万万不可再用点苍剑了,不然反噬有你好受的。”
什么下个日子?和他的点苍剑又有什么关系?
游令听得云里雾里。
真是长大了,有秘密都不和师兄说了。
这边裴越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季元白话锋一转,摆起大夫架子来:“不过你这次确实太莽撞了些,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游令尸体刚下落不明,就出问题了。”
“哪有什么下落不明。”宿微打断他,语气里透露出浓浓警告之意:“他不是还好好躺在劲武门后山冰棺里吗。”
“这......”
季元白语塞,“你又要搞哪出?”
“他生前树敌太多,这个消息要是流传出去,保不准会被有心人利用,往后不要再提了。”
也不管季元白还是不解,宿微疲倦挥挥手,下了定论:“好了我心里有数,你们都回去吧。”
.
白色小人不着痕迹从裴越身上跳下来,伪装成一片再寻常不过的梨花花瓣,目送季元白和裴越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洞口。
游令的神识静静躺在地面上,他很少以这样的视角看过宿微。
因着身高缘故,游令记忆里的宿微总眉眼弯弯,仰着脸看他,一颦一笑都鲜活的紧,绝不是面对外人般冷冰冰的样子。
而现在换他仰视宿微。
看他拢起如云倾泻的长发,青丝顺着指缝滑落。游令没由来的有些难过:这些以往都是他来为宿微做的。
如今只剩宿微孤单一人,那双含情目也不再对他说话,只轻柔低垂着,未擦净的水光期期艾艾地把他静默的面容打湿。
游令眼前朦胧,后知后觉才反应过了:啊,原来宿微没哭,是我的心在流泪。
我到底是做了多么让宿微痛心的错事,才叫这一切发生。
宿微终于挽起长发,拢了拢白衣似要离去。
游令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突然好像意识到什么:
等等!宿微是不是出水后只披了件白衣。
低落情绪一扫而空。
那要是宿微等会从他身上跨过去时...
怎么感觉小腹烫烫的。
见宿微真是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游令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不要脸啊!一边意欲故技重施,白色小人蠢蠢欲动。
只是在灵力催动小人贴上他的刹那,宿微脚步猛地一顿。
他闷哼一声,竟是直接一口鲜血呕出。单薄的身体骤然一晃,好似那不堪摧折的残花,气力一散而尽,直直衰败软倒在地。
宿微——
游令心神俱震、方寸大乱,担忧着急涌上心头,此时也无暇顾及会不会暴露身份,他收了神识回到原身就要狂奔而来。
不料睁开眼,面上却直直对上了另一张脸。
季元白像逮到了等候许久的猎物,笑吟吟地开口:“还真是你啊。”
“游令。”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