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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一次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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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来自妖女兽胸前别着的乘务员对讲机。那不是通话声,更像是某种远处精密机械锁被解开时,通过无线电频率传来的微弱回响。
第二声,清晰无比地来自两人身后大约三十米外——那是一扇位于客舱尽头,走廊最前方,在太一之前的探索中从未见过、或者从未注意过、甚至可能之前根本不存在的厚重金属门!那扇门此刻正缓缓向内滑开一条缝隙,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驾驶室就在前面!门已经开了!你快跑!我在这里拖住他!"身为乘务员的妖女兽瞬间明白了那声音的含义,于是毅然决然挡在太一面前,泵动式□□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第一发鹿弹将最前排的血蝙蝠撕成碎片,但更多的蝙蝠立刻填补了空缺。
妖女兽嘶吼着,声音因恐惧和肾上腺素而扭曲,一边开火一边怒吼,同时将手中那支泵动式□□的枪托死死抵在剧痛的肩膀伤口上,用疼痛来换取最后的清醒和力量!
她无视了扑面而来的死亡蝠群,枪口对准了门口那个优雅而恐怖的源头——吸血魔兽!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货舱内炸响!巨大的后坐力让她本就受伤的肩膀传来骨头错位的脆响,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无数灼热的铅弹丸如同愤怒的蜂群喷涌而出,瞬间将最前方扑来的几十只血蝙蝠轰成了爆散的黑雾。然而,那些血蝙蝠仿佛无穷无尽,所有那些致命的弹丸都在距离吸血魔兽身体不足二十厘米的地方,在击穿了相当多的障碍物后,纷纷停滞、变形、随后无力地掉落在地。
“快去啊!你这笨蛋!” 妖女兽一边疯狂地拉动唧筒上膛,将最后一把鹿弹推入枪膛,一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因震惊和担忧而有些迟疑的太一的屁股上,力道之大几乎将他踹飞出去,但也因此恰好躲过了下一波蝙蝠的扑击。
“至少弄清楚这该死的真相!别他妈浪费老娘用命给你换来的时间!跑——!!!”
太一踉跄着站稳,最后看了一眼正在独自对抗吸血魔兽的妖女兽——她的银发在枪火中飞扬,右臂已经完全异化成狰狞的巨爪,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制服。
应急灯的血色红光下,她单薄染血的身影挡在门前,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决绝而悲壮。
男孩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留下来,和这个在三天内至少救了自己好几次的女人并肩作战,或至少共同赴死。但他的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不断复述:自己一定要找到列车长,自己必须要找到他!只有揭开这辆诡异列车的真相,自己才有可能救回嘉儿,才有可能结束这场噩梦。
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愧疚,太一转身冲向那扇敞开的金属门。身后传来妖女兽的怒吼、□□的轰鸣,以及吸血魔兽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就在他即将跨入门内的瞬间,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刺穿了他的耳膜——那是妖女兽的声音!
太一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转身,但理智最终占了上风。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向前,冲进了那条幽暗的通道。金属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将所有的战斗声、惨叫声都隔绝在外。现在,他独自一人站在一条从未见过的走廊里,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电线,天花板的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
走廊尽头,一扇标着"驾驶室"的金属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微弱的蓝光。太一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迈步向那扇门走去。无论门后等待他的是什么,无论这辆列车的真相有多么可怕,他现在都必须前进,都必须面对——为了失踪的嘉儿,为了已死的花仙兽和天女兽,也为了那个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的银发乘务员。
现在他孤身一人,站在一条他从未见过的走廊里。
冰冷的金属门在身后悄然闭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如同断头台的铡刀落下,彻底斩断了退路。男孩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他下意识地用力去拧那光滑的门把手,纹丝不动。门锁死了。那隔绝在门外的,不仅仅是吸血魔兽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不仅仅是妖女兽用生命发出的最后怒吼和□□的咆哮,还有……那一声短暂、凄厉、戛然而止的惨叫——属于妖女兽的终曲。所有的声音,连同他自己因狂奔而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都被这扇门无情地吞噬了。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疯狂的寂静。
这里与之前豪华的客舱或无限循环的货舱截然不同。两侧墙壁布满了裸露的、粗细不一的金属管道和纠结缠绕的线缆,如同巨兽暴露的血管和神经,在惨淡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应急灯照射下,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臭氧味,还有一种……淡淡的、铁锈般的陈旧血腥气。脚下的金属格栅地板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踏在巨兽的肋骨上。
前方,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窗户的金属门紧闭着。门上方,一块漆黑的电子屏幕无声地循环闪烁着两个冰冷的鎏金大字:驾驶室。那光芒在绿色的幽暗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和不祥,如同地狱入口的标识牌。
太一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剧烈的喘息此刻才如潮水般涌来,肺部火辣辣地疼。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妖女兽最后决绝的眼神和那声惨叫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他用力闭上眼,试图驱散那可怕的画面,但眼前浮现的却是花仙兽苍白僵硬的尸体、天女兽脖颈喷涌的金色血液、嘉儿消失在血红货舱深处的身影……一张张破碎的面孔,一声声无声的控诉。
“不……不能停下……” 他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刺激着自己麻木的神经。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她们。为了花仙兽凝固在惊恐中的眼睛,为了天女兽失去光泽的羽翼,为了嘉儿下落不明的安危,为了妖女兽用生命为他撕开的那条通往真相的缝隙!他必须知道!知道这该死的列车到底是怎么回事!知道这一切噩梦的源头!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起来。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金属格栅在他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走向那扇象征着终点,也或许是无尽深渊的“驾驶室”大门。惨绿的应急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眼神却逐渐沉淀出一种近乎死寂的、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停在最后的那扇门前。门把手是冰冷的合金,触感如同寒冰。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狭窄走廊里所有污浊的空气都吸进肺里,然后,右手用力下压,猛地拉开了这扇通往最终谜题的门!
门内并非预想中充满精密仪表、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现代驾驶舱。相反,这里更像一个……被遗忘的机械墓穴,或者某个疯子的秘密实验室。
巨大的、布满灰尘和油污的仪表盘占据了正前方整面墙壁,许多表盘已经碎裂,指针歪斜地停在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刻度上。粗大的、包裹着陈旧绝缘胶皮的电缆如同巨蟒般从天花板垂落,纠缠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机油味、金属锈蚀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烂的甜腻气息。唯一证明这里还有“生命”的,是角落里几台布满指示灯的老旧机器,它们发出低沉的嗡鸣,散热风扇徒劳地搅动着沉闷的空气。巨大的前挡风玻璃外,是永恒不变的、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列车仿佛在虚无中穿行。
这里空无一人。
太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最后的希望……难道也落空了?妖女兽用命换来的时间,就为了让他看这个?
“哟。”
一个毫无起伏、冰冷的语气词,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太一全身的寒毛瞬间炸起!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他根本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没有任何开门声!这个人(或者说天知道是什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甚至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脚下——在惨绿应急灯和机器指示灯交织的光线下,一道被拉长的、极其诡异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他前方的地板上!
那影子异常高大,披着一件带有夸张肩甲轮廓的巨大风衣或斗篷。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宽阔的肩部阴影上,清晰地趴伏着两只猫科动物的剪影!一只纯白,一只漆黑。它们慵懒地蜷缩着,甚至能看到其中一只抬起爪子,慢条斯理地舔舐着爪背的轮廓——正是那只指引过他的白猫,和妖女兽提过的黑猫!
然而,就在太一凝神注视的刹那,那影子上的两只猫,动作陡然一变!它们猛地抬起头,原本圆润可爱的轮廓瞬间扭曲拉伸!猫嘴咧开,弧度夸张到直接撕裂了脖颈的阴影,露出森然尖锐的、如同锯齿般的利齿!它们在无声地狂笑!那狰狞的、充满恶意的笑容凝固在影子上,如同来自地狱的嘲讽!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太一。他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但他骨子里的倔强和那股为逝者寻求真相的执念,如同在狂风中挣扎的微弱火苗,猛地燃烧起来!
至少……在死前,我要看到你的脸!
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近乎必死的决绝,太一猛地转过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头熟悉的、翠绿色的藤蔓般的发丝,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生命光泽。然后,是那张脸……
太一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撕扯!
那张脸……是花仙兽?!
明明是和花仙兽一模一样的脸!
是自己那在卧舱里喉咙被割开、鲜血浸透睡裙的花仙兽!是那个永远活力四射、缠着他叽叽喳喳的青梅竹马!
不……不对!
太一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那眉眼,那鼻梁,那唇形……几乎一模一样!但唯独气质……不一样!
眼前这张脸上,没有丝毫花仙兽的天真烂漫、娇憨可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一种玩世不恭的戏谑,眼底深处甚至沉淀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漫长时光和某种扭曲浸染出的疲惫与厌倦。
最刺眼的区别,在于她头顶——那里本该是粉嫩可爱的花苞,此刻却是一朵……漆黑如墨、仿佛汲取了所有黑暗绽放的……黑色花苞!
“花……花仙……” 太一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就在他下意识吐出那个名字的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信息洪流,如同被强行撬开的堤坝,轰然冲垮了他意识中那层无形的屏障!
不对,这不是家庭旅行……也不是饼干中奖……是委托!自己是接受了丧尸撒旦兽的委托!潜入梦境……追捕逃逸的魔王利维坦!
……那些循环……那些死亡……所有支离破碎的、被强行压抑和扭曲的片段,如同被飓风卷起的拼图碎片,在瞬间冲回他的脑海,清晰地、残酷地、带着血淋淋的真实感,重新拼凑起来!
“番……番长花仙兽!” 太一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被背叛的剧痛,以及一丝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渺茫希望,“我想起来了!是你!你是番长花仙兽!花仙兽的……另一个人格!我们是朋友!在现实世界!我们……”
他想起了那个比花仙兽本体更加张扬、更加开朗、像个不良学姐般勾着他肩膀、毫无究极体威严、却总在他需要时挺身而出的“番长花仙兽”!
听到这个名字,看到太一眼中瞬间燃起的、属于“八神太一”而非“失忆旅客”的熟悉光芒,“列车长”的动作明显一滞。那张与花仙兽酷似的脸上,那层冰冷的漠然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那双漠然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极其痛苦的光芒飞速掠过——既有着挣扎和无奈,也有着承认和勉励,甚至有着一丝一闪而逝的……歉疚?
但这一切,都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一声极轻、极冷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苦笑,逸出了她的唇边。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残酷。
紧接着,太一只看到眼前寒光一闪!
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一股冰冷的、尖锐的、带着绝对穿透力的剧痛,毫无阻碍地刺破了他胸口的衣物和皮肉,极为精准地、冷酷地贯入了他的心脏!
太一所有的表情、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一截完全可以说是平平无奇的刀柄,正握在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里。刀柄连接处,正是那把曾属于妖女兽的、染过天女兽鲜血的厨刀!
一切维持身体活动的力量如同退潮般从自己的四肢百骸飞速抽离。视野开始模糊、旋转、变暗。他没法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将温热的液体泵向冰冷的刀锋。身体失去了支撑,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不受控制地、沉重地向前倒去。
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瞬,男孩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捕捉到“列车长”那微微颤抖的、握着刀柄的手。还有大檐帽下……一滴晶莹的、无声滑落的泪水,正从她低垂的眼睫上坠落,砸在冰冷肮脏的金属地板上。
然后瞬间碎裂,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