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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十八岁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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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男孩额头上的伤口现在才是花仙兽关心的第一要务。那几道渗血的划痕虽然不深,但在翠绿色的眼眸,以及她那颗总喜欢过分担心的心里,已经足以被放大成某种需要立即处理的"重大伤情"。她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切换到了"救援模式",动作麻利而熟练。
"别动别动!你这一脸血的看着多吓人!"花仙兽先是微微踮起脚尖,双手捧住自己青梅竹马的脸颊,固定住他的脑袋,然后自己光洁的额头紧贴上男孩被冷汗和血水濡湿的额头。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太一甚至能感受到花仙兽藤曼发丝间那股熟悉的、混合了阳光和栀子花气息的淡淡香味,以及她皮肤上的温热触感。
然后,她用力地、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蹭了几下自己的额头,调动了她自己体内的治愈能力,——那朵总是随着她情绪微微颤动的粉色花苞,在她头顶轻轻晃动着,随着她的动作,一些极其细微的、闪烁着淡淡金色光芒的粉末,如同被风拂过的蒲公英种子,从花苞的缝隙里飘洒下来,如同一小团发光的雾气,纷纷扬扬落在了太一的脸上、额头上、甚至沾上了他的睫毛和鼻尖。那些花粉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带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春日微风拂过般的酥痒感;随即化为一种清凉的、渗透力极强的暖意,丝丝缕缕地渗入伤口周围的皮肤,有效地缓解了刺痛和灼热;紧接着,额头上伤口的出血速度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了。
疗愈花粉——作为花仙兽的天然能力之一,虽然不能立刻让伤口完全愈合,但足以起到消毒、止血和镇痛的效果。
当然,副作用是太一的脸上现在像是被撒了一层会发光的金粉,看起来活像某个刚刚从舞台剧后台走出来的演员。
花仙兽显然对自己的"工作成果"非常满意,她甚至还用手指在太一鼻尖上蹭了蹭,把那里多出来的一小撮花粉抹匀,然后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作品已经达到了完美。
但这还不是结束,疗愈花粉只是第一步,花仙兽显然并不满足于此。
在花粉被吸收得差不多之后,少女轻车熟路地从八神家电视柜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了那个在白色表面上印有红十字标志的塑料箱子——这箱子她已经用过太多次了,甚至不用低头看就能准确地摸到它所在的位置。
她翻开箱盖,里面的绷带、创可贴、棉签、碘伏、医用胶带……在她面前铺开一整套"可选装备"。然后把里面一切能缠在人身上的东西——卷装的绷带、成卷的纱布、甚至还有一包原本用于固定伤口的医用胶带——全都拿了出来,堆在茶几上,然后再次转向太一,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专注的光芒。
“别动。”她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开始动手。先用消毒棉球擦拭伤口边缘剩余的血迹,动作比太一预想的要轻柔和精准得多,然后她拿起一卷纱布,熟练地、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太一的头顶。先是从额头正中的伤口处开始,沿着发际线向后绕,然后再斜着绕回来,绕过耳廓上方,再在头顶交叉,最后在另一侧耳朵上方收尾。
她缠得极其认真,每绕一圈都要用手掌按一按确认松紧度,甚至还不时偏过头检查一下有没有褶皱或者不平整的地方。太一能感觉到她的手指隔着一层纱布传来的温度,那动作带着一种细腻的、独属于自己青梅竹马的专注。
纱布用完了,她又用绷带在外面加固了一层,最后还用医用胶带在边缘贴了几道,确保包扎不会松散。
太一全程像个木偶般被她摆弄着,直到她终于满意地“嗯”了一声,退后一步,双手叉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从花仙兽那忍笑的表情和微微抖动的肩膀来看,自己的头顶显然已经被她裹成了一个……非常有视觉冲击力的“粽子”。白色的纱布和绷带层层叠叠,在他头上形成了一个相当夸张的“帽子”,甚至遮挡住了他一部分视线。
“……好了?”太一试探性地问,伸手想要去摸摸那层层包裹。
“别碰!”花仙兽立刻拍开了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责备,“刚包扎好,不要乱动,要让药物和花粉充分吸收才行。”她说着,自己却也没忍住嘴角上扬。
男孩偏头看了看电视机黑屏时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倒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确实是花仙兽能干出来的事。她总有一种把小事变成大事、把简单处理变成全套仪式的天赋。
就在太一感受着额头传来的、混合着药味和花粉清香的、微微发胀的感觉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另一件事——自己的脖颈处,靠近衣领的地方,有一种湿湿的、微凉的触感,正在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而若隐若现。
那感觉并不明显,如果不是他刚好偏了一下头,领口边缘蹭到了那个位置,他可能还要更久才能发现。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是一种黏黏的、带着一丝甜腻花蜜味道的液体,在指尖留下一点晶莹的湿润。
是口水。
太一微微一怔。他转头看向还站在身边、正得意地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花仙兽,脑海中灵光一闪。之前自己躺在客厅地毯上醒来时,似乎……确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肩膀上,软软的、温热的,像是有人把头靠在了那里。那应该是花仙兽吧?看来她和他一样,是从睡眠中突然醒过来的。而因为自己突然从沙发上摔倒下来,让原本靠在他身上的花仙兽也失去了支撑,也跟着摔了一下——不过她只是摔倒在了沙发坐垫上,不像自己这么倒霉,直接磕在了茶几角上。
而且,花仙兽似乎依然保留着那个从巴鲁兽形态就有的、从小到大的、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刻意改变的“习惯”:睡觉时流口水。
这个小小的、带着点孩子气的个人习惯,在经历了那么多令人窒息的噩梦轮回和生死逃亡之后,此刻却显得如此平凡而亲切,仿佛一道温暖的、连接着日常生活的光,照进了这诡异的现实。
而此刻站在太一面前的青梅竹马,似乎也在同一时刻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目光落在太一手腕内侧那一点可疑的水光上,然后又飞快地顺着那个位置抬到太一的脖子侧面,看到了那里隐约可见的、已经半干的水痕。她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整个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头顶的花苞似乎都因为害羞而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带着一丝被抓包的尴尬,更多带着点威胁意味地斜了太一一眼——那种眼神太一太熟悉了,意思是"如果你敢把这种事大声说出来的话,我就真的急给你看"。她故作镇定地别过脸去,假装在整理医药箱里的物品,但通红的耳尖和微微抿紧的嘴唇已经完全出卖了她的内心状态。
太一很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默默地自己擦了擦脖子上的痕迹,把领口的扣子重新整理好,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站起身来。
在花仙兽强行给男孩进行那套"全面治疗"的过程中,两人也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窗外的黑雨依旧不停歇地敲打着玻璃,但客厅里的氛围,却因为这种日常的互动而显得相对平静。
花仙兽一边拆开一卷新的纱布(显然她还没放弃给太一多加几层防护),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但仔细听就能察觉到其中带着点期待的语气开口问道:"说起来,你的生日礼物准备得怎么样了?"
太一显然能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太清楚自己这个青梅竹马的小心思了——至少,他自认为很清楚。花仙兽总是这样,会在一些看似不经意的时候,拐弯抹角地打探他是否记得某些重要的日子,尤其是和她相关的。
于是他用一种带着调侃的语气开口:“我的大小姐啊,虽然我记得你有一年过两个生日的传统,但现在都还没到那个时候呢。现在操心这个,未免也太心急了吧?”他指的是花仙兽那套独特的“生日计算法”——她总是固执地按照人类历法和数码世界历法各过一次,导致每年都会有两个“生日庆典”,而且每次都兴致勃勃地要求太一准备双份礼物。
然而,花仙兽这次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开始列举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她反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你怎么想到那儿去了’的无奈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和些许责备:“虽然我很开心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没错,但这次可不是我的生日啦。”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是你妹妹嘉儿的十八岁生日哦。你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还空闲着的一只手,指向了门口玄关处的翻页式台历。
太一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本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台历上,在六月三十日那一格,被人用红色的水笔仔细地画了一个显眼的圆圈,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蛋糕和心形。
十八岁生日。
是吗?
是的吧……
八神太一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嘉儿的生日……六月三十号……她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今天……确实是她的生日来着?
他努力回想,脑海中浮现出妹妹从小到大过生日时的画面:蛋糕、蜡烛、礼物、她开心的笑容……但那些画面似乎都被一层淡淡的、如同水雾般的隔阂所笼罩,细节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又仿佛从未真正发生过。
他的记忆在一次次轮回的干扰下,早已变得破碎而不可靠,但至少这个日期,这个属于他最珍视的妹妹的重要日子,他应当牢牢记住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