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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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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近,近到仿佛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爆裂开来,震得他整个头颅都在嗡嗡作响。
他的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振颤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抛起,又重重摔下。
然后是头部传来的剧痛,一阵猛烈的、仿佛要撕裂颅骨的钝痛,从头顶向四周辐射开来,让他的大脑模糊成一片混乱的色块。
最后,是落地的实感。那是某种略微柔软但底层坚固的表面,带着轻微的缓冲触感——不像是冰冷的水泥地面,也不像是残破的玻璃碎片。他的后背接触到的像是……某种柔软的织物?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雨声消失了,风声消失了,超海龙兽的咆哮消失了,雷电球的嗡鸣也消失了。世界变成了某种空旷的、带着回音的宁静。
疼痛依然存在,但正在渐渐消退,从尖锐的刺痛变成某种钝重的、可以忍受的涨痛。太一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缓慢地从疯狂加速中平复下来,血液重新流回四肢末端,带来一种酥麻的、如同重新连接神经末梢般的触感。
总感觉……和被雷击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为什么……自己只有额头在痛?
空气中也没有了海水腥味和臭氧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带着阳光和洗涤剂味道的、属于家庭客厅的温馨气息
男孩在疼痛和茫然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崩塌的空中连廊,不再是黑色暴雨和无尽夜空,也不是超海龙兽那狰狞的独眼。
他首先看到的,是熟悉的、带有浅褐色纹路的木质天花板。然后是横在天花板下方的那根熟悉的白色横梁,以及横梁边悬挂的那盏已经用了多年的、灯罩有些发黄的吸顶灯。接着是熟悉的浅米色墙壁,墙上有几处他小时候用铅笔涂抹后被白漆覆盖过、至今仍能隐约看出痕迹的旧斑迹。
他慢慢地转动视线,看到熟悉的深灰色长沙发——沙发的一角还搭着自己始终没找到的那件连帽卫衣;看到熟悉的深棕色茶几——玻璃台面上残留着几道细小的划痕和一圈淡淡的杯印;看到茶几上放着的半杯没喝完的水,水面已经因为静置太久而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膜。
他的身体正躺在自家公寓客厅的地板上。准确地说是铺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毯上——那是他小时候就有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浅蓝色编织地毯。他的后背贴着地毯的绒毛,他的右腿还勾在沙发边缘,他的左手正握着沙发座垫的边缘。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太一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他家的客厅,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和嘉儿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公寓。是那个他每天都在坐着看电视、躺着发呆、靠着写作业的空间。熟悉的程度高到让他几乎可以闭着眼睛在房间里面走而不会碰到任何东西。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尤其是额头,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景象。客厅的茶几向前方稍微歪了一点,大概是自己的身体在跌倒的时候撞到了它,使它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几厘米。茶几的左侧桌角上,他看到了一小片暗红色的、已经略微干涸的血迹,那是他的额角在磕到桌角时留下的。
男孩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那里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划伤,边缘有些红肿,带着微微的潮湿触感。他摸了一手的暗红色——血迹还在继续渗出,但不多,只是表皮破损的程度。更像是……自己因为什么惊吓而从沙发上猛地摔下来,磕到了茶几上留下的伤口。
电视机依然开着。屏幕里,新闻频道的主持人正以一种平稳而严肃的语调播报着天气:“……东京市区的暴雨依然没有减弱的迹象,气象厅已经发布了持续暴雨警报。请各位市民注意出行安全,请不要在做好必要防护措施之前随意出门。请尽量避免前往地势低洼或靠近河流、海边的区域,……”
暴雨。
男孩转头,看向客厅里那扇熟悉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透过窗帘未被完全拉拢的缝隙,他能看到阳台之外——那片他看了无数次的、熟悉的城市天际线。
但此刻,那片天空被厚重的、仿佛永不消散的黑色云层所覆盖,那场黑色暴雨依然笼罩着整片天空。雨水密集地敲打着窗户玻璃,发出如同沙砾洒落的细密声响。窗外的世界被一片水墨般的黑色所浸染,路灯的灯光在雨幕中被折射成一片模糊的、晃动的水影。
雨势依旧猛烈,雨点敲打在玻璃和阳台栏杆上,发出密集而单调的“噼啪”声。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以及之前在学校走廊里看到的那场雨,一模一样。
他回来了?回到了家里?
就在他努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回归”时,他听到了一声更小的、带着闷响的声音。声源就在自己身后,像是有什么人的脑袋,猛地砸在了柔软的枕头或者沙发坐垫上的声音。
“好疼!”
那是花仙兽的声音!虽然带着疼痛和些许抱怨的调子,但音色分明、中气十足,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刚刚经历过一场高空坠落和雷电追击之后该有的状态。更像是…只是吓了一跳的程度。
“真是的,太一君,你在起身前就不能先告诉我一声吗?”那个声音里带着抱怨,但更多的是一种熟悉的、日常感的嗔怪。然后她从沙发上撑起身体——太一看到他的青梅竹马此刻正揉着自己的脑袋从沙发的另一侧坐起来,她的脸上带着刚睡醒般的迷糊,那双绿色的眼眸眨了好几下才聚焦。
然后她看到了男孩额头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小口子,绿色眼眸猛地睁大了。
“太一君!你出血了!”
她身体里那种天然的关切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抱怨和迷糊,她也顾不上发那点小脾气了,连忙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太一身边,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仔细地看着那道伤口:“怎么磕得这么重?你没事吧?头晕不晕?我去拿医药箱,你先别动,别用手去摸,手指上有细菌……”
她的手指温暖而干燥,带着花仙兽特有的那种混合了花香和阳光的气息。
太一看着她弯下腰、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她话语中那种自然而然的关切。这个场景太熟悉了——熟悉的客厅、熟悉的人、熟悉的口吻、熟悉的小伤小痛之后的处理流程。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不小心受伤、每一次磕磕碰碰一样。
但男孩本人在此刻,注意力显然完全不在这道小伤口上。他更在意周围的环境,以及这整个空间:空气的味道、物品的摆放位置、窗外的天色、电视里的新闻、脚下地毯的触感、还有自己身边正在忙着翻找医药箱的青梅竹马。
每一件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答案:这是他的家。这是现实世界。这是那个他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自己这是……回家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刚才的雷电标枪把他们传送到了这里?还是说……之前那一切,列车、学校、崩塌的玻璃廊道、死神火焰兽、超海龙兽……全都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而此刻,他们才刚刚从梦中惊醒?
他又一次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刺痛感清晰而真实。这绝不是梦的感觉。但眼前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男孩茫然地环顾着熟悉而陌生的客厅,聆听着窗外那熟悉的黑雨敲打声,以及身旁花仙兽那混杂着焦急和困惑的目光。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个问题在高速交织碰撞,却找不到哪怕一个清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