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之梦》wolnir

37、第 37 章 第三次结束

　　但当男孩心有余悸地低下头，看向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被黑雨所笼罩的虚空时，一个更加严峻、更加令人绝望的现实，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他——花仙兽虽然是完全体数码兽，但她纯粹的身体力量并不比一个同龄的人类少女强多少。以自己青梅竹马的力气，是不足以顶着这么大的斜坡、而且地面还如此湿滑易碎的情况下，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把自己拉上来的。

　　她能暂时维持住现状不让他掉下去，就已经是极限了，根本不可能真正把他从半空中拉回到安全的位置。

　　如果再这样下去，等她的力气耗尽，或者等超海龙兽调整好方向、再次向他们发起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起头，看着花仙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以及她那因极度专注和紧张而抿紧的嘴唇。她的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绝不服输的光芒。

　　就在他准备开口，让花仙兽自己先放手逃生，至少能保留一个活下去的希望时，一个细微的声音，率先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是……高频振翅的声音。

　　在他抬头看见自己青梅竹马背后那四片叶翅之前，男孩就已经先听见它们高速振动空气的声音了，带起阵阵气流，将周围空气中飘散的尘埃和细碎的玻璃碎屑都吹拂开去。
　　那声音不同于平时花仙兽悠闲飞行时的轻柔嗡鸣，而是如同蜂鸟扑翼般细密而急促，仿佛每一寸叶片都燃尽了所有的潜力。

　　太一微微一怔。

　　照理来说，以花仙兽的飞行能力，尤其考虑到她的体型和相对狭长的翅膀面积，本来是不支持她在这么狭小的、正在崩塌的空中连廊里飞行的。
　　他清楚地记得，她以前在室内尝试飞行的时候，总是无法很好地控制方向和高度，经常因为空间判断失误或者对气流控制不佳，经常会一头撞上天花板，然后捂着额头，一屁股摔在地上，等着男孩或其他人（比如天女兽）把她抱起来，同时听她嘟囔着抱怨室内空间太小了、不适合“优秀的飞行者”发挥实力。

　　在这种狭长而倾斜的廊道里，两侧的墙壁都在不断碎裂、头顶的骨架也在下沉、脚下还没有平稳的立足点——这一切条件都对她的飞行能力构成了极大的挑战。

　　但现在这种情形，两人的性命都系于她一人之手。虽然难度极大，也只能搏一搏了。

　　花仙兽咬紧了下唇，背后的四片叶翅振动得更加剧烈、更加坚定。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不再只是被动地拉住太一的手臂，而是猛地发力，四片叶翅以最大功率疯狂振动，产生了短暂的、向上提升的牵引力！借着这瞬间的升力，她硬是将太一沉重的身体，向上拖动了小半米！

　　然后少女的身体微微向上倾斜，开始用那不算稳定但足够维持的状态，带着太一缓缓地向廊道尽头的方向飞行。她的动作比平时要谨慎许多，每一次调整高度都小心地避开那些突出的玻璃碎片和变形的骨架，如同在暴雨中飞行的蝴蝶，既柔弱又倔强。

　　“拿着这个。”花仙兽在向斜上方飞行的同时，用还空着的手把一直挂在她腰间的花仙炮解了下来，朝着身下太一的方向一丢，炮身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带着一点粉色的尾光，然后被太一用空着的那只手稳稳接住。

　　入手，依旧是他记忆中的重量和触感，那朵浅黄色的花苞在炮口处微微闭合，正在积蓄着下一次发射的能量。

　　“我记得你在我不在的时候用过，知道该按哪里开火对吧？”她的话语中带着一分强装出来的轻松，但声音里那微微的喘息出卖了她此刻的费力状态。

　　太一握紧了花仙炮的握柄，感受着那熟悉的、带着微微凉意的触感。‘那是当然了，毕竟整个握柄上只有一个扳机键。连装弹按钮都没有，傻瓜设计。’他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但显然也知道现在不是和自己的青梅竹马贫嘴的好时机。

　　他正被花仙兽用一只手拉着向斜上方飞行，整个人的重心都挂在她那只纤细的手臂上，另一只空着的手则需要同时完成瞄准和射击的动作——这比他想象中困难得多。

　　每一次他试图举起花仙炮指向窗外的超海龙兽时，他的身体随着花仙兽的飞行而摆动，视线也在剧烈晃动，使得瞄准变得异常困难。
　　但他必须尝试，必须提供有效的火力压制，哪怕只是为了延缓超海龙兽下一次攻击的节奏，为花仙兽争取更多宝贵的飞行时间。

　　于是男孩开始了尝试：

　　咻！

　　在被拉着一只手起飞的情况下，太一必须单手瞄准那条在黑色雨幕中高速游弋、不断调整方向准备下一次攻击的超海龙兽。它的体型太大了，按理来说瞄准应该不难，但难的是它的速度——它的每一次游动都带着那种流体般的灵活性，如同一条在水中自由舞动的缎带，轨迹难以预测。

　　伴随着扳机被扣动，第一发翠绿色的能量弹，从花仙炮口激射而出，撕破雨幕（夜空），朝着超海龙兽那庞大的头颅飞去。能量弹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精准度却因为太一自身的晃动而有所偏差，那条庞大的身影只是在最后一刻微微偏了一下方向，能量弹就从它身侧几米外的位置飞过，在黑色的雨幕中炸开一小团翠绿色的光晕，随即被大雨浇灭。

　　如果能在炮弹打光之前，有一发命中那家伙任意一颗眼睛的话，这足以让它在剧痛中暂时失去攻击能力，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逃脱时间。太一在心中估算着剩余弹量，同时认真地观察着超海龙兽在雨幕中的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头部微小的偏移，试图从中找到某种可以预测或利用的规律。

　　听着身后男孩不断用手炮开炮时那一声声“咻咻”的声响，以及偶尔能量弹炸开时的爆响，多少能让花仙兽安心一点，哪怕知道那更像是心理作用也好。
　　那些清脆的、带着绿光划破雨幕的声音，就像某种确认——确认自己的青梅竹马还清醒着，还在战斗，还在和她一起努力向生路前进。她不再说话，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维持飞行的稳定性和寻找最佳前进路径上。

　　而在花仙兽的视角里，她终于在玻璃连廊目力可及的尽头，在那片月落星稀的夜空中，看到了一抹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光。那光带着温暖的、偏黄偏橙的色调，在这片那月落星稀、被少量云层遮蔽的深蓝色夜空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然后心中猛然一阵欣喜——那是连廊尽头另一边建筑物的灯光！那应该就是游泳馆里的灯光！目的地已经近在咫尺了！

　　“太一君！我看到尽头了！前面有光！应该就是游泳馆！我们就快到了！”花仙兽在加把劲继续加快飞行速度、不断侧身、俯冲，躲避着上方不断掉落的玻璃碎渣的同时，把这个好消息用尽可能清晰的声音，分享给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太一听到这个消息，精神也为之一振。但他没有时间回答，因为他正忙着向超海龙兽所在的位置，或者根据其移动轨迹预判即将出现的方向，进行持续的火力压制，或者说，是不断清空弹夹。

　　咻！咻！咻！

　　翠绿色的能量弹接二连三地飞过黑色雨幕，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道短暂而明亮的光痕。有些打空，消失在远方的黑暗里；有些命中超海龙兽的身体，炸开团团的能量火花，虽然无法造成决定性的伤害，但足以让它感受到干扰和疼痛，从而暂时放慢对走廊的破坏频率。

　　经过了快三分钟持续不断的开火和试探，八神太一感觉自己就快摸清楚超海龙兽的闪避规律了——它在面对正面攻击时的偏向习惯、它在高速转弯时的减速幅度、它习惯在躲避攻击时先向左偏再向右调整、它在连续闪避后那一瞬间的暴露窗口……所有的细节都在一点一滴地积累、汇聚，形成某种模糊但正在逐渐清晰化的数学模型。
　　他已经开始利用这些细微的模式，他就快计算出正确的开火提前量了。

　　伴随着男孩又一轮猛烈扣动扳机，又是五发翠绿色的能量弹依次飞出炮口，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穿透黑色雨幕，向着那条庞大的黑红色身影包抄而去。每一发都带着计算的痕迹，各自瞄准了不同的可能路线和角度。

　　但就在太一想要继续扣动扳机、发射第六发的时候，花仙炮的扳机处却传来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触感——不是那种每次射击都会有的轻微后坐力反馈，而是一种干涩的、如同扣在空腔上的空响。炮身内传来一声微弱的“咔嗒”，然后是一片寂静。

　　他又连续猛按了几下扳机，反馈还是一样的干涩空响。花仙炮里的备弹，在刚才那一串连射中，全部打空了。之前在对抗死神火焰兽时用掉了了不少，之前在玻璃廊道上自己也没想起提醒花仙兽装弹，刚才这一路飞行的过程中更是陆续消耗了不少，备弹量比他想象中消耗得更快。
　　之前那五发，已经是最后的炮弹了。

　　太一的瞳孔微微收缩，现在他只能将花仙炮的炮口压低，静观刚才射出的那五发能量弹的轨迹和结果了。

　　第一发——勉强是擦着超海龙兽身下的鳞片边缘擦过的。
　　那发能量弹在雨幕中只炸出了一小团翠绿色的火光，炸下了几片无关痛痒的鳞片，在它那庞大的身体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擦痕，并不能对它造成更多实质性的伤害。这也在预料之中——在完全体这个级别里，花仙兽本来就不属于攻击力特别强的那一档（虽然她本人大多数时候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她的花仙炮面对同级别防御力的对手时，往往需要多次命中同一位置才能突破对方的防御。

　　第二发则是完全脱靶——那发能量弹飞向的方向，与超海龙兽接下来的游弋方向几乎是背道而驰，在雨幕中穿行了很远后才在虚空中自行消散，连目标的影子都没碰到。这发射失让太一心头一沉，而第三发和第四发已经在逼近目标了。

　　第三发、第四发能量弹飞跃黑色雨幕，带着两道明亮的翠绿色轨迹。八神太一成功调预判了它接下来的“习惯性左偏”。
　　但超海龙兽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作为水中掠食者的惊人灵活性——它那蛟龙般的身体在雨幕中猛地扭动，头部偏向一侧，身躯随之弯曲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弧度，仿佛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柔韧的鞭子，第三发从它的背鳍上方两米处掠过，第四发则擦着它腹部鳞片的边缘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两次攻击都被它那近乎完美的机动性闪了过去。

　　而那最后的第五发——那发能量弹飞向的方向，看起来像是完全偏离了目标。它的弹道显得有些歪斜，指向超海龙兽右前方大约五米远的空旷位置，那看起来就像是一发完全没有瞄准、因为手抖而打偏了的流弹。

　　但那正是他计算过的路线！

　　当超海龙兽在连续躲避第三和第四发能量弹时，它身体摆动的弧度和速度已经产生了不可逆转的惯性——它的头正在按照那条弧线向左侧偏转，而身体的其余部分则会因为惯性的作用，在接下来的约零点几秒内，沿着那条弧线的切线方向移动。超海龙兽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的流线型身体开始试图反向调整，试图修正这条被诱导的轨迹，但那瞬间的迟滞已经足以致命。

　　那发看似“打偏”的第五发能量弹，正是瞄准了它修正轨迹后必然经过的那个位置。

　　那最后的第五发能量弹，精准地炸响在了超海龙兽的有一人高的右眼上！

　　正中靶心！

　　“轰——！”

　　翠绿色的能量弹在接触那只眼睛的瞬间爆开，化作一团明亮的、如同烟花般的光芒。那光芒在黑色的雨幕中持续了不到半秒钟，然后就伴随着一声极其尖锐的、混合着疼痛和暴怒的嚎叫，被那巨兽的咆哮声所掩盖。

　　八神太一欢呼起来——自己算得没错！超海龙兽在连续躲避前两发炮弹后产生的飞行惯性和方向迟滞，会导致它直接撞上那发原本看起来绝对会打空的、正等待着它的炮弹！

　　而无论这家伙身体上的鳞片有多坚硬、无论它的防御力有多强，虽然单发能量弹强度依然不足以击穿完全体数码兽的头骨，但它的眼角——那层覆盖在眼球表面的半透明保护膜——终究还是柔软脆弱的。
　　能量弹在它的瞳孔前炸开的瞬间，造成的是直接的、无法通过任何形式防御来减弱的伤害。

　　这一次爆炸声，几乎完全被超海龙兽因剧痛而发出的、震耳欲聋的、混合着剧烈疼痛和滔天暴怒的恐怖咆哮声所遮掩。那声音如同被激怒到极致的远古巨兽的怒吼，在雨幕和夜空中久久回荡，连周围的雨滴都在声波的震荡下被迫离开这块区域。

　　它在剧痛中停滞在半空，疯狂扭动它那蛟龙状的巨大身躯，用那粗壮的尾巴猛烈地拍打着周围的空气和雨水，带起一阵阵浑浊的水雾。一向冷静而精准的游弋轨迹被彻底打乱，再无闲心向两人的方向发起进攻，因为那只眼睛传来的剧痛，已经让它的判断力和定位能力都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如果炮膛里还有更多备弹的话，男孩相信自己能对超海龙兽造成更多杀伤。可惜——花仙炮的弹膛已经空了，只有一声声空响，提醒着他手中这把武器的“弹尽粮绝”。

　　成功了！哪怕只是暂时的，他们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就在太一想要催促花仙兽趁此机会全速冲向游泳馆时，一道划破夜空的、更加耀眼的光芒，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一道闪电自黑暗中劈落。那是真正的、从天而降的、带着巨大能量和破坏力的闪电，没有预兆，那条白亮刺目的电弧穿过黑色的雨幕，撕裂了浓稠的黑暗，在超海龙兽因为剧痛而失去理智、疯狂扭动身躯的瞬间，精准无误地劈在了它的身上——确切来说，是劈在了它头顶那截高高竖起的、闪着金属光泽的巨角上。

　　那角本身就是金属质的，在周围没有其他更高层的障碍物的情况下，那根角就是这片区域内最显眼的避雷针。天空中的雷电仿佛找到了最佳的宣泄路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作为目标，将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在这一道闪电之上，耀眼的蓝白色光芒顺着角的尖端一路向下蔓延，瞬间将整根角点亮成一个发光体。

　　太一看到这一幕，终于暂时松了口气。那道闪电的威力是自然之力级别的，足以让任何生物短暂失去行动能力，至少在他们到达廊道尽头之前，超海龙兽应该是没有余力再来追击了……对吧？

　　然而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数秒。
　　他错了。

　　当那阵刺目的白光逐渐消散、烟雾被雨水冲刷开之后，超海龙兽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它并未死去，甚至并未受到致命的重创——那根角起到了类似避雷针和充电器的双重作用，闪电的能量不仅完全没有被导入它的身体内部，反而被那根角的部分结构吸收、转化，聚集。跃动的、蓝白色的电弧，开始在那长角的表面疯狂缠绕、跳跃，发出“噼啪”作响的电流声，将原本冰冷的金属结构整个点亮，散发出刺目的、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空气中的臭氧味变得更加浓烈。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在长角的尖端，那原本只是聚集的电弧和能量，开始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仿佛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断向着最顶端凝聚、压缩、结合成一个爆发着剧烈光和热的雷电球！
　　那雷球从最初的拳头大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疯狂吸收着周围的电荷和空气中的能量。
　　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其直径很快就超过了五米，如同一枚小型的天体悬浮在那里，散发着足以让空气都为之电离的恐怖热度和光芒。

　　它悬浮在超海龙兽头顶，如同一颗微型的、暴躁的太阳，散发着毁灭性的高温和电击气息，颜色也从最初的刺目银白，逐渐变成带有些许蓝紫色的、浓度极高的雷光球，表面的电蛇跳跃嘶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嗡鸣。

　　然后在已经成了“独眼龙”那充满痛苦和仇恨的意志驱动下，这颗巨大的雷电球，猛地从其“基座”（金属长角顶端）脱离，如同一枚被发射的等离子炮弹，带着轰鸣的电光和如同碎裂天穹般的巨响，划破雨幕，向着还在逐渐崩塌的玻璃廊道方向、向着正奋力飞行的两人，疾速袭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眨眼，就划过了大半距离。

　　男孩记得那招的名字。在那遥远的、属于过去的战斗记忆中，他听说过这招的威力——“雷电标枪”——将凝聚的闪电能量以投射形式发射的必杀技，其威力甚至足以祖顿兽的防御。

　　直到这时，属于原本那道闪电的雷声轰鸣，才终于姗姗来迟地响起。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苍穹本身在咆哮，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让凡人骨髓深处都在发冷。雷声彻骨。

　　男孩就这么看着那个雷电球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它沿途经过之处，一切钢化玻璃都在接触的瞬间被高温电离崩解成细小的碎片，那些原本起到支撑作用的、埋藏在玻璃四角的钢筋骨架也在雷光中扭曲变形、熔化，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留下一路散发着臭氧气味的、被高温烧灼过的痕迹。
　　凡是雷电球所过之处，徒留下一路带着浓烈臭氧味的、散发着高温余烬的通道。

　　“快！再快一点！”太一嘶声催促着花仙兽，他能感觉到雷电球散发的热量和电击的麻痹感，已经如同实质的压力般，紧紧贴在他们背后。

　　花仙兽的双唇紧抿，脸色苍白，四片叶翅的振动频率已经达到了极限，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如同过载般的“滋滋”声，她已经将所有潜力都压榨出来，拼命向前冲刺，呼吸中带着明显的、粗重的喘息声，汗珠从她的鬓角滑落。
　　她的速度已经到极限了。

　　两人离廊道的尽头，就差那么一点了！
　　花仙兽能看到游泳馆里的灯光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位置，那暖黄色的光晕透过倾斜的、布满裂纹的玻璃天花板，洒在他们前方的地面上，还有玻璃门后干净的瓷砖地面和波光粼粼的水面。
　　终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而那颗雷电球，也已经追到了两人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

　　空气开始变得灼热，电离的触感让太一裸露的皮肤感到如同被无数细小的针刺微微扎痛。他能闻到自己的头发因为高温而微微卷曲时发出的那股淡淡的焦味。他用力攥紧了花仙兽的手，几乎要将她的指骨捏折。

　　就差那么一点……再给他们几秒钟……再多几米距离……

　　但最终还是雷电球先追上了自己的目标。

　　雷电球的速度快过了花仙兽的极限速度，快过了太一的计算，快过了任何人类或数码兽能够反应的刹那。那团灼热的、带着毁灭性力量的雷光，在距离他们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时，终于……触碰到了他们。

　　太一甚至能感觉到那毁灭性的能量已经接触到了他后背的衣服，一阵剧烈的刺痛和灼烧感传来。他在绝望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花仙兽回头时那双因恐惧而放大的绿色眼眸，以及她张开嘴想要喊出什么的瞬间。

　　然后——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惊雷炸响，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在他的头颅内部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