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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考试” ...

  •   花仙兽虽然听不见那所谓的‘声音’,但她还是信任地跟着太一走了进去。
      所以在花仙兽踏入教室的一瞬间,她的表情是带着些许好奇和放松的。

      “哇,这里好亮堂啊!” 少女忍不住感叹道。

      在她的视野里,这间教室确实可以称得上“窗明几净”。巨大的窗户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窗外依旧是晴朗的天空,而且阳光的角度恰好,毫无保留地透过干净的玻璃洒满整个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这里的采光远比外面昏暗的走廊还要好上许多,光线充足,甚至有些耀眼,根本不需要开灯。教室宽敞,空气里带着点粉笔灰和阳光的味道。
      唯一的缺点是空调的温度似乎打得过低了些,让她裸露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像是一间公开课教室。花仙兽这么想着。但仔细看,又觉得这布局有些奇怪——教室的空间异常宽敞,仿佛是由两间标准教室强行打通合并而成的。中间被一道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厚重的钢化玻璃墙完全隔开,分成了两个区域。整块玻璃墙极其光滑、洁净,几乎看不到接缝,只在正中央的位置,留了一道狭窄的、大约只能勉强塞进一张纸的细长缝隙。

      自己和太一所在的这一侧,是标准的学生区域。整齐排列的课桌椅漆成暖黄色,桌面上甚至还随意摆放着一些打开的书本、笔记本和几只散落的笔,仿佛学生们刚刚离开不久。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普通。

      而在玻璃墙的另一侧,则是教师所在的区域。那里有一个稍高的讲台,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面上摆放着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看起来像是生物课教具的东西,还有一个站立着的、颜色略显苍白的人体模型。

      一位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女性教师正站在讲台旁边,手忙脚乱地摆弄着那个人体模型。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合身的职业套装,脸上带着刚参加工作不久的、略带青涩和焦急的神情。

      当太一和花仙兽推门进来时,那位女教师立刻注意到了他们,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眼睛一亮,隔着玻璃墙朝他们挥手。声音透过玻璃有些模糊,但少女还是能听清:
      “你们……你们应该是返校的毕业生吧?能……能帮老师个忙吗?” 她的语气充满了恳求,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的衣角,“我……我今天是代课,第一次上公开课……要是这节课搞砸了,校长一定会把我吊起来批斗的!说不定工作都保不住了!求求你们了!”

      她快步走到玻璃墙边,指着桌子上那个复杂的人体模型和一些散乱的图表,脸上写满了无助:“不会太麻烦你们的!真的!只要……只要帮我填一张简单的问卷就好!是关于这节课内容的一些小反馈,看看学生们能不能理解……保证不会占用你们太长时间的!”她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的姿态,“因为……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我出的这些题目,难度是不是太超纲了……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花仙兽看着对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同情心立刻泛滥了。她本就是乐于助人的性格,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老师。
      “没问题的,老师!” 花仙兽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隔着玻璃墙大声回应,“我们很愿意帮忙!” 不过她还是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那个……老师,我得提前说一下,我的文化课成绩可能不太理想,万一得分太低的话……您……您千万别介意,多多见谅啊!”

      “真的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那位女老师听到花仙兽答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虽然因为隔着玻璃墙没法握手,但她还是用力地对着花仙兽鞠躬表示感谢,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立刻从讲桌上拿起两张早已准备好的、打印着题目的A4纸,小心翼翼地、通过玻璃墙中央那道狭窄的缝隙,分别递了过来。

      花仙兽和太一同时走近玻璃墙壁,伸手接过了他们各自的问卷。

      就在花仙兽低头看向问卷,琢磨着上面那些她多半看不懂的生物学名词时,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学渣”属性,心里有点打鼓。她偷偷蹭到太一身边,压低声音,用带着点撒娇和恳求的语气小声说:
      “奈,太一君……” 花仙兽扯了扯太一的袖子,凑到男孩耳边,带着点撒娇和恳求的语气开口,“那个,你知道的……我……我没在人类世界上过课,这些题目看起来好难……万一……万一得分太低的话,在那位老师面前会很尴尬的……” 她眨巴着绿色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期待,“所以,待会儿……待会儿你答题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稍微……让我瞄一眼?就一眼!我保证不看多!真的!瞄一眼就好!至少让我知道选择题选哪个 !求求你啦!”

      然而,在花仙兽看来,太一并没有理会她,他甚至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
      他只是一言不发,自顾自地拿着问卷,自顾自地走向了教室边缘一个靠近后门的角落,拉开椅子坐下了,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请求。

      花仙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漠反应弄得愣住了,随即一股委屈和恼火涌上心头,小脾气立刻上来了。“哼!” 少女赌气似的跺了跺脚,撅起了嘴巴,“有什么嘛!不帮就不帮!臭太一!小气鬼!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一样能把这卷子答好!等着瞧吧!”

      她赌气似的,故意选了第一排最中央、最显眼的一张桌椅,“砰”地坐下,仿佛要证明给太一看似的,拿起笔,开始认真地阅读起问卷上的题目,准备靠自己的“实力”来完成这次“助人为乐”。

      然而,在花仙兽看来,这只是青梅竹马之间一次寻常的闹别扭。但在八神太一的眼中,从他推开那扇门、踏入这间教室的一开始,他所置身的,就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一个黑暗、绝望、令人窒息的地狱!

      从拉开教室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看见花仙兽。
      他一个人,踏入了一间与“窗明几净”毫无关系的、极度黑暗封闭的教室。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拢,隔绝了走廊里那点微弱的光线。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是悬挂在天花板正中央的一颗功率极低、不断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的小灯泡。
      那微弱的光线终归是勉强驱散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却将一切映照得更加扭曲、诡异。
      空气沉重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那不是普通的沉闷,而是一种饱含水分、带着浓重铁锈和腐烂气息的湿冷。黑色的、粘稠的、不知成分的液体,几乎淹到了他的小腿肚,冰冷刺骨。每一次抬脚,都会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带着污秽的涟漪。教室里的一切都在黑暗和陈腐中锈蚀、腐烂。桌椅东倒西歪,大部分已经朽坏,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霉斑。只有靠近教室边缘角落的那一张桌椅,还勉强保持着相对“完整”的状态,仿佛被特意“保留”了下来。

      而最让他血液冻结、灵魂战栗的,是钢化玻璃墙另一侧的景象!
      那里没有什么年轻代课女教师,也没有什么生物教具人体模型!
      在那里,站在讲台位置的,赫然是天女兽!

      但绝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圣洁、高贵、充满光明与庇护意味的同伴!
      她跪坐在一张宽大的、像是手术台又像是解剖桌的金属台面上,身上披着一件沾满暗红色污渍的、不合身的白大褂,就像是刚从某个残酷的屠宰场中走出来!她手中握着的,不再是神圣的光天界长弓,而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沾着新鲜血迹的竖锯!那锯齿上,还挂着丝丝缕缕的肉糜!
      唯有她背后的八片羽翼,是在这个崩坏形象下唯一还保持着原本光洁纯白的东西,但这圣洁与浑身的血腥形成的对比,反而更加触目惊心!

      而在她身下的金属桌子上,一个人被用粗大的、浸满血污的皮带,以极其屈辱和痛苦的姿势,牢牢地捆绑固定着——是妖女兽!
      妖女兽的嘴巴被宽大的黑色胶布死死封住,只能从喉咙里发出那种太一在门外听到的、被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的闷哼和呜咽。她全身被粗大的、浸血的皮带牢牢固定在桌面上,四肢呈“大”字型张开,无法动弹分毫。身上那套乘务员制服已经被暴力撕裂、扯碎,尤其是小腹部位的衣物荡然无存,露出苍白的皮肤。而就在那裸露的皮肤上,被人用猩红色的、像是口红或者鲜血画上了无数个大小不一、标记着箭头和文字的圆圈!那些红圈如同某种邪恶的解剖图谱,清晰地标注着从每一处下刀,可以取出什么样的器官——“肝脏”、“脾脏”、“肾脏”、“肠道”……字迹潦草而疯狂!

      天女兽(或者说,那个披着天女兽外皮的“东西”)似乎正饶有兴致地端详着手中的生锈竖锯,又像是在欣赏妖女兽的绝望挣扎,铁十字面盔遮挡了她的表情,但那份透过玻璃墙传递过来的、冰冷而疯狂的恶意,几乎让太一窒息!

      太一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冰冷下去!他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天女兽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这绝不可能是她!

      “住手!天女兽!放开她!” 太一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隔着玻璃墙发出怒吼,拳头狠狠砸在冰冷光滑的玻璃表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玻璃墙另一侧的“天女兽”似乎真的听见了他的声音。她缓缓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从跪坐的姿势直起身,然后从讲桌上爬了下来。一只手,仍然稳稳地提着那把致命的竖锯。另一只手,则从讲桌上拿起了一张印着字迹的白纸。她像是一个优雅(却变态)的展示者,不慌不忙地踱步到玻璃墙边,将那把沾血的竖锯随意地扛在肩上,然后,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纸,通过那道狭窄的缝隙,慢条斯理地递了过来,动作优雅而残忍。
      太一颤抖着,接过了那张纸。随即低头看去——这似乎是一张……试卷?

      粗糙的纸张,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题目。这荒谬的现实让他几乎要笑出声,却又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天女兽”,与讲台上被紧紧束缚、因极度恐惧而瞳孔收缩的妖女兽对上了视线。妖女兽的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痛苦和一丝微弱的、向他投来的求救信号。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被封住的嘴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呜”声。

      太一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天女兽”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个诡异空间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一点:至少现在,这个“天女兽”的注意力似乎被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暂时停止了对妖女兽的施暴。而妖女兽的生命,就悬于一线,或许……就取决于他手中这张试卷的答案。

      他现在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太一死死攥紧了那张轻至关重要的纸,淌着淹没小腿的、冰冷粘稠的黑水,一步步走向房间边缘那张唯一“完整”的桌椅。污水被他搅动,发出令人不适的哗啦声。他拉开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坐了下去,将试卷铺在潮湿的桌面上,拿起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桌上的、一支冰冷的、像是医院用的那种按压式圆珠笔。

      整场“考试”的过程,压抑得如同一场被锁在记忆深处、永无止境的留堂噩梦。昏暗的光线,污浊的空气,脚下黑水的寒意,玻璃墙另一侧妖女兽压抑的呜咽和“天女兽”如同实质的、充满恶意的注视……这一切都构成了极度恐怖的心理压力。

      在此过程中,太一还能隐约听见一种无法分辨具体声源、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尖锐而无规律的哨声,那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又像是精神折磨的工具,不断钻入他的脑海,加剧着他的烦躁试图扰乱他的思绪。

      他开始审题。

      试卷开头的几道题目,说实在的,并不算难。是一些小学里会学到的、非常基础的生物知识,比如“人体最大的器官是什么?”、“血液的主要功能包括?”之类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凭借着扎实的(或者说,被应试教育锤炼过的)基础,太一能做到较为流畅地作答。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接下来的几道题目,难度开始提升,涉及了一些初中甚至高中的生物知识,比如“三羧酸循环的主要意义?”“简述DNA半保留复制的机制?”……太一皱紧了眉头,努力挖掘那些早已被遗忘的知识碎片,凭借着一知半解和逻辑推理,勉强填写着答案,倒也能答个七七八八(太一从未如此感谢过自己高中过于严苛,甚至总感觉有些针对自己的生物老师)。在此过程中,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每一次的停顿,玻璃墙另一侧的“天女兽”都会用竖锯的尖端,轻轻敲击桌面,或者用冰冷的目光扫过妖女兽裸露的皮肤,带来无声的威胁。

      然而,最麻烦、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试卷最后占分比最高的那几道大题。它们完全脱离了任何课本知识,不再是客观的科学问题,而是赤裸裸地、恶毒地针对“八神太一”这个人本身的、赤裸裸的、恶毒拷问!
      而且题题要命!

      第一道,单选题:“你觉得在这个家里,谁是最多余的存在?”

      下面的选项,依次列出了四个名字:八神嘉儿、花仙兽、天女兽、妖女兽。

      太一的目光凝固在那些名字上,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起厌恶,他更多的是感到奇怪。
      家?为什么妖女兽的名字选项里?那个多次关照自己、但说到底自己才认识了不过几天的乘务员,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家人”?
      这本该是个相当简单的问题,但男孩毫不怀疑此刻自己选择的答案,会直接影响到玻璃墙另一侧那个银发乘务员的安危。他死死咬着牙,目光在四个名字上扫过。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嘉儿是他的妹妹,是他发誓要保护的人;花仙兽是他青梅竹马的重要伙伴;天女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无论选谁,都像是在亲手否定他们存在的价值,都像是在他的心上割了一刀。
      最后他只能闭着眼,把试卷在桌上转了几圈,随便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打了个勾(他甚至不敢去看自己究竟选了谁),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将试卷对折,强迫自己不再去回想那个选项,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自己的“罪行”。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二题,多选题:“如果你必须要牺牲一个人,你愿意先让谁去死?”

      选项里,这一次,连他自己的名字“八神太一”也赫然在列,与其他四人——八神嘉儿、花仙兽、天女兽、妖女兽——并列。要求是:至少选择两个选项。

      太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几乎无法呼吸。牺牲?让谁去死?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拷问!是逼他亲手排列出身边人的“死亡顺序”!他握着笔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笔尖在纸张上方悬停,仿佛有千斤重。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首先在自己的名字“八神太一”后面的方框里,用力地打上了一个勾。牺牲自己,保护他人,当年如此,现在如此。这是他作为哥哥、作为团队核心的本能。

      但是……第二个选项呢?

      他的目光痛苦地在剩下的四个名字之间游移。嘉儿……花仙兽……天女兽……妖女兽……选谁?他该选谁?!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无法割舍的羁绊,每一次可能的勾选都像是在背叛。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大脑一片混乱。

      太一急中生智,试图钻规则的漏洞——他在“八神太一”的名字上,又重重地打了一个勾!这样,算不算是选择了“两个”选项?他选择了两次牺牲自己!

      然而,他的小聪明似乎被看穿了。
      玻璃墙另一侧的“天女兽”发出了一声低沉、扭曲的冷笑。她猛地抬起手中的竖锯,没有任何预兆,狠狠地朝着被绑在桌子上、无法动弹的妖女兽的嘴巴捅去!

      “噗嗤!”

      锯刃穿透了封口的黑色胶布,深深地刺入了妖女兽的口腔内部!

      “唔——!!!” 妖女兽的身体如同被电击般剧烈地弓起,喉咙里爆发出被强行压抑的、撕心裂肺的无声惨叫!鲜血瞬间从被刺破的胶布边缘和她的嘴角涌出!紧接着,“天女兽”手腕用力,向侧上方猛地一拉!

      “刺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妖女兽的左边脸颊,从嘴角开始,被锋利的锯刃硬生生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巨大裂口,一直撕裂到了她的耳根!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也染红了“天女兽”持锯的手和冰冷的桌面!滴落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她的眼睛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翻白,身体因为剧痛而疯狂地痉挛、抽搐,被束缚的四肢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皮带分毫。

      “住手!我选!我选!” 太一目眦欲裂,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墙,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然而,“天女兽”只是缓缓地抽回了竖锯,锯齿上还挂着血肉碎末。她隔着玻璃墙,用那双隐藏在面盔后的、充满恶意的眼睛“看”着太一,然后,空闲的那只手,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那姿态,仿佛在欣赏一场由她主导的、精彩绝伦的表演。

      太一浑身冰凉,如同坠入万丈冰窟。他看着讲台上奄奄一息、半边脸颊几乎被毁掉的妖女兽,看着她因剧痛而不断抽搐的身体和那汩汩流淌的鲜血,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很清楚,发泄情绪的时间已经过了,隔着那道钢化玻璃壁,怒吼和反抗毫无用处,只会加速妖女兽的死亡。
      男孩浑身颤抖,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或许是潜意识里出于对“天女兽”刚才那残忍行为的报复,或许是极度的愤怒和恐惧扭曲了他的判断,又或许,只是在那瞬间,某种一直被压抑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暗情绪被引爆了——他的笔尖,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在写着“天女兽”名字的那个方框里,狠狠地打上了一个勾!

      做完这个选择,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不敢再去看玻璃墙另一侧。

      第三题,简答题:“你对你和嘉儿的关系怎么看?请对此做出简述,字数不少于500字。”
      题目只有一行字,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他内心最柔软、也最复杂的区域:

      太一看着这行字,大脑一片空白。他和嘉儿的关系?兄妹,血脉相连,他发誓要用生命去保护的妹妹……在这生死关头,在这血腥的地狱里,去剖析自己和妹妹的感情?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凌迟?他该如何描述?
      要是刻意回避嘉儿对自己‘与众不同’的那些特质,说他们兄妹情深?那会不会显得太过虚伪,让“天女兽”有借口进一步伤害人质?说他有时的担忧和压力?那会不会成为对自己妹妹的另一种背叛?他握着笔,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和嘉儿在一起的画面,温暖的,担忧的,争吵的,保护的……最终都化作了巨大的混乱和痛苦。

      这还真是……一场要命的考试啊。不仅可能要了妖女兽的命,更是在一点点地处刑他的内心,逼他面对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阴暗角落和复杂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太一终于机械地、断断续续地,在那份试卷上写满了扭曲的字迹,勉强凑够了那该死的500字。他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也不在乎了。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噩梦。

      与此同时,花仙兽似乎也答完了她那份(在她看来)颇为困难的问卷。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走向玻璃墙中央的那道缝隙。

      太一将自己那份浸透了汗水、仿佛重若千斤的试卷,塞回了缝隙。花仙兽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的问卷塞了过去。

      玻璃墙另一侧的“天女兽”/生物课老师,很快便有了动作。她(在太一眼中)放下了那把血迹斑斑的竖锯,(在花仙兽眼中)放下了手中的红笔。然后,她拿着两张写有评分的纸条,再次通过那道缝隙,分别递了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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