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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不一样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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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需要时以身犯险是勇气,在没有任何必要时以身犯险是傻逼。”
这句话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突兀地浮现在八神太一的脑海深处。他记不清这句话究竟是谁告诉他的了,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模糊不清。但这句话本身所蕴含的、毫无疑问的理性,却在此刻异常清晰地回响着,像是一把精准的尺子,衡量着他眼前的处境。
勇气与愚蠢,往往只有一线之隔。而现在,面对这所熟悉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御台场小学,太一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尖叫:任何未经思考的、试图“探索”或“破解”眼前谜题的冲动,都可能属于后者。他不是来这里冒险的,更不是来重温校园旧梦的。他是从一个充满死亡循环、阴影怪物和本该早就死掉的吸血魔兽的列车上,莫名其妙坠落到这里的。这里的一切,看似熟悉,实则潜藏着比直面怪物更令人不安的未知。
他的本能在大声疾呼:离开!立刻!马上!
“走,我们先回家。” 太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紧紧拉住花仙兽的手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的家,八神家,离御台场小学并不远,步行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那里有熟悉的房间,有可以反锁的门,有电话(如果线路正常的话),有足够两人吃上足足一周的食物和饮料。更重要的是,那是一个相对封闭、可控的环境。有关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寻找失散的嘉儿、天女兽和其他人,如何应对这诡异的境况,他们完全可以等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冷静地、详细地制定计划。
假如……这里真的是现实世界的话……
这个“假如”像一根冰冷的针,时刻刺探着他试图构建的安全感。他强迫自己观察,用理智去分析。目光扫过走廊墙壁上挂着的消防示意图,掠过拐角处那个熟悉的、贴着各种社团活动海报的公告栏,最后定格在楼梯旁墙壁上那个清晰的、白色油漆喷写的“2F”字样上。结合之前他在走廊里看到的“2年6班”的门牌,各年级学生根据楼层排布……这一点,确实和他记忆中的御台场小学完全一致。就连楼梯扶手上那道他小时候顽皮磕碰留下的、不显眼的划痕,似乎都存在于原来的位置。建筑里的诸多细节,从地砖的图案到窗户的样式,都在无声地佐证着:这里,从物理结构上看,似乎确实就是他和嘉儿曾经度过了无数个日夜的御台场小学,那个承载着他童年大部分记忆的地方。
然而,这份“真实感”越是强烈,那份潜藏其中的“违和感”就越是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疑问随之浮现:花仙兽是怎么对这里如此了解的?她并非人类,也并非在这个学区长大,按理说,她不应对这所小学的内部结构如此熟悉,甚至能清晰地指出大门所在的方向。
太一放缓了脚步,带着疑惑开口询问:“花仙兽,你怎么会对这所学校这么熟悉?连大门在哪都知道?”
听到这个问题,花仙兽脸上露出了一个“你居然忘了”的无奈表情,甚至夸张地伸出手捂了一下脸,绿色藤蔓般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太一君!你的记忆力真是没救了!”
她嗔怪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被遗忘的不满,“还记得我当年在你家借宿的那段日子吗?其中一天中午,是你亲自拉着我溜达到这里来的啊!那次你甚至还带我看了你以前的教室,指给我看你以前的座位呢!那次你还偷偷从窗户爬进去,在抽屉里找到了你以前落下的半块橡皮!”
经她这么一说,太一模糊的记忆闸门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来着。那应该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味道,午休中的校园显得格外宁静。
虽然他记不清当时他带花仙兽回到学校的理由了,但他还能记得,自己当时和花仙兽在学校的天台上吃的午餐是什么的……回忆的碎片带着温暖的色调,却与眼前这阴冷、诡异的氛围格格不入。
在两人说话、回忆的短暂功夫,他们已经快步走下楼梯,来到了一楼。眼前是熟悉的储物柜区,一排排深绿色的铁皮柜子静静地矗立着,再往前走上几米,就是教学楼那扇巨大的、镶嵌着玻璃的出口大门了。门外,透过模糊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细细的雨丝依旧在不紧不慢地飘洒着,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
“可惜身边没有伞啊……” 太一看着那连绵的雨幕,小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湿漉漉的感觉总归是不舒服的。但他很快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点微不足道的不快,“不过算了……现在能安全回去比什么都强。” 回家,这个简单的念头此刻成为了支撑他理智的唯一支柱。他再次紧了紧握着花仙兽的手,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教学楼的大门没有上锁,或者说,它仿佛就是为了让他们离开而敞开的。两人很轻易地推开门,踏入了室外。
瞬间,冰凉的、带着湿气的空气包裹了他们。丝丝点点的雨滴落在太一的脸上、手臂上,迅速浸湿了他的头发和单薄的衣物,带来一阵寒意。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触感正常,气味正常,就是普通的、略带泥土清香的雨水,并没有任何腐蚀性或者其他异常。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点。至少,这雨水是“真实”的。
根据他脑海中的记忆地图,穿过这片空旷的、因为下雨而显得格外寂静的操场,再往前走一会儿,就该看到学校的大门了。只要走出那扇门,就是熟悉的街道,离家就不远了。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雨中摇曳。
然而,事情显然不会如此顺利。
当那扇熟悉的、本该是开放式铁艺的学校大门逐渐在雨幕中清晰起来时,太一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不是他记忆中的大门!
原本应该通透、可以看到校外街景的铁艺大门,此刻被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散发着不祥乌光的厚重黑色铁链几乎完全包裹、封锁住了!那些铁链每一根都有成年男性的手臂粗细,缠绕的方式极其粗暴而复杂,如同一条条冰冷的巨蟒,将整个门框连同门扇本身都死死勒住、焊死。链条各个的连接处都是巨大而古老的挂锁,锁身布满了锈迹和诡异的浮雕。
那绝非人力能够开启的存在。别说徒手了,男孩怀疑就算用上消防斧,恐怕也难以撼动分毫。想要打开,除非有专业的液压剪或者是警用爆破物才行。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封锁,这更像是一种……绝对的禁锢,一种拒绝任何人与物通行的、冷酷的宣告。
“怎么会这样……” 太一喃喃自语,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令人绝望的封锁。
花仙兽也看到了大门的情况,她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似乎并没有太一那么震惊。“门锁住了?” 她歪了歪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向大门旁边那个小小的保安值班亭。“我去看看保安先生在不在,说不定他知道密码或者有钥匙!”
太一看着她跑向值班亭,心中却不抱任何希望。这种程度的封锁,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学校保安能够处理,甚至可能知情的事情。
果然,花仙兽踮起脚尖,敲了敲值班室的窗户,又试图推了推门——门是锁着的。她透过沾满雨水的玻璃向里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回过头,对着太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奈:“里面没有人,桌子上都积灰了,看来今天保安先生放假?”
最后的希望似乎也破灭了。太一感到一阵无力感袭来,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如同火花般闪现!
没关系!常规方法行不通,他们还有非常规手段!花仙兽会飞啊!她背后那四片灵巧的叶翅,足以带着她轻松越过这区区几米高的学校围墙!只要她抱着自己,或者用藤蔓缠住自己,直接飞出去不就好了?这围墙对于能飞的她来说,根本形同虚设!
这个想法让太一精神一振,他立刻转向花仙兽,语气带着急切和重新燃起的希望:“花仙兽!别管大门了!你直接带着我飞出去!这围墙不高,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的,对吧!”
然而,花仙兽的反应却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飞?不行啊,太一君,” 她脸上露出了困扰和一丝委屈的表情,主动转过身,背对着太一,指了指自己校服的后背区域,“你看我这件校服,背后根本就没有预留给我四片叶翅的开口啊!设计得太不合理了!我的翅膀根本伸展不出来!” 她用力挺了挺背,那件深蓝色的水手服后背果然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缝隙或者可开合的设计。“而且我们手头也没有剪刀,想自己剪开也做不到……啊!对了!我的花仙炮也不知道到哪去了!从醒来就没看见!”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武器,有些慌乱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太一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再次被无情地扑灭。飞行的能力被这件看似普通、实则恶毒地限制了她的校服封印了。他不死心,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其他可能性。翻墙?他打量了一下围墙的高度,大约三米左右。如果他蹲下,让花仙兽踩在他的肩膀上,或许能够到墙头?不,不行。他目测了一下,围墙的高度刚好比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还要再高出那么一点点!自己手头偏偏又没有梯子什么的。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精心计算过的高度,仿佛设计者早就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并且恶意地堵死了这条路!
难道一切又回到原点了吗?被困在这个诡异的学校里,无处可去?
雨,似乎在他内心绝望滋生的同时,下得更大了些。冰冷的雨水不断渗透他的衣物,带走他身体的温度,也让他因为紧张而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寒意。他打了个哆嗦,决定先回到教学楼里面去。至少,那里可以暂时躲避这恼人的雨水,可以让他找个干燥的地方坐下来,好好思考一下对策。
“我们先回去,里面避避雨。” 他声音低沉地对花仙兽说,然后转身,准备返回教学楼。
然后,就在他回头的那一霎那,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那栋他刚刚走出来的、本该再熟悉不过的教学楼——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太一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
他看到了……什么?
那栋小学中央的教学楼……根本不止他记忆中的六层!事实上,它何止六层!六十层都不止!它的高度完全超出了他视线所能及的范围,厚重的、灰白色的墙体笔直地向上延伸,刺破了低垂的雨云,没入了更高处更加阴暗、模糊的天际线,完全看不到顶楼在哪里!它像一座突兀地耸立在平原上的、无限生长的巴别塔,又像一头沉默的、连接着天与地的巨大怪兽,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校园,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渺小感!这绝不是他记忆中的御台场小学教学楼!这根本是某种超现实的、噩梦般的造物!
果然……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这里的一切“熟悉”,都只是一层脆弱的、一戳就破的假象!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太一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被花仙兽拉着,踉踉跄跄地回到了教学楼的屋檐下,背靠着墙重新站回到了一楼储物柜区的干燥地面上。
这一次,连神经一向大条、总是乐观过头的花仙兽,也清晰地注意到了太一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绝望的低落情绪。他就像一只被雨淋透了、又被抛弃在路边的小狗,浑身上下都写着“无助”和“迷茫”。她觉得自己身为对方的青梅竹马,现在有义务做点什么来打破目前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氛围,或者,至少能帮男孩分散一下注意力,让他暂时从那些可怕的念头里解脱出来。
于是,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用带着点打趣的语气,试图活跃气氛:“说起来,太一君,没想到你一个男孩子,刚才出去的时候还想找遮阳伞呢?这么细心的吗?还是说,这伞是特地为我准备的?”
但很遗憾,太一此刻的坏心情和内心受到的巨大冲击,并不是这么一句简单、甚至有些无厘头的玩笑话就能轻易驱散的。他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语气生硬地回应道:“拜托,外面正在下雨呢。找把伞挡雨也是人之常情吧?” 他觉得花仙兽这问题问得实在是莫名其妙。
等等……
他猛地愣住了。
刚才花仙兽说什么来着?遮阳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