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之梦》wolnir

2、第 2 章 平和的日常

　　“还有还有……..等等，太一君，你真的有在认真听吗？”
　　花仙兽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打断了他的走神。她眯起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啊，啊……我在，我在听” 男孩稍微有些心虚地回答
　　“真的吗？”她凑近了一些，绿色的藤蔓发丝几乎要扫到他的脸上，“看着我的眼睛”
　　“真，真的…..”
　　幸运的是，在太一被继续追问之前，身后列车门被推开的声音及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嘞——”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车厢后方传来，伴随着餐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我要一份苹果汁！” 花仙兽立刻转过头，对着后方大喊，随后又迅速贴到太一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一杯汽水作为不听我说话的补偿，不过分吧”
　　男孩叹了口气，随后把手伸进了裤子口袋。至少她这次没说要把整辆餐车包下来，已经属于挺克制的了。

　　“来了”
　　列车乘务员推着小车停在了了两人身旁
　　太一抬头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面前的女人身形高挑，体态纤细，面容姣好。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制服，衣裤笔挺，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坡跟靴，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而优雅的气质。黑色制服下为数不多裸露出皮肤保养得异常白皙，甚至可以说已经是接近苍白的程度了，与制服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本该披散下来的及腰银发被精心编成了一捆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背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头顶戴着一顶黑色制服帽，帽檐下露出一双略带慵懒却又锐利的眼睛。
　　她身前的工牌上清晰地写着‘妖女兽’的字样
　　“我该付多少钱？”太一掏出钱包，准备找零钱。
　　妖女兽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你们是本列车特邀的贵客，在本车上一切服务都是免费提供。请两位尽情享受你们的旅途。”
　　她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花仙兽已经欢快地接过了苹果汁，插上吸管喝了起来。太一则道了声谢，目送乘务员推着餐车离开。

　　就在这时，车厢前端的显示屏突然切换了画面，开始播放一段预先录制好的视频。
　　由于是背对着镜头，太一和花仙兽无从得知此人的面部信息，但从那身笔挺的制服披风以及那顶特制的黑色大檐帽来看，录像上的人影应该就是列车长没跑了。
　　“现在各位左手边的就是这一站的终点，本车将会在此站停靠16个小时，各位今晚可以在山间旅社内尽享自然风光。本班列车今天的服务就到此为止了，请各位明天早上10点前准时登车 过时不候，再次感谢您选择本列车的服务”
　　视频结束，屏幕重新切换回滚动信息。

　　山间旅店的自动感应门无声滑开，太一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大堂。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换气声，几盏造型简约的壁灯将暖黄色的光晕投在深褐色的原木墙板上。他环顾四周，发现前台区域只有三台自助终端机，闪着蓝光的触摸屏上显示着多种语言的操作指南。

　　"真是全自动的啊..."太一嘀咕着走向标着"娱乐区"的走廊。拐角处的监控摄像头随着他的移动缓缓转动，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推开台球室厚重的隔音门时，欢快的惊叫声立刻涌了出来——花仙兽已经站站在墨绿色的台球桌上，双手握着球杆像打高尔夫那样大幅度挥动，翠绿的藤蔓发丝随着动作飞扬。

　　"看我的必杀技！"她娇喝一声，球杆擦过白球边缘，母球歪歪扭扭地撞上台边。"啊呀~又没中！"她鼓起脸颊的模样让天女兽的面盔下传出轻笑声，纯白羽翼微微颤动。嘉儿捂着嘴偷笑，手里还拿着记分用的平板电脑。

　　太一靠在门框上看着这荒诞又温馨的一幕。花仙兽的粉色连衣裙在顶灯照射下泛着珠光，赤裸的双腿沾上了些许台球桌的绒布纤维。她每次挥杆时，头顶的花苞都会颤动，像是随时要绽放似的。天女兽站在桌边不时帮她调整姿势，铁十字面盔的金属边缘反射着吊灯的光斑。

　　"你这样打一辈子都进不了球。"太一笑着走过去，顺手接住从桌上滚落的3号球。花仙兽立刻不服气地鼓起脸颊："那太一君来示范嘛！"她跳下桌子时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被天女兽轻轻扶住。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台球室充满了欢闹声。花仙兽坚持用她独创的"高尔夫击球法"，甚至试图站在天女兽展开的羽翼上击球。嘉儿则认真研究着规则，偶尔提出让众人都愣住的精妙战术。当时钟指向十一点，众人才打着哈欠放下球杆。

　　回房路上，太一透过走廊的落地窗看到了夜色中的山景。远处层叠的峰峦在月光下呈现出水墨画般的质感，近处的枫树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他的房间是标准的和洋式，榻榻米区域摆着矮桌和坐垫，西式床铺则靠窗放置。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23:47，可那罐在自动售货机买的咖啡让他毫无睡意。

　　凌晨一点半，太一终于放弃入睡，抓起外套走向公共卫生间。旅店的走廊铺着消音地毯，他的脚步声被完全吞没在寂静中。被完全吞没在寂静中。经过大厅时，24小时运作的饮料机发出嗡鸣，橱窗里的三明治包装纸在冷光照射下显得格外苍白。

　　从卫生间返回时，一阵清脆的、有节奏的撞击声在午夜显得格外清晰。男孩循着声音回到台球室，推开门时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场景——妖女兽正俯身单手握着球杆，另一只手往嘴里送着对半切开的金枪鱼三明治。她换下了列车制服，此刻穿着带有蕾丝装饰的黑色哥特裙装，苍白的肌肤在台球桌顶灯下几乎透明。银发松散地扎成马尾，随着击球动作在背后轻晃。

　　“等会儿，你不是今天列车上的服务员吗？” 太一对此相当意外
　　她右手擦了擦嘴角沾着一点奶油芝士，同时左手随意地挥了挥球杆："眼力不错。”袖口的蕾丝花边随着动作起伏，"但没办法啊，服务行业市场下行，可用人手就这么多。"她俯身瞄准一颗红球，杆尖轻推，球体精准入袋。"一个人得兼顾列车员、旅店经理、夜间厨师..."耸耸肩又咬了口三明治，"要来点夜宵吗？菜单上没有的也行。"
　　太一这才注意到角落的吧台上摆着各种食材。妖女兽打完最后一颗黑球，放下球杆走向迷你厨房区。她的黑色长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与白天的坡跟鞋截然不同。"要不要尝尝我的秘制酱料？用山葵和蜂蜜调的。味道怎么说呢，应该还可以吧"

　　煎鱼的香气很快充满房间，她操作平底锅的动作娴熟得像个专业厨师。
　　接下来的时光出乎意料地愉快。反正太一自己暂时也不困，就陪着妖女兽打了两把。然后男孩就发现对方的台球技术远超自己想象，但她会刻意放水让比分保持胶着。
　　第二局打到一半时，妖女兽突然用球杆指向窗外："看那个。"太一转头时，恰好看见树丛间闪过几双幽绿的眼睛，"这山里的狐狸特别多，有时候会组团来偷自动贩卖机的饭团。"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怀念，"我小时候...呃，我是说我老家那边也有这样的..."

　　期间妖女兽还跟男孩聊了聊她早年的工作经历和在各地遇到的奇闻逸事
　　凌晨两点十七分，太一发现自己居然记住了妖女兽讲述的每个荒诞故事：她在极光观测站兼职时遇到的超自然现象，在货运列车上与偷渡客玩二十一点的夜晚，因出身行伍曾经闹出来的意外，还有某次化妆舞会上涂了过量番茄酱假装血浆结果引来真警察的糗事。这些碎片拼凑出的形象，与白天那个一丝不苟的列车员判若两人。

　　凌晨三点，妖女兽从吧台下拿出调酒器："虽然你未成年..."她晃了晃手中的雪克杯，"不过反正你已经十七岁半了，再加上我们今晚在山里，我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她调制的饮料呈现出梦幻的紫红色，杯缘缀着新鲜薄荷。太一小啜一口，惊讶地发现完全没有酒精的刺激感，只有覆盆子的清甜和薄荷的凉爽在舌尖绽放。
　　"秘密配方。"妖女兽眨眨眼，自己也拿起杯子。他们靠在台球桌边继续聊天，从国际经济局势谈到了最近因全球变暖引起的气候异常。

　　两人就这么一直聊着，中间不断换人击球。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转为深蓝，山间的晨雾开始在林间流动。当电子钟显示4:20时，妖女兽突然站直身体，哥特风裙装的蕾丝边在台球桌绿绒布上扫过。："该回去休息了，小鬼。再过几小时就要发车了。"

　　第二天清晨，四人准时登上了列车。花仙兽兴奋地展示着她在自助旅店礼品店买的枫叶书签，天女兽的羽翼在晨光中泛着珍珠光泽。列车启动时，太一透过窗户看到妖女兽穿着熟悉的制服站在月台上，银发重新盘成了严谨的发髻。她对着他们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后转身消失在工作人员通道中。
　　车厢内的时光悠闲而惬意。四人围坐在观景区的方桌旁，花札牌散落在棋盘周围。花仙兽认真研究着手中的牌组，藤蔓般的发丝垂在纸牌上。"这样配对吧？"她不确定地把"芒与月"和"菊与杯"放在一起，引来嘉儿的轻声纠正。天女兽安静地观战，偶尔用翅膀尖帮花仙兽整理散落的发丝。

　　午后，其他三人都选择了小憩一会儿，独自留在太一在车厢里观景风景。
　　男孩拉开防眩光的车窗滤帘，窗外是连绵不断的山丘与森林，本该湛蓝的天空却呈现出均匀的铅灰色，像被罩上了磨砂玻璃。
　　没有云朵，没有飞鸟，只有静止的灰色帷幕笼罩着不断后退的风景。阳光穿透这层灰色滤镜后变得柔和而冷淡，在车厢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太一想起妖女兽昨夜提到的气候异常现象，手指无意识地在窗玻璃上轻敲。列车平稳地行驶着，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形成规律的白噪音。远处山脊上的风力发电机缓缓旋转，叶片划破凝滞的空气。这灰蒙蒙的天色让人莫名联想到海底，仿佛整辆列车正穿行在某个巨型水族箱中。
　　男孩摇了摇头，把这个明显过于没谱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海
　　"总感觉天色有点阴沉啊，希望明天不要下雨啊..."太一喃喃自语，却没有放下滤帘。他继续望着窗外单调的灰色风景，直到乘务员推着午餐车经过的声响将他从思绪中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