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之梦》wolnir

1、第 1 章 一切的开始

　　八神家的公寓里弥漫着松饼刚出炉的甜腻香气，落地窗外夕阳的余晖将木质地板染成琥珀色。妖女兽没有找机会把所有松饼全都吞进肚子里，天女兽没和吸血魔兽X打起来。一切都很美好，直到那一刻.....

　　就在这温馨的家庭聚会进行到一半时，空气中突然泛起不祥的波纹，随后是灯光的明灭闪烁，那个总是挑最糟糕时机登门的不速之客——丧尸撒旦兽用他漆黑的指骨从虚空里抓出最后一块松饼，下颌骨在咀嚼时发出类似零件年久失修的咔嗒声响。
　　“....嗯...稍微有点焦，应该早半分钟就出锅的....不过总体味道还不错，我就给85分吧。”

　　所有人都同时扭头看向了吸血魔兽X的方向，但他只是高举双手示意自己也不知情（至少就今天的情况而言是这样的）。
　　“所以说，这次找我们来又是什么事？” 太一放下喝到一半的橘子汽水，碳酸气泡在玻璃杯壁炸开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太阳穴跳动的频率。
　　直觉和经验都在大声警告太一，每次这个骷髅恶魔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 准没什么好事。他的每一项委托都是需要玩命的。

　　丧尸撒旦兽用骨杖轻点地板，几枚纯金的金币突然从太一耳边掠过，叮叮当当地在茶几上摞成小塔。这个爱显摆空间魔的老家伙故意让其中一枚擦过男孩的耳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太一缩了缩脖子。
　　"和以前一样，托你们帮我办件工作。"骷髅恶魔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管风琴里挤出来的，"事后酬金也会以现金形式全额支付——当然，如果你们更喜欢金子的话，人类世界的和数码世界的我这里都有..."

　　......但他实在给的太多了。
　　男孩叹了口气，和其他人互换了一下眼神
　　花仙兽正像树袋熊似的挂在吸血魔兽X身上，绿色藤蔓般的发丝缠在丈夫镶嵌宝石的领针上。这位两千多岁的吸血鬼无奈地扶正猩红眼罩，任由小妻子把草莓酱蹭在自己雪白的领巾上。"亲爱的别闹，"他低沉优雅的嗓音与花仙兽清脆的笑声形成了奇妙的和弦，"我的导师他在谈正事呢。"
　　太一转头看向沙发区。妹妹嘉儿正和天女兽头研究一本古籍（花仙兽从新吸血魔兽城堡里‘借’来的），后者纯白的羽翼在身后舒展成扇形，有意遮住了所有可能看见那个惹人厌的吸血魔兽X的角度。

　　而蜷缩在懒人沙发里的妖女兽则翻了个白眼，银发像水银般在靠垫上流淌。这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前任噩梦军团指挥官现在穿着太一的旧卫衣，黑色皮靴不耐烦地踢着茶几腿。
　　“我可不打包票，"太一抱起胳膊，"你先说是什么事。"

　　骷髅恶魔手中的黄泉骨杖突然迸发出刺目幽光，在客厅中央投影出翻滚的黑色海洋。浪涛中隐约可见某种庞然巨物的轮廓，每次呼吸都掀起小型海啸。可就投影边角隐约可见的参天世界树而言，这里似乎，原本是片陆地来着...？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你们当年应该都在黑暗之海见过那里的囚徒七大魔王之一 利维坦，后来你们也看见了，祂逃跑了。现在祂的行踪总算是被人成功追踪到了，我需要你们帮我去追回祂。”

　　太一感觉喉咙发紧。“所以说，你希望我们去帮你去打倒利维坦兽？”
　　骷髅恶魔摇了摇指骨
　　“怎么可能。你们连究极魔兽的一缕幻影都打得那么吃力，近段时间天知道祂吞吃了多少，让你们去正面对抗祂纯粹是送死。"黄泉骨杖重重敲地，这次投影变成解剖图般的横截面结构示意图，"牵制住削弱祂的活由我的一些同事们负责部署，你们要做的是潜入巨兽的梦境世界，趁祂内外交困的机会一举攻破祂的思想，然后，" 骷髅指骨暗戳戳指向太一的脑袋，"砰！内外开花！这样再抓捕工作就能顺利完成了。之后我会再负责把你们运输出来的。”

　　“等会儿，你说‘你们'？” 妖女兽最先发现了他话里的端倪，猛地直起身子，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会和我们一起去？”

　　丧尸撒旦兽也不回避：“按理来说是这样没错，除非计划出现什么难以回转的意外，我才会想办法进行干涉。”
　　“嚯，自己安全的处身世外，又派其他人去干送死的活儿吗？” 眼前即将发生的景象，不由得让银发魔女想起了某些几年前发生的事。
　　面对后代种的明显的不敬以及出言不逊，吸血魔兽X原本是打算看在自己妻子的面子上试着救一下妖女兽的。
　　但在这场明显不对等的谈判桌上，丧尸撒旦兽这次却出人意料大度，他只是摊开骨掌咯咯笑着：“和当年不一样的是，现在你不是欠我人情的手下，而是与我平等的盟友关系。如果不乐意的话，你现在就可以退出，门在那边，酬金我照付你三分之一作为封口费。我还保证不会报复在座的任何人”
　　“还有这等好事？那我就恭敬不如…..” 妖女兽没想到这次谈判会这么顺利
　　“不过你没法左右你朋友们的想法，对吧？”
　　丧尸撒旦兽又摆出了那张奸险市侩的笑容

　　“什么鬼？…….你们，难道都要去吗？”
　　嘉儿摆弄着手机搜索着："哥哥，新闻说冲绳出现异常退潮..."屏幕里渔船搁浅在裸露的海床上，远处海平面正在形成巨大的黑色漩涡。
　　"我本人不太喜欢潮湿的环境。"吸血魔兽X优雅地擦拭着被妻子弄脏的手套，"不过既然我可爱的妻子想再去看看海底世界..."话音未落，花仙兽已经欢呼着跳起来，头顶花苞绽放出兴奋的粉光。
　　至于八神太一本人，他不太拿得准妖女兽的意思，只能试探性地开口：“我知道你不相信丧尸撒旦兽，我也是一样。但如果是会威胁到整个世界的危机的话，总不能坐视不理吧。当然我知道这事的风险，我也不会强迫你…….”
　　这个该死的老混球，一早就吃准了自己不会坐视面前的男孩遇险。真是...完全被他算计了啊
　　“啊啊，真麻烦，你们这些正义白痴非要往火坑跳是吧？！我知道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就是了”
　　“还有问题吗？没有，很好。那接下来就是准备环节了”

　　只不过这次丧尸撒旦兽在用黄泉骨杖召唤出跨世界传送门之前
　　某骷髅恶魔先在客厅里拿着盐，白砂糖，味精和点着的蚊香摆出了一个相当复杂的多层法阵
　　在几人即将依次跨越传送门的瞬间，丧尸撒旦兽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对着传送门喊话：
　　“两件提醒事项。一来你们在那边的世界可能会失去部分记忆；二来利维坦是嫉妒的魔王…..”

　　“什么….唔…….”
　　男孩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接下来的话，八神太一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 ‘时间’ ‘记忆’ ‘记住’几个模糊的名词飘荡在自己耳边
　　坠落。这是太一唯一的感知。
　　人仿佛被扔进装满彩色墨水的离心机，无数不知道时不时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在眼前闪回：天女兽面盔裂痕下的绀蓝色眼眸、妖女兽宿醉时的呓语和啜泣、婚礼上吸血魔兽X的眼罩被花仙兽用蛋糕糊住...某个瞬间他还看见丧尸撒旦兽举着骨杖大喊什么，但声音被粘稠的梦境介质过滤得支离破碎。
　　他像是被沉溺在黑色海洋中，整个人身处一片浑浊的黑暗里。完全无法反抗，身体只能被静默的洋流裹挟着移动，同时被内心的不安与极强的失重感包围
　　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几点微弱的光亮在眼前闪烁…..
　　等会儿，这光怎么越来越强了？
　　不对，这玩意根本就是辆泥头车在朝自己冲过来！海里为什么会有泥头车啊！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男孩在虚无中拼命划动身体，但还是太慢了….
　　祂就要撞上了！

　　车厢内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绿色与灰褐色的影子。
　　“呼—-，哈—-；呼—-，哈—-”
　　男孩像是要将整片肺叶填满一样，极大口地喘息着。而喉咙深处还残留着液体误入气管的灼烧感，让他忍不住又多咳嗽了两声。

　　“太一，你没事吧？都说了你别一口气喝这么多”
　　花仙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和关切。她纤细的手掌正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力道不算轻，但恰到好处地帮助他顺过气来。
　　什么？什么鬼？
　　在自己的视线逐渐清楚之后，太一逐渐搞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自己面前的托盘上正摆着一个玻璃杯，但里面的水却只剩下一半，剩下的部分现在已经洒得到处都是了。甚至有几滴飞溅到了他的裤子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看来，自己刚刚喝水喝得太急，直接呛到了。
　　“我没事。”他抬起手，示意花仙兽可以停下了，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喉咙，“你那儿有纸巾吗？”
　　“嗯，我给你拿。”花仙兽立刻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一包印着卡通图案的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给。”
　　太一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和下巴上的水渍，随后又低头擦拭着托盘上的水。花仙兽则干脆地又抽了几张纸，直接上手帮他擦起了脸，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不像是在照顾青梅竹马，倒更像是在照料一个不小心弄脏自己的小孩子。
　　“好了好了，我自己来就行。”太一有些无奈地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像擦桌子一样擦自己的脸。
　　花仙兽撇了撇嘴，但还是松开了手，任由他自己整理。
　　直到这时，太一才算是彻底看清了周遭的环境。

　　自己正身处一辆运行中的列车包厢里，自己的青梅竹马就坐在自己邻座
　　而且这辆列车的包厢可谓是相当奢华，空调的除湿冷气恰到好处，深红色的座椅柔软舒适，木质的内饰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道的另一侧，八神嘉儿和她的伙伴天女兽正安静地坐着。她们两人的脸上都戴着厚实的眼罩(虽然不知道天女兽整天戴着铁十字面盔有什么必要)，应该是正在睡觉
　　“她们睡多久了？”太一压低声音问道。
　　“大概一个小时吧。”花仙兽也小声回答，“嘉儿说有点累，天女兽就陪她一起休息了。”
　　太一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花仙兽自己的青梅竹马身上。在确认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不会因为喝水过量一口气把自己呛死后，此刻她正在悠闲地晃着双腿，靴尖时不时轻轻踢到座椅的边缘。
　　“我记性有点不太好，你还记得这趟车该什么时候到哪儿来着吗？” 太一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
　　花仙兽眨了眨眼，似乎对他的问题有些意外。
　　“如果你是问列车的到站时间的话，往上看，”少女伸手指向车厢顶部的显示屏，“前面有一条显示屏，上面会循环滚动现在的时间、天气、还有预期到站时间什么的；我之前看的时候说还有大概10个小时，如果列车不晚点的话。”

　　太一抬头看向显示屏，上面果然滚动着信息：
　　【当前时间：17:55】【天气：晴】【预计到站时间：今日18:30】【下一站停靠：14小时】
　　“至于目的地的问题……”花仙兽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是太一你邀请我们来的吗？”
　　“我？” 男孩一脸茫然地看向了少女
　　“看来太一君最近真的有点用脑过度呢。”花仙兽叹了口气，双手叉腰，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那就让本小姐来帮你回忆一下吧。”
　　她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开始一场长篇大论的演讲。

　　“上个礼拜，是谁给美美家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吃饼干时中大奖了，四个名额的免费旅游，除了你们一家三口外还能再带一个人。美美最近要忙有关考试的事，所以就把名额让给我了。”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这个话题充满了热情。
　　“你知道吗，当初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有多激动，足足收拾了有两大箱的行李，最后还是在美美的劝说下才精简成现在这个小包……”
　　太一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花仙兽一旦打开话匣子，就会像这样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仿佛要把所有的细节都塞进他的脑子里。
　　事情好像确实和她说的差不多……
　　但总有什么地方，让自己觉得怪怪的......
　　太一，君？
　　这个称呼……感觉自己已经有好久没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