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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第二次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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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每个人。太一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嘉儿扑到哥哥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小脸煞白。天女兽的羽翼微微低垂,面盔下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显然刚才的战斗和精神的紧绷也消耗了她巨大的精力。吸血魔兽则是最快恢复常态的一个,他优雅地拂了拂斗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隔着猩红眼罩扫视着客舱,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无足轻重的饭后散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令人有些哭笑不得的一幕——花仙兽和乘务员妖女兽,正悠闲地坐在客舱中央的桌子旁,面前堆着一小堆瓜子壳,两人手里还捏着不少瓜子,一边嗑着,一边看着狼狈不堪的四人,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和一丝“你们终于来了”的表情。
“哟,回来啦?” 妖女兽挑了挑眉,将一颗瓜子仁丢进嘴里,语气带着她特有的、略带慵懒的调侃,“看样子外面挺热闹?”
花仙兽则立刻丢下瓜子,跳了起来,跑到太一和嘉儿身边,关心地问:“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那关切的同时充满活力的声音,与刚才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恍如隔世。
太一摆了摆手,他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消化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剧变。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列车似乎彻底稳定了下来,并且沿着轨道开始向下行驶。窗外的景象逐渐被深沉的、墨绿色的水体所取代。他们正在驶入江底?或者某种地下水域?车厢内的灯光自动调节,变得柔和而适应水下环境,透过巨大的观景车窗,可以看到列车正在一条透明的隧道(或者仅仅是水体被某种超自然力量排开?)中穿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江面下的水体,不仅不是黏稠的黑色地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清澈”。并非那种热带珊瑚礁般的晶莹剔透,而是一种带着深邃墨绿、却异常通透的质感,能见度颇高。无数或大或小、形态各异的鱼类,如同被这钢铁巨兽惊扰的居民,好奇地贴着车窗游弋而过。有成群结队、鳞片闪烁着银光的不知名小鱼,也有体型硕大、动作缓慢、如同水下阴影的深水鱼类。其中只有极少数几条,身上带着不自然的增生组织或发出诡异的磷光,显露出些许变异倾向。但整体而言,这片水下世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近乎梦幻的宁静与生机。
就连客舱的顶灯也适时地自动切换成了与外界环境更契合的、更加柔和的蓝绿色光线,透过车窗洒进来,将整个客舱映照得如同一个移动的水族馆观察舱。
这突如其来的宁静与美丽,极大地缓解了众人紧绷的神经。嘉儿、天女兽、花仙兽,甚至包括刚刚死里逃生的乘务员妖女兽在内,四位女性都不由自主地被窗外的景象吸引,纷纷凑到窗边,指着游过的鱼儿,猜测着它们的种类。
“看那条!尾巴好长,像缎带一样!”
“哇!那群银色的小鱼,游得好快!”
“这条看起来好凶,嘴巴那么大!绝对是这片水域的顶级捕食者!”
然而,在场的各位毕竟不是鱼类学的专家,她们的猜测大多停留在外表描述,说错的居多,反而增添了几分轻松的气氛。
见自己的妻子对此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一直沉默旁观的吸血魔兽也缓步走到了窗边。这个活了两千多年的老家伙,以其漫长的生命和跨越数片大陆的经历,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知识储备。他以一种非常专业、带着古老贵族腔调的口吻,开始逐一介绍着每一种从车窗前游过的鱼类。
“此乃银线鳟,喜好群居,肉质细嫩,适合以白葡萄酒烹煮。”
“那条带有斑纹的,是斑尾狗鱼,性情凶猛,齿利,在中世纪的纹章学中常象征贪婪。”
“嗯…这条深色的,应是某种鲶鱼的变种,看其触须长度,如果不是变异导致的影响,那么它恐已在此水域生存百年以上…”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讲解细致,甚至夹杂着一些历史典故和烹饪方法,仿佛一位博学的博物学家在主持一场私人水族馆的导览。这份渊博,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既突兀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魅力。
然而,这番举动显然引来了天女兽极大的不爽。她本就对吸血魔兽心存芥蒂,此刻见他在这“卖弄学识”,更是觉得刺眼。她开始明里暗里地给吸血魔兽挑刺。
“哼,说得倒是头头是道,谁知道是不是胡编乱造?” 她的声音透过面盔,带着冰冷的质疑。
“哦?” 吸血魔兽也不动怒,猩红眼罩转向天女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任何应有的知识储备都匮乏得可怜。”
天女兽被他一噎,羽翼微微炸起:“总比某些依靠吸食血液维生的存在更懂什么是活着!更懂生命的真谛!”
“生命的真谛?” 吸血魔兽嗤笑一声,语气中的嘲讽更浓,“包括某只猫科动物被鱼刺卡住喉咙,疼得满地打滚,最后还要低声下气求别人用血魔法帮忙才能取出来的那种‘真谛’吗?”
他这话一出,天女兽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面盔下的呼吸声都重了几分。这无疑是揭短,而且还是非常私密、带着羞辱性质的揭短!
“你这怪物……!胡说八道!” 天女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光箭似乎都在她手套边缘隐隐凝聚。
“是不是胡说,当事人心里应该自己清楚。奴隶。” 吸血魔兽好整以暇地整理着手套,语气悠然。
他们两个互相言语攻击,言辞越来越尖锐,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和谐变得剑拔弩张。最尴尬的反而是被卡在两个人中间,几次尝试调停失败的花仙兽。她看看即将爆发的天女兽,又看看一脸讥讽表情、到现在还在火上浇油的吸血魔兽,急得头顶的花苞都在微微颤抖。
因为她特殊的人际关系(一方面是自己的战友,另一方面又是有着复杂情感的“丈夫”),她实在是没法做到偏袒其中任何一方,只能徒劳地试图用身体隔开两人,说着“别吵了”、“都少说两句”之类苍白无力的话。
太一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发生。虽然车厢里的气氛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而变得有些尴尬和紧张,但在经历了之前的死里逃生之后,能够安全地坐在这里,看着窗外奇异的水下风光,进行着(尽管仍是充满火药味的)日常式的争吵。这种可能可以概括为“活着”的感觉,让整体的氛围在尴尬之余,竟然诡异地透出一种……近乎“家常”的荒诞融洽感。至少,他们暂时远离了那些阴影怪物和致命的危险。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列车平稳地在深水中航行,窗外是静谧而神奇的世界,车厢内虽有争吵,却也无伤大雅……这种短暂的安宁,如同温暖的潮水,悄然漫上疲惫的身心。
直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完全无法抗拒的困意,如同漆黑的幕布,猛地笼罩了八神太一的大脑。这困意来得如此迅猛、如此深沉,完全不合常理。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眼前的景象——天女兽和吸血魔兽争吵的身影、窗外游动的鱼群、花仙兽焦急的脸——开始旋转、模糊、褪色……声音也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变得空洞而失真。
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天女兽和吸血魔兽的争吵声中,身体一软,从座位上滑落,直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板上,彻底陷入了无意识的沉睡,失去了所有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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