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之梦》wolnir

13、第 13 章 兵分两路

　　刺眼的血红色灯光如同粘稠的血液，泼满了整节货舱，将所有人惊骇、扭曲的脸庞染上不祥的色彩。冰冷的地板上，众人狼狈地摔作一团，架势尽去，武器脱手，呻吟和痛呼此起彼伏。
　　“什……什么鬼？！” 太一挣扎着撑起身体，左肋传来钻心的疼痛，眼前一片血红模糊。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眩晕感，惊恐地看向同样摔倒在地的嘉儿和天女兽。花仙兽捂着被撞痛的额头，茫然四顾。吸血魔兽则压根没摔倒，优雅地拍打着斗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猩红眼罩下的嘴角却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显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感到意外。只有妖女兽，在摔落的第一时间就死死护住了那个该死的对讲机，此刻她正挣扎着半跪起来，死死盯着车厢顶部那些疯狂闪烁的血红色应急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什，什么鬼？” 在场其他人完全不了理解发生了什么
　　只有身为车组人员的妖女兽能读懂灯语
　　“艹！” 一声粗粝的咒骂从她牙缝里挤出，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是驾驶室！驾驶室出大故障了！列车动力系统……停摆了！” 她解读着那令人心悸的灯语，声音都在发抖。
　　“列车长呢？！” 嘉儿顾不上疼痛，抓住妖女兽的手臂急切地摇晃，“这不该是由她负责的项目吗？！快让她恢复动力啊！”
　　“我也想知道她在哪啊！” 妖女兽几乎是吼了出来，她疯狂地拍打着对讲机，徒劳地按着通话键，“该死的破玩意！快回话啊！驾驶室！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这该死的破玩意儿在关键的时刻永远派不上用场。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杂音和那疯狂闪烁、还有依然如同嘲弄般闪烁的血色信号灯。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阵更加剧烈的震动传来。这次不再是急刹车的猛顿，而是动力彻底衰竭后的、令人心慌的迟滞感。整辆列车如同垂死的巨兽，发出最后几声低沉而痛苦的金属“哀嚎”——嘎吱……哐当……轰隆……最终，伴随着一声悠长而绝望的汽笛嘶鸣，一切归于彻底的、死寂的静止。

　　货舱内那股扭曲空间、制造无限循环的诡异法则，如同断电般瞬间消失了！原本深邃幽暗、仿佛没有尽头的甬道，在血红色的灯光下骤然“收缩”，清晰地显露出它真实的长度——确实只有短短三节车厢！尾部那扇被太一他们打开的车门清晰可见，门外不再是流动的黑暗，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虚空！
　　太一心中警铃大作！他强忍着疼痛，连滚爬爬地冲向车尾敞开的车门，一把推开了车门！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列车停在了一座望不到尽头、横跨在无边无际阴森水面之上的巨大铁轨桥上！
　　脚下是冰冷的金属桥面，两侧是深不见底、翻滚着墨绿色浊浪的辽阔江面，浓雾如同粘稠的灰纱，低低地压在江面之上，能见度极低。陆地？早已在后方几百米开外，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前方，只有延伸至浓雾深处、仿佛通往地狱的铁轨，以及桥下那令人绝望的、深不可测的黑色水域！

　　“真他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妖女兽也踉跄着走到门口，看着这绝境般的景象，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其他人也陆续挣扎着来到车尾，望着这令人窒息的处境，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一丝绝望。
　　现在也顾不上什么私人恩怨了，一直沉默的吸血魔兽突然动了。他优雅地单膝跪地，随后整个人趴到地上无视了桥面上冰冷的露水，将耳朵轻轻贴在了冰冷的铁轨上，试图利用他超人的感官确认对岸的大致方位。
　　而他唯一感受到的结果就只有铁轨的轻微震动。
　　几秒钟后，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下摆沾染的灰尘，声音低沉而清晰地打破了死寂：
　　“有什么东西……在来的路上。很多……很快。”

　　而很快，其他人就知道吸血魔兽说的是什么了
　　那些跻身于阴影中的怪物又一次出现了，而在那大群中央，其中最大的一头...是狮身人面像吗？
　　毫无疑问，现在下车后退也是不可能的了......
　　太一和妖女兽对视一眼，作为唯二保留了相关记忆的人，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恐惧。在之前的城镇里，他们还能凭借复杂的街道、建筑物周旋躲藏。可在这条孤悬于江面之上、笔直宽阔、没有任何障碍物的钢铁长桥上，他们根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无处可躲！无处可藏！一旦被追上，就只会有被撕碎吞噬一个下场！

　　想要逃离这里，唯一的生路就是让这该死的列车重新动起来。必须要有人从外面前往驾驶室，重启列车。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唯一穿着制服、理论上最熟悉列车构造的妖女兽身上！
　　“别……别都盯着我啊！” 妖女兽被这目光刺得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压力和恐慌，“我只是个端茶倒水、处理投诉的服务人员！我从来就没经过任何有关驾驶这种庞然大物的训练！我甚至连汽车驾照都没有！方向盘都没摸过几次！” 她挥舞着双手连声拒绝，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带着哭腔。

　　绝望的沉默再次笼罩。

　　“让我去吧！”一个清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是花仙兽的声音。

　　少女向前一步，站到了众人面前。翠绿色的藤蔓发丝在江面的寒风中轻轻拂动，那张总是带着娇憨笑容的小脸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决心。
　　“虽然我也说不清为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些，“但只要有说明书的话，我觉得……我应该能试着把它修好！反正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总得有人去试试！”

　　“不行！太危险了！” 太一几乎是立刻反驳，他一把抓住自己青梅竹马的手腕，“不。一个人去那明显是陷阱的地方？万一列车长早就在里面埋伏好了怎么办？你会没命的！” 他还能记得起花仙兽死在自己眼前的那幅画面，所以更不敢想象她又一次倒在血泊之中。
　　“那总得有人去啊，不然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的！” 少女执拗地试图将手抽离
　　“该死……” 太一痛苦地闭上眼睛，理智和情感又一次在脑中激烈交战，这该死的鬼地方永远在逼他做这些痛苦的决定。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妖女兽！” 他指向脸色苍白（一直都很白）的乘务员，“你和她一起去！你对列车结构多少比我们熟悉！就算不懂驾驶，至少能帮她认认路，看看操作手册！多一个人，总多一分照应！” 自己做不到让花仙兽独自冒险，不愿意让心怀叵测的吸血魔兽与她同行，但自己更不可能毫无防备地让吸血魔兽呆在队伍里。
　　让妖女兽陪同前往，留下天女兽构筑防线，既能克制吸血魔兽，也能凭借强大的光明力量成为防守的核心支柱。

　　“那你们呢？” 花仙兽急切地追问，目光扫过太一、嘉儿、天女兽，最后甚至复杂地瞥了一眼沉默伫立的吸血魔兽。
　　“我们留下！” 太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弯腰捡起掉落的□□，咔哒一声上膛，枪口指向桥面浓雾弥漫的来路方向，“这里有四个人！我们至少能拖住那群怪物一段时间！” 他的目光扫过天女兽和吸血魔兽，随后落在嘉儿身上，但最终还是看回向了花仙兽的方向，“而且，只要你们能尽快重启列车……我们甚至可以依靠货舱那‘无限循环’的空间特性，再和它们周旋一阵！为我们争取登车的时间！”
　　这计划大胆而疯狂，几乎就是在赌博。
　　但这也是他目前能拿出最好的方法了

　　“我明白了！” 花仙兽用力点头，眼中的犹豫被坚定取代。她不再废话，一把拉起还有些发懵的妖女兽，“快走！我们没时间了！请快些给我带路！”
　　妖女兽被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一眼桥面上严阵以待的四人，又望向浓雾深处那越来越近、令人心悸的诡异阴影洪流，以及那庞大得如同山峦般的狮身人面巨兽轮廓。她狠狠一咬牙，反手抓紧花仙兽的手腕：“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