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之梦》wolnir

14、第 14 章 驾驶室内

　　而就在两人起身离开之后，通过铁轨传来的震动如今对所有人来说都已经已经清晰可感。
　　浓雾被搅动，无数扭曲蠕动的黑色阴影如同决堤的洪流，伴随着那头狮身人面巨兽本该沉闷如雷，实际却静默无声的脚步声，正朝着孤立无援的四人，如同死亡的潮水般，汹涌扑来！

　　太一将嘉儿护在身后，□□枪托死死抵住肩膀，冰冷的汗水混合着血色的灯光，从他坚毅的侧脸滑落。天女兽的圣弓光芒大盛，光箭蓄势待发。吸血魔兽手中的血鞭如同活物般扭曲盘旋，发出渴血的嘶鸣。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她们俩能快些了...

　　另一边，列车前端
　　花仙兽背后的四片叶翅急速振动，带起细碎的花粉与气流，如同一道粉绿色的流星，瞬间掠过长长列车的车顶。冰冷的金属车皮在脚下飞速后退，狂风卷起她藤蔓般的发丝和花瓣裙摆。
　　然而当她轻盈地落在列车头部平坦的车顶上时，少女只看到光滑无缝的金属外壳，驾驶室那扇至关重要的门——根本不存在！
　　“喂！等等我啊！” 妖女兽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正沿着摇晃的车顶边缘拼命奔跑，黑色的制服在风中猎猎作响，银发被吹得凌乱不堪，“你这丫头！等等我这个要先手动爬上梯子的人好不好？这车顶很滑的”
　　她好不容易才追上，此刻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花仙兽没理会她的抱怨，翠绿的眼眸焦急地扫视着车头区域。太一说过，这辆列车的墙壁、门窗、天花板乃至地板都无法破坏，坚固得如同堡垒。但她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驾驶室上方那节粗大的、此刻正安静矗立、不再喷吐白色蒸汽的烟囱上。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她明明记得太一说过，驾驶室内明明没有与天花板相连的排气管道来着...那这个烟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仅仅是装饰吗？

　　“妖女兽！你看那个烟囱！” 花仙兽指着目标，语气急促，“太一说驾驶室里没有排气管！这烟囱绝对有问题！”
　　妖女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银灰色的瞳孔眯起，专业乘务员的审视目光扫过烟囱的基座和连接处。她快步上前，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仔细摸索。
　　妖女兽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摸了一圈，最终指尖停留在烟囱底部靠近车顶的两处位置，“这里，螺丝松动了！而且……是人为刻意拧松的痕迹！”
　　既然知道了目标，那就好办了，妖女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后不再犹豫。右臂瞬间异化，漆黑的骨骼与肌肉再次扭曲延伸，化作那柄狰狞的妖女魔枪。这一次，枪尖并不似平时的尖锐，而是在她的意念控制下，将前端压扁、增宽，最终形成了一个边缘锋利的、巨大而厚实的……一字螺丝刀头。
　　“帮个忙，扶稳我！”妖女兽低喝一声，将变形的“螺丝刀尖”狠狠卡进那松动的螺丝槽口。花仙兽立刻从背后稳住她的身体，妖女兽咬紧牙关，腰腹和右臂同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生锈的螺丝在巨大的扭矩下发出痛苦的呻吟，顽固地抵抗着。汗水顺着妖女兽的额角滑落，她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咔！咔！
　　两声脆响！两颗硕大的固定螺丝终于彻底崩飞，旋转着消失在车顶的狂风里
　　失去了螺丝的固定，那看似沉重的金属烟囱基座，竟如同一个设计精巧的盖子，被妖女兽用魔枪撬棒轻易地掀开。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黑黢黢的洞口赫然暴露在两人面前。
　　只是在洞口下方，并非预想中直通驾驶室的景象，而是一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更诡异的是，从外面看明明只有两米五高的车厢，透过这个洞口望下去，却感觉深不见底，如同凝视着宇宙的深渊。

　　花仙兽和妖女兽站在洞口边缘，探头向下望，一股冰冷、带着铁锈和尘埃气息的气流从洞底倒灌上来，吹拂着她们的脸颊。洞口下方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手电筒的光束射进去，仅仅照亮洞口边缘几厘米就被彻底吞噬，根本无法窥探其深度和内部结构。
　　两人对视一眼，说对未知一点恐惧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桥尾传来的隐约轰鸣和同伴的生死未卜，容不得她们犹豫。
　　“我先下！” 花仙兽一咬牙，背后的叶翅收敛，双手扒住洞口边缘，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了那片无边的黑暗！
　　“喂！等等我啊！...真是的，每次都这样...”妖女兽咬了咬牙，也紧随其后跟了下去

　　瞬间，强烈的失重感攫住了两人！她们感觉自己的身体并非在做自由落体，而是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包裹感极强的滑行状态！
　　“啊呀！”
　　“唔！”
　　惊呼和痛哼几乎同时响起。滑行的速度极快，通道内壁异常粗糙，布满了锈蚀的颗粒和尖锐的金属毛刺。哪怕隔着妖女兽结实的黑色长裤和花仙兽相对厚实的花瓣长裙，每一次颠簸、每一次摩擦，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屁股和大腿外侧仿佛在被砂纸反复打磨！通道还不是笔直的，而是带着令人晕眩的螺旋角度，两人在黑暗中天旋地转，只能徒劳地用手臂护住头脸，任凭身体在这过程中被反复无情地推送、撞击。
　　这感觉就像是...坐进了一条巨大、冰冷、内部布满了粗糙锈蚀和凸起铆钉的金属滑梯....
　　又或者，什么巨型生物的喉管里......

　　时间感在这绝对的黑暗和持续的痛苦中变得模糊而漫长。感觉至少滑行了三分钟，就在妖女兽感觉自己的尾椎骨快要被颠碎的时候——
　　噗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妖女兽以极其狼狈的姿势，五体投地狠狠摔在了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金星乱冒，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呛咳着吸入一口满是灰尘的空气。

　　“哎哟！”
　　还没等她挣扎着撑起身体，又一个重物带着惊呼声从天而降，不偏不倚，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她的后腰上！

　　“嗷——！” 妖女兽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感觉自己的腰椎似乎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我的……腰……”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干乘务员这行会这么费腰！饶是有这层缓冲，花仙兽也一样摔得七荤八素，揉着同样剧痛的屁股，慌忙从妖女兽身上爬起来，连声道歉：“对、对不起！你没事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龇牙咧嘴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站起来，拍打着身上厚厚的灰尘。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亮起，刺破了弥漫的尘埃。
　　眼前，正是太一口中描述过的驾驶室——但比他描述的更加空旷，更加诡异。

　　巨大的、布满复杂仪表和闪烁指示灯（大部分是令人不安的暗红色）的控制台占据了正前方整面墙壁，像一只沉默巨兽的神经中枢。粗大的电缆如同蟒蛇般从天花板垂落，纠缠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臭氧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然而，整个空间空荡得可怕。
　　与太一描述唯一不同的是，在控制台正前方，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人”。

　　它披着一件与妖女兽身上款式相似、但明显属于列车长级别的、带有金色绶带装饰的深蓝色制服大衣。大衣的领子高高竖起，遮住了“它”的脖颈。一顶同样制式的大檐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它”的头上。
　　然而，大衣和帽子之下，露出的部分，却让花仙兽和妖女兽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根本不是什么人！

　　支撑着这身威严制服的，是一个用枯黄稻草粗糙扎成的、歪歪扭扭的人形架子！几根干瘪的麦秆从袖口和领口支棱出来。帽檐下，本该是脸部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几根横七竖八的草茎，勾勒出一个模糊而惊悚的头部轮廓！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这诡异的稻草人，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充满恶意的玩笑，静静地“站”在驾驶室中央，那顶大檐帽微微歪斜，仿佛正用它那不存在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闯入的两人。

　　整个驾驶室，除了仪器低沉的嗡鸣和指示灯闪烁的微光，死寂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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