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之梦》wolnir

12、第 12 章 再入货舱

　　趁着列车停靠在山间小站的月台旁的间隙，为了避开嘉儿和天女兽的注意，太一、花仙兽和妖女兽三人谨慎地绕了一大圈，又一次到达了列车尾部。
　　不过这次就没必要使用暴力的开门方式了，妖女兽用她那把□□刷开了最后一节托运货舱的车厢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嗤”声，一股混合着机油、灰尘和陈旧木材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货舱内和之前记忆里的一样，依然是一片漆黑，只有妖女兽左手紧握的强光手电筒投出一束惨白的光柱，刺破浓稠的黑暗，照亮了悬浮在光柱中的无数尘埃粒子。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花仙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走在最前面，双手紧握着她标志性的武器花仙炮。花朵形状的炮口微微低垂，但内部核心正隐隐闪烁着碧绿色的能量光芒，随时都可以开火。
　　在她身后稍侧，妖女兽左手稳稳地举着□□手枪，枪口随着光束移动，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她右臂的肌肉微微绷紧，皮肤下隐约有暗色的纹路流转，那是妖女魔枪即将显现的征兆。
　　她刚刚紧急给太一进行了□□速成教学——如何抵肩、如何瞄准、如何克服那恐怖的后坐力。此刻，太一正有些笨拙地将雷明顿□□沉重的枪托死死顶在右肩窝，手指紧扣扳机护圈，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掌心全是冷汗。
　　三人脖子上都挂着银质的（至少是银镀的）十字架项链，随着他们谨慎前行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黑暗中反射着手电筒的冷光。虽然不知道对数码世界的吸血鬼有没有用，但这小小的金属块至少提供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心理慰藉。

　　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行进了十几分钟，手电筒的光束终于捕捉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那口静静矗立在货舱中央的黑曜石棺材。
　　它如同一个沉睡的黑暗祭坛。整体铸造的黑曜石基底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其材质不菲，却意外的除了边角的几处镀金外再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比货舱本身的低温更刺骨，正不断从棺材内部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
　　花仙兽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她慢慢走上前，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光滑的黑曜石棺壁。触感冰凉刺骨，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没错……”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确认，“这的确是吸血魔兽X的东西。我很确信，当年我被绑架到他城堡里的时候，他每天白天就是躺在这口棺里的……”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让她脸色更加苍白。
　　而一旁的太一耳朵里刮到了花仙兽的用词，她在称呼吸血魔兽的时候，是不是多加了一个X?

　　妖女兽的手电光柱则敏锐地聚焦在缠绕棺身的粗大合金锁链上。她倒吸一口凉气——那些原本坚固的锁链，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暗红色的锈迹！锈迹如同活物般蔓延，不断有细小的锈屑簌簌落下。锁链连接处的巨大锁扣，在锈蚀的作用下发出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随时都会不堪重负地断裂。这景象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按兵不动？这口棺材根本撑不到第四天！
　　果然，那口被铁链锁住的棺材还在原来的位置

　　“已经不能再等了。”妖女兽的声音斩钉截铁。她迅速从制服内袋里摸出一枚造型奇特、闪烁着银光的精致小钥匙
　　“我来开棺。你们两个，一旦盖子打开，里面的东西有任何异动，尤其是朝我扑过来……”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花仙兽和太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千万别犹豫，全力开火掩护我！”
　　“放心交给我好了” 花仙兽用力点头，花仙炮的炮口瞬间抬升，碧绿的光芒骤然明亮了几分，锁定了棺盖的缝隙。
　　太一也深吸一口气，将□□的准星死死压在那条可能喷薄出死亡的黑线上，确保不会有任何血蝙蝠能从中溜出来。
　　妖女兽深吸一口气，如同进行一场庄严而危险的密仪。她将钥匙缓缓插入覆盖在棺材上的，锁链中心处的那个复杂锁具的锁孔。钥匙插入的过程并不顺畅，锁芯内部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生锈齿轮被强行刮擦碾磨的“嘎吱”声，在死寂的货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太一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的枪口随着钥匙的转动而微微调整着角度，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花仙兽的大脑则在高速运转，混乱不堪。待会儿见到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好久不见”？太生疏了！“嘿，你这个晾下我不管的混蛋男人”？太羞耻了！还是干脆不说话，先狠狠抽他一耳光，然后趁他发懵的时候扑上去扯住他的衣领强吻他？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脸上瞬间滚烫。

　　五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开声响起！
　　紧接着是“哗啦啦”一阵沉重的金属锁链彻底松脱、滑落在地板上的刺耳噪音！

　　然而，就在锁链落地的余音尚未消散之际，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突兀地、清晰地插入了这片刚刚被打破的死寂！

　　“吱呀——砰！”

　　那是货舱另一头，连接客舱方向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又重重撞在门吸上的巨大声响！
　　一股不同于手电筒惨白光束的、足以驱散这里陈年阴霾和灰尘气息的、在晦暗环境下反而更加明亮的白光，如同溃堤的洪水，猛地从敞开的门口倾泻而入，瞬间驱散了货舱深处大片的黑暗！
　　这道突如其来的光线，如同舞台的追光灯，将货舱中央紧张开棺的三人组，以及那口敞开的黑曜石棺材，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闯入者的视野中！

　　太一和妖女兽的神经瞬间绷断！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对视一眼，两人都确认自己之前没听见记忆里那种类似淤泥蠕动的声音。然后立刻以惊人的同步率，猛地将手中的枪口从棺材缝隙转向了门口的光源处！□□沉重的枪管和手枪冰冷的准星，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太一几乎是立刻和妖女兽对视一眼
　　“谁？！” 太一厉声喝道，声音因紧张而嘶哑。

　　当两人的视线适应了门口的强光，好在他们率先看见的不是之前小镇里遇到的那种怪物，而是八片纯白的羽翼
　　是天女兽！而她的身边，正站着满脸焦急和不解的嘉儿！

　　“嘉儿？！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太一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强装的镇定，他下意识地想将手中的□□藏到身后，但已经晚了。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蹩脚的借口，祈祷妹妹不要因为被撇下而大发雷霆。
　　嘉儿快步走近，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我醒来后发现哥哥你不见了，很担心！就叫上天女兽一起出来找你了！天女兽说能感觉到你们在列车后方……” 她看着哥哥和他身边全副武装的花仙兽、妖女兽，以及地上散落的锁链和那口奇怪的黑棺材，疑惑更深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不，比起这个，” 妖女兽凑到太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巨大惊疑的声音低语，“你妹妹说她打开了门……可那扇门连接的是正在高速行驶中的客舱！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我们都走了好久才走过来的。她是怎么带着天女兽，瞬间就突破了这节货舱该死的空间法则，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速度……不合理！”
　　太一也猛然意识到了这个巨大的逻辑漏洞，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然而，还没等太一回答妖女兽的疑问，也没等嘉儿再次追问，一个带着极度紧张和恐惧、几乎破音的女声猛地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看棺材！” 花仙兽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她手中花仙炮的炮口正剧烈地颤抖着，碧绿的光芒明灭不定，死死指着那口黑曜石棺材！
　　两人悚然回头！
　　只见那沉重的、雕刻着邪异花纹的黑曜石棺盖，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只戴着灰色丝绒手套的、修长而苍白的手，正优雅地搭在棺沿上。
　　紧接着，一个全身包裹在厚重、华贵纯黑斗篷下的身影，如同从深渊中升起的旧日支配者，以一种慵懒而充满压迫感的姿态，缓缓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指向他的致命武器和惊骇目光，仿佛在自己家的庭院中闲庭信步。斗篷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两片泛着诡异紫色的薄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站起身，动作流畅得如同没有骨头的影子，黑色斗篷下摆无声地拂过冰冷的地板。他径直走向离棺材最近、已然僵立当场的花仙兽。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微微俯身，苍白的手指轻柔地拂过花仙兽冰凉的脸颊，然后，在少女完全无法反应的瞬间，一个冰冷而轻柔的吻，如同羽毛般，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日安，我可爱的妻子。” 低沉优雅、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在死寂的货舱中响起，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吸血魔兽——！！” 天女兽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她背后的八片纯白羽翼瞬间完全展开，根根羽毛如钢针般直立！神圣的光芒在羽翼上流转，铁十字面盔下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闪耀着圣洁光芒的圣弓瞬间在她右腕间凝聚成型，弓弦拉满，一支足以净化黑暗的光箭瞬间已经锁定了几米外那个散发着浓郁邪恶气息的黑暗存在！

　　“呵……” 吸血魔兽缓缓直起身，转向暴怒的天女兽。他优雅地转过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那张戴着猩红色全覆式眼罩的脸。即使看不见他的眼睛，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猩红眼罩下投射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混合着极度恶意与玩味的视线。
　　“好久不见，我的……奴隶。” 他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天女兽的尊严。随着他的话音，一条完全由粘稠、猩红血液构成的、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长鞭，如同活物般在他手中瞬间凝结成形！猩红血鞭的鞭梢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空中微微颤动，发出“嘶嘶”的轻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等一下！不是这样的！” 花仙兽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拦在了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她的小脸煞白，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发抖，“你们两个！至少先听我说一句！事情不是……”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钢铁巨兽被拦腰斩断般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爆发！

　　整辆列车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极其猛烈的急刹车！
　　可怕的、无法抗拒的惯性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货舱内每一个人的身上！无论是正义凛然的天女兽，还是弥漫邪气的吸血魔兽，抑或是试图调停的花仙兽、举枪瞄准的太一和妖女兽，以及惊慌失措的嘉儿——所有人都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被狠狠地、一视同仁地掀翻、甩飞出去！

　　噗通！咚！哗啦——！

　　人体重重砸在冰冷金属地板上的闷响，武器脱手飞出的碰撞声，杂物滚落倾倒的噪音瞬间充斥了整个货舱！

　　太一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胸腔，□□脱手飞出老远。他挣扎着想抬头，却看到更令人心悸的一幕——
　　货舱顶部，原本熄灭的所有照明灯，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全部亮起！
　　但那光芒……并非正常的暖白或冷白！
　　而是刺眼的、粘稠的、如同刚刚从动脉中喷涌而出的、尚未凝固的——
　　殷红色！
　　妖异的血光如同粘稠的油漆，瞬间泼满了货舱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人惊骇扭曲的脸庞、散落的武器、翻倒的货物、以及那口敞开的黑曜石棺材，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令人作呕的血色！
　　一切都和自男孩记忆里的一样
　　但也有某些微小，相当微小的差异，妖女兽胸前别着的那个沉寂已久的乘务员对讲机，此刻其上的信号指示灯也如同垂死挣扎的心脏般，疯狂地闪烁着同样刺目的、令人心悸的——血红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