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之梦》wolnir

11、第 11 章 做好准备

　　狭窄的乘务员通道里，昏暗的壁灯在三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水汽，只有通风管道传来低沉的嗡鸣，如同列车深处巨兽的呼吸。
　　妖女兽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对讲机冰冷的塑料外壳，银灰色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着锐利的光。她打破了沉重的沉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现实感：“而且，比起那个藏在驾驶室里的‘幽灵’列车长，眼下还有个更迫在眉睫、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需要我们处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太一和花仙兽，“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挣脱棺材，从货舱里爬出来的……吸血鬼。你们叫他什么来着？吸血魔兽？”

　　“吸血魔兽”这个字眼像冰锥，刺破了通道里压抑的空气。
　　花仙兽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叼在嘴里的木质烟斗差点滑落，本能地将视线撇到一旁。而太一，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迷雾！某个一直被忽略、被遗忘在血腥循环角落的关键碎片，骤然亮起！
　　“对了！” 太一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边的花仙兽，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将她穿透，“花仙兽！你和那个吸血魔兽……有过……恋爱关系，对吧？”
　　“噗——咳咳咳！”
　　花仙兽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胸口，猛地呛咳起来！那支被她用来装模作样的烟斗彻底失去了控制，“啪嗒”一声掉在金属地板上，滚出老远。她瞬间涨红了脸，一直红到耳根和脖颈，头顶那朵粉色花苞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耻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其内部一直呈弯钩状的金色花蕊都立直了！
　　少女双清澈的绿眸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被赤裸裸揭穿的慌乱。

　　这是花仙兽深埋于心底最深层的，带着青春期禁忌色彩的，连自己伙伴美美都没告诉过的秘密。她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境下，竟然被最信任的青梅竹马如此堂而皇之地抖出来了！
　　“太、太一君？！你……你胡说什么啊！”她的声音尖细得变了调，几乎是扑上来，双手死死捂住太一的嘴，力气大得惊人，藤蔓发丝都因为激动而微微绷直，“这……这种事怎么能乱说！我和那个古板的，讨厌的，自恋的老混蛋......求你了！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嘉儿和天女兽！我……我会活不下去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在这个被“回调”了记忆的梦境里，她认知里的“现实”，仅仅停留在几年前被吸血魔兽掳走、被迫成为对方“吉祥物”的，那屈辱又带着某种隐秘悸动的两周。）

　　但少女在极度慌乱下的动作差点把八神太一给捂窒息了。最终还是在妖女兽连续的几声轻咳之后才意识到了什么，着急忙慌地松开手。
　　“放心，” 男孩还因为刚刚的窒息略有点呼吸不畅，但基本上已无大碍，“我发誓，绝对不会把这件事绝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你就当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好吧，现在可能是三个人之间的秘密了。”
　　他紧紧握住花仙兽的手腕，目光牢牢锁住她慌乱的眼睛，“但我需要你亲口、正面回答我：我刚才说的，关于你和吸血魔兽之间……发生过的事，确实真实发生过，对吗？在那个……特殊的时期？”

　　花仙兽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被敌人囚禁的耻辱感,与少女时代不愿启齿的隐秘情愫在她心中激烈交战。她死死咬着下唇，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在太一不容置疑的注视下，她极其艰难地、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羞耻和被迫承认的苦涩。
　　“但是……但是啊，太一君，”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困惑，“你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 她完全无法理解，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与眼前这趟充满血腥和诡异的列车噩梦有什么关系。

　　“因为，”太一的目光转向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通往货舱的门，声音冷得像冰，“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认识的那个吸血魔兽，现在，很可能就被锁在这辆列车最末端的货舱里！就在那口黑曜石棺材里！”
　　“什……什么？！” 花仙兽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用力摇头，瞳孔因巨大的恐惧而收缩，“太一君！你和我！还有嘉儿和天女兽！我们都亲眼看见过！他被打倒了！化作数据灰烬消散了！而且……而且还是两次！你该知道的！数码世界那么大！同种数码兽有不同个体是很常见的！会不会……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或者……是另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吸血魔兽？”
　　“关于这一点，我无法百分之百确认。毕竟我总共也没和那个棺材里的家伙打过几个照面，不排除是另一个个体的可能性。”
　　“所以呢？” 一直沉默旁观的妖女兽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打断了花仙兽试图抓住的“认错人”这根稻草。银发乘务员双手抱臂，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充斥着吸血鬼、数码兽和死亡循环的故事感到不耐烦了，她只想得到一个清晰的行动计划，“你们打算怎么做？坐在这里等那个棺材里的东西自己爬出来，然后重复之前的剧本？还是……做点什么？”

　　太一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决绝：“等下一次列车靠站停靠的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花仙兽和妖女兽，“你（妖女兽），我，还有花仙兽，我们三个人，一起行动！直接去列车后方的货舱！找到那口棺材！在它自己打开之前，把里面的‘隐患’彻底解决掉！无论是加固那些锁链，还是……更彻底的‘处理’干净。”
　　“唉？” 花仙兽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疑惑和担忧，“不……不带上天女兽一起吗？那样的话……胜算不是更大一点吗？也更保险……万一，我是说万一，”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苦涩，“万一真的是他……而我……没能说服他呢……”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回起几年前的一幕——天女兽射出了她此生的第一支光箭，一支带有审判意味的纯白光箭，无比精准地贯穿吸血魔兽心脏的瞬间。
　　那一刻，她内心充斥着强烈的撕裂感。她至今仍不知道如果时间倒流，回到宿命的那一天，自己是该因为一个强大敌人的倒下感到高兴，还是为了这个老混蛋的死亡，为这件她原本以为可以和平解决的战斗而悲伤

　　但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就算再有什么私情未了，她也不会放任那个老混蛋伤害自己眼前的人。为此，她需要一个强大的、能压制吸血魔兽的后援。
　　所以她正在很认真地等待着男孩的答复
　　太一沉默了片刻。他理解花仙兽的担忧，也明白天女兽体内自带的神圣力量意味着什么。
　　但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保护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抱歉，花仙兽。我……不太想把嘉儿……再牵扯进这种危险的事情里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沉重的疲惫。在之前的轮回里，嘉儿的下落不明和可能的可怕遭遇，是他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他绝不能再让妹妹靠近那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货舱，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会竭尽全力避免。

　　听到这个答案，一丝释然的、甚至带着点温柔的微笑，如同穿透乌云的阳光，缓缓在少女的脸上绽放开来。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太一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安抚和坚定。
　　“这样啊……”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脆，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的调侃，“那就只能由本小姐多出点力喽！” 她挺起平坦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那双绿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决心，“放心吧！就算我赢不了那个棺材里的老家伙，拖住他一点时间什么的……这点小事，本小姐还是很有把握的！包在我身上！” 那笑容明媚而充满力量，仿佛要将这通道里沉重的阴霾都驱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