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之梦》wolnir

10、第 10 章 天然呆的少

　　妖女兽迅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翻腾的情绪。她推着餐车走近，无视了男孩身边的花仙兽，目光直接钉在太一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先说重点！你最终……成功到达驾驶室了吗？列车长到底是谁？！”
　　这是所有谜团的核心，是通往生路的唯一钥匙！

　　“当然！我亲眼看见了她！列车长就是……唉？是谁来着？
　　他张开嘴，那个名字，那张脸，那个身影，明明在上一秒还如同烙印般刻在记忆深处，清晰无比！可就在他试图将其诉诸言语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如同橡皮擦般，狠狠地、粗暴地抹过他的脑海！
　　“是……呃……” 太一的声音像该死的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脸上浮现出极度的茫然和痛苦。他用力皱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仿佛那里正遭受着无形的重击。“是谁来着？我……我明明刚刚还……” 不只是名字！面容模糊了，身高体态扭曲了，甚至连对方穿着什么衣服也变成了一片混沌的色块！
　　唯一清晰残留的，是胸口那被冰冷利刃刺入、撕裂皮肉、贯穿心脏的、令人窒息的剧痛感！那感觉如此真实，让他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

　　太一只能抬起头，带着这种巨大的认知断裂带来的无措和惊恐，愣愣地看向同样一脸懵懂、完全跟不上节奏的花仙兽。
　　少女到现在还是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两人在说些什么。
　　“结果……”妖女兽看着太一痛苦挣扎的表情，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阴霾，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你就只知道了列车长的性别，对吗？”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行吧，有点信息终归聊胜于无。至少证明驾驶室是存在的，列车长也是真实存在的。”她的目光转向太一身旁的花仙兽，带着审视，“说起来，我们能信任她吗？”手指无声地指向了粉裙的少女。

　　花仙兽立刻挺直了背脊，虽然依旧不明所以，但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正被评估着。
　　“嗯！” 太一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他伸手揽住花仙兽的肩膀，将她更近地带到自己身侧，动作带着保护性的意味，“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花仙兽，我可以用性命为她担保。大胆把我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好了。”
　　花仙兽被太一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和信任弄得有些脸红，但更多的是困惑和随之而来的凝重。她意识到，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

　　妖女兽深深地看了太一一眼，又扫过花仙兽写满问号却异常认真的小脸，最终点了点头。“跟我来。”她不再多言，推着餐车走向车厢后方的连接处，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标着“乘务员专用”的窄门。
　　她熟练地刷开电子锁，示意两人跟上。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小小的壁灯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清洁剂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这里远离了专门向乘客展示出的光鲜，隔绝了窗外的云层与阳光，仿佛进入了列车的“内脏”。

　　在这条相对隐秘的通道里，妖女兽和太一开始了艰难而快速的“复盘”。他们交替着讲述，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极快。那些血腥的死亡（花仙兽在卧舱被割喉，天女兽在冲突中殒命，嘉儿下落不明，妖女兽断后牺牲），诡异的循环（无限延伸的货舱，不断复制的标记），可怕的敌人（阴影怪物，狮面巨兽，最后登场的吸血魔兽），以及那扇通往绝望的驾驶室的门……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疑问，如同倾倒的碎片，一股脑地呈现在花仙兽面前。
　　万幸的是，花仙兽的思维本就有点天马行空的，再加上她平日里也看过不少悬疑小说，所以很快就理解了两人说了什么。
　　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太一甚至不确认这份惊讶到底有没有存在过），她既没有尖叫，也没有质疑，更没有惊呼“荒谬”，只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绿色的藤蔓发丝，努力消化着这些远超常理的，“来自未来的”情报。

　　“所以……”花仙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冷静的分析，“在你认知的‘未来’里……我会在明天夜里……或者后天清晨……死掉？”她指向自己，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确切来说，”太一艰难地开口，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时间点……只看到你……倒在血泊里……”
　　那只存在于男孩和妖女兽的记忆里，那副尚未发生的画面再次刺痛了他。
　　“那都怪太一君你睡得太死了吧！” 花仙兽突然用肩膀撞了一下太一，语气带着点娇嗔的埋怨，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空气中弥漫的沉重和悲伤。但她的眼神深处，那抹凝重并未散去。她继续梳理着线索：“然后……第四天，妖女兽小姐被一只吸血鬼……咬穿了脖子？” 她看向妖女兽，后者沉默地点了点头，脸色更加苍白。“而你，太一君，在驾驶室，被那个你连脸和名字都记不住的列车长……用刀捅穿了心脏？” 她的目光回到太一身上。

　　“大体情况……就是这样。” 太一颓然地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揉搓着。除了那刻骨的死亡痛感，关于列车长的一切细节都如同被浓雾笼罩，越想回忆细节，这一切就越是模糊。‘未来’的一切似乎都在离他远去，只剩下令人抓狂的空虚。

　　“那……” 花仙兽的目光转向妖女兽，带着一丝期待，“既然你知道乘务员通道，也知道驾驶室的大致方向……你能不能现在就带我们过去？直接去找那个列车长！趁一切还没发生！”
　　妖女兽苦笑着摇了摇头，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对讲机。她按下通话键，里面只传来一阵刺耳的、毫无规律的电流杂音。“不行。我被分配的这个通讯器时好时坏，功能基本被阉割了，基本上只能单向接收列车长偶尔发来的指令和位置信息，更别提定位驾驶室的具体门禁权限了。” 她用力拍了拍对讲机的外壳，杂音依旧，“喏，就像现在，它又彻底坏了。没有列车长的主动‘开门’或者通讯指引，我们根本找不到那扇门，更别说进去了。”
　　“啧……”花仙兽失望地撇了撇嘴，小脸皱成一团，“那就麻烦大了呀！照这样下去，我们岂不是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循环里，又要一遍经历那些……事情，我又要再死一次了吗？”
　　少女烦躁地原地转了个圈，目光扫过通道里一个嵌在墙上的、装饰用的黄铜烟斗架（大概是给某些有特殊嗜好的乘务员准备的）。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取下一支造型古朴的木质烟斗，也不点燃，只是像电影里的侦探那样，煞有介事地叼在嘴里，眉头紧锁，含糊不清地咕哝着，“线索……突破口……到底在哪里……”
　　那故作深沉的样子，与她身上淡粉的花瓣连衣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却也无法掩盖弥漫在三人之间那沉重的压抑与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