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次，我都是主人公》芋孚

5、05 推开

　　明旦傍晚去穹水取水时看到了王巨，她的脚步立刻放慢了。
　　鞋底在粗砾的黄土上踩的轻轻的。

　　王巨勾着头，掀了下摆，去蹲在穹水岸边，双手掬水喝。
　　旁边还有几个衣着和他类似的期门军。
　　他们行为也颇为豪放，直接蹲着就洗起脸来。看着都是风尘仆仆的，不知从哪回来。

　　明旦往上游走了些，不想和王巨撞上。上游这有个用平整大石头垒成的平台，旁边留了个不知谁落在这的一个木瓢。明旦刚挽了袖子在手肘处，蹲下把那木桶扔进水里汲水，听到身后有几道意气风发的笑声。

　　她虽然很好奇，但不敢四处乱瞧。

　　却没想，那几道脚步声又回来了。
　　她不解看去，那些人也正有人看着她。

　　有着素极明艳的脸庞，安静内敛的气质和柔韧美丽的身躯。
　　顾行权走下来，替她去提那已经沉沉的木桶。

　　明旦夺回来。

　　他狼行虎视，目光睐来。

　　明旦觉得他挺好看的。
　　明亮而有神的眼睛，利落的下颌线条。

　　但她怕弄出什么不好的传言来，所以并不敢让他相帮。

　　她沉默笑笑，自己使力提起了桶。

　　虽然有一只手受了伤，但这桶不深，用左手也勉强能提起来。

　　顾行权皱眉看着她摇摇晃晃远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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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整个上狩苑跟着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脚步声以及林子里的鸟啼声时不时会响一下。

　　明旦手臂痛，闭眼熬着，酝酿不起任何睡意。

　　摊煎饼似的摊了一夜，早起时眼下挂了淡淡的黑眼圈。

　　在狩猎的队伍里见到几个熟人，李峥，高成武，王巨。

　　除了李峥骑着马，她和另外两个都是走着的。

　　上狩苑没有赶猎那种说法，皇帝年事已高，只让跟来的这些皇子们还有各位文武大臣自行狩猎去，到时各凭本事，猎者最珍，最多者赏。

　　明旦左看右看，没她的事，安心缩在人群中当透明人。

　　但没想到那九五至尊抬手指了她。然后，她就被莫名其妙，当成了一个奖赏，“苑内这宫婢形貌俱佳，谁夺了魁首，这婢女便赏了他。”

　　好几道目光先后打在她身上。
　　虽然在场的无一不是良家青俊，可明旦说服不了自己就这样顺从。

　　偏偏她没有资格说个不字。

　　她垂眸深深一礼，跟个木偶似的，被带着坐在了张凳子上。

　　几声窃窃私语，可明旦的心早已神飞天外。倏然，她还是不甘心。左右都已经被推到了这个境地，她是不可能那么听话的顺从的。

　　她猛然看向皇帝。

　　“陛下，可否容婢女一言？”她来到正中央，低头折颈，又行起礼，轻声说道。

　　“说。”皇帝颇有兴趣的点点头。

　　“若我也能得一猎物，能否允我常年驻守上狩苑。”她的指尖掐了起来。

　　“你这婢女，竟不想被赐人？”

　　“婢女斗胆，只想……”明旦颤着说，“只想继续在上狩苑驻守。”

　　周围一片安静。
　　暗地里，许多人都觉得她胆子太大。

　　“朕的旨意已下。”皇帝却淡淡说，“不可违逆。”

　　明旦闭了闭眼睛。
　　再多说，只怕当场就身首异处，“是。”

　　她深深垂了眸，揖着手，往后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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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太阳爬升到正中，又到其慢慢往西落，每一个时辰，对神思恍惚的明旦来说都是煎熬。

　　最后回来的是顾行权。
　　他的猎物是条野猪以及一头鹿。

　　收获颇丰。

　　顾行权有意无意看了明旦一眼。

　　明旦在心里数了数，猎物最丰的，竟然是李峥。几位皇子自然是对她没兴趣的，他们就根本没出去狩猎。

　　一个武将上前做最后的猎物清点，清点完毕，上前进行禀报，“陛下，光禄勋李大人的猎物当属最多。”

　　“嗯。”皇帝点点头，他看向李峥，“李峥。”

　　“是，陛下。”

　　“那婢女便赏了你。”
　　“你留着当个侍书或是什么的，都行。”

　　“谢陛下隆恩。”

　　明旦耳朵里翁翁的。

　　麻木向李峥走去时，却发现，竟有好些人羡慕的朝她看来。
　　羡慕她什么呢。这……竟真是个恩赐？

　　许多人求而不得……

　　她这才第一回打起精神，仔细打量李峥。才发觉，他身形挺立，眉如刀削，容貌不俗，确实算得上许多人眼中的如意郎君了。

　　可她们难道忘了，她还是婢女啊！又不是皇帝让她当了正妻，她得到的是什么明媒正娶的待遇。

　　压下心下翻涌。
　　她淡定走到李峥身后，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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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宫苑群，李峥来到她房外，他淡淡说：“且去收拾，予你一刻钟。”

　　明旦嗯了一声，提裙进去。

　　她想关门。
　　但他眼一掀，睨来。

　　明旦一僵。
　　收回手，当作刚刚的动作无事发生，转而往里步进。

　　东西不多，留恋看了会儿才睡了一晚的床，明旦慢吞吞的，弯腰自床脚取了那身换洗的衣裳。

　　叠了叠，抱于怀里。

　　走到李峥几步外，轻声：“大人，便是这些了，某无甚他物。”

　　李峥：“嗯。”
　　他转身，什么都没说。

　　明旦回头又看一眼这间屋子。
　　抬手轻轻带上，这才跟上李峥的脚步。

　　李峥的住处是个单独的院落。

　　这上狩苑大大小小的院落不少，隔壁是一个武将的居所，布局差不多。再往深处去，则是离宫别馆，听说是太子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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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旦上岗的第一天，就是默默跟在李峥身后当跟屁虫。他去哪，她就去哪，许多不曾去过的地方这回都去过了。

　　当夜，他许久没回来。明旦即使困的要死，也不敢去睡。

　　杵着下巴，百无聊赖用指尖玩着地上一株草。

　　迷迷糊糊还是睡着。

　　好像有人说，“以后我没回来，不必等我。”

　　她哦了一声，站起身，晕头转向回了自己房。眼皮完全撑不开，脱了外裳倒头就睡。

　　醒来时其他已经不太记得了，但那句话明旦记得清清楚楚。
　　绝对不是她听错了，李峥绝对这样说过。

　　这天夜里李峥依然迟迟没归，明旦若有所思，哪里还等，直接回房去了。

　　夜深人寂。
　　睡到半夜身体睡饱了，自动醒来。明旦抱着被子坐起，无聊出着神。

　　隐约间，好像听到有人的说话声。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往往，也能害死人。明旦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悄悄猫着腰，来到窗户下。

　　耳朵支愣着贴着木头墙壁。

　　“你院里多了个人，不方便，以后你我且在顾行权院里见。”
　　“嗯。”

　　明旦挑起了眉。
　　外面又说了什么，但她的心变得杂乱，总是觉得没听清。

　　等她终于沉下心，外面的人已经使着轻功走了。

　　她垂着眸，干脆原地坐下。

　　但没想到，门一嘎吱，被猛地推开。李峥那人，目光精准的捕捉到她，视线盯在她身上。

　　明旦一惊。
　　竟然还是发现了？

　　明明为了不发出声音，她特地坐下，连回床上都不敢。她不禁强撑起来，“大人怎的进来了。”

　　李峥步来，声音听不出是否有怒，“听到了什么。”

　　他在她一步外停住，影子打在她身上。

　　明旦知道再装就显得太蠢了。她咬了下嘴巴，刺激自己的精神清醒些，摇头说：“听到那人说您的院里有了我，以后和您在顾大人院里见，其他的声音太小，并没听见。”

　　李峥的神情变得莫名。

　　明旦想，他或许是在琢磨，要不要杀她灭口。可她是皇帝赐的，他又不敢让她就这么死了。明旦轻轻抿唇，眼睛虚闪着，“您放心，我会守口如瓶。”

　　“本官为何要信你？”他的目光清朗如月。

　　明旦囔囔：“但您也没办法杀了我，不是吗？”

　　他的手指倏然掐上她的下巴，很用力。明旦吃痛，她用力撇开，警惕后退。

　　“其实……”她停顿了一下。

　　“您没必要担心我的。我被赐给了您，与您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不必去干损人不利己的事。”

　　李峥还是面无表情，这些并不能让他信服。

　　明旦脑中急转几圈。
　　忽然一笑，明旦说：“我也告诉您一个秘密，可行？”

　　“说。”他的目光略动了动。

　　明旦：“梁王他……”
　　她掐掐手心。

　　李峥不耐。

　　她说：“他心有不轨。”

　　李峥眉心立马一动，看着她的目光，这回是真深了几许，“从何得知？”

　　“刺客陈载绩与梁王有勾结。”管他呢，反正锅先让梁王背了再说。

　　“证据。”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
　　目光，带着深深探究。

　　明旦去哪拿证据，她的表情很淡。她试探着，同时，悄咪咪往后挪，离他远点，“您从期门军王巨那，或许能得到些许线索。”

　　李峥这下是真意外了。
　　竟然还牵扯上期门军王巨。

　　更重要的是，她一个婢女，竟知道如此多隐情。

　　意味深长蹲下，双眼盯着她，“如实招来，你真只是个婢女？”

　　明旦撇开脖子，他靠的太近了，让她不自在，“大人，不代表作为婢女我就该只会端茶递水。”

　　是啊，她的本身，就已经足够神秘。

　　太子殿下说，查了她半天，竟查不出她任何来历。

　　这个女人仿佛是凭空出现一样。

　　这一点，多亏了太子殿下查的早，将她的来历模糊了，否则梁王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现在殿下暂时不打算将事情挑破，把事情往陛下那禀去。
　　毕竟，她的身份终究只是个婢女而已，无足轻重。

　　现在……
　　呵呵。

　　若是叫梁王知道原来有个人知道这许多事，恐怕刺杀那夜，她就命丧黄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