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次，我都是主人公》芋孚

4、04 惊魂未定

　　睁眼是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巨痛。
　　她，重新回到了刺杀现场。

　　身上穿着个运动抹胸，一条冰丝浅绿色阔腿裤，脚上赤着，身形陷在阴影里。

　　正是她发烧躺在床上休息时的着装。

　　这个位置正好卡在所有人的视线死角，没人发现现场多了个人。

　　刀光剑影，一条青帐被不知是谁割断，堆落在她脚边，明旦捡起来披在身上。

　　眼神一狠，她瞥向陈载绩的方向。

　　倏然提了把地上的刀，不顾一切冲了过去。噗呲一声，刀峰入肉，陈载绩难以置信，回头看来。

　　似乎怎么也没想到，最后送他上黄泉的会是个女人。

　　还是个赤足披发的女人。
　　她是谁？皇帝的妃子？

　　眉似涵烟，却月之姿。
　　身形笔挺，身上略有书香气。

　　至死，陈载绩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冲出个女人来把他了结了。
　　她的眼神，好像对他有深仇大恨。

　　单膝委顿下去，斜倒在地上，砸出重重的一声闷响。
　　死前眼睛都大大睁着。

　　明旦唰地把刀扔了，闪身欲出太章台，却不想，一柄剑锋已先挟着凛凛寒光直奔她要害处。

　　噗嗤一声，剑锋割到了她的手臂，不待觉出痛感，一道力道从斜刺里拉来，她被猛地往后拽，头往后仰，一柄剑从她颈侧刺出，猛地夺向刺客心口。

　　明旦惊魂未定，想看看他的脸，却被那人一推，倒向一群禁卫中。

　　禁卫哪管她是什么人，见是太子殿下推过来的，便将她拉扯住，一道护卫其中。

　　明旦左右看去，发现身边好些个柿子红衣裳的婢女。

　　相比于她们，她的穿着有点不伦不类。

　　但好在她捡了个青纱披着，穿的又是个冰丝阔腿裤，质感不差，她们都以为她是个舞女来着。

　　手臂上的痛迟钝传递到感观系统，青纱染成了红色，像是一朵洇开的花。

　　有人偷偷觑她——烟笼山黛，体轻腰细，确是个美人胚子。

　　怎的从前没见过她呢？
　　莫不是鼓簧台的人？

　　明旦没有止血的东西，眼睁睁看着手臂流血而无法。没一会儿，她的脸色就白成了纸。

　　轻颤着，只得把这青帐扯下，团了团，死死捂住伤口。

　　有几个禁卫瞥了她一眼。但事急从权，倒无甚人说她举止轻浮。

　　一条披帛似的东西揽到她肩上，帮她稍稍遮了些风光。

　　明旦投去感激的一眼。
　　帮她的人叫羽雁，姓李。

　　她小声说：“忍忍，再撑些时候，伤口看着不深，晚些时候你去找个太医求着给点药，应是能撑过去。”

　　明旦谢她指点。
　　只是……她是个来路不明的人……

　　深深垂下眼睛，掩盖住眼底的犹豫。这个秘密，是谁都不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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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上的青帐已经捂了一会儿。

　　她的脚底不知何时开始打着晃，即使竭力强撑着，但终究，眼皮的重量敌过了她的意志。

　　明旦的身体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惊起一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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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喉咙冒烟，手臂疼的明旦恨自己没随身带止疼药。
　　现在，她只能自己硬生生扛过去。

　　“可算醒了。”

　　明旦看过去。
　　入目是一个面容和蔼的婆子，头发有丝丝银光。

　　紧绷的肩颈泄了下去，“是婆婆您救了我？”
　　还好，真怕醒来面临的是三堂会审。

　　她嘴笨，只怕根本编不出自己的来历。

　　翁婆子笑而摇头，“说笑了，姑娘您还真是抬举婆子了。”
　　她这老胳膊老腿的。

　　“是陈大人提了你来，还为你找了些止血的东西。”

　　陈大人是谁？

　　说曹操曹操就到，翁婆子看向门外动静，探头一去看，忙说：“陈大人，这小娘子已经醒了，您可要来看看？”

　　明旦下意识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

　　还是那身，只上身多披了件严实的衣裳，总算不再露肩。

　　她趁人没进来前忙爬起来。

　　刚好，陈馈在她站到地上时进了屋。

　　明旦没想到还是熟人呢，第二次的时候见过的一个期门军。
　　职位好像在高成武之上。

　　她站定，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多说多错，那就闭嘴。

　　陈馈倒是上下打量起她，“醒了？”

　　明旦迟疑着，还是不说话。陈馈不计较她这闷声不善言辞的性子，“昨日的事，还记得几分？”

　　明旦轻声：“迷迷糊糊，已忘了大半。”

　　陈馈：“如此。”
　　他仔细打量起她来。

　　依旧是披头散发，但身上确实有种书香人家的气质。

　　“梁王想要你过去做个侍书，叫我问你，可愿意？”

　　怎么又是梁王，明旦马上摇摇头。

　　陈馈纳罕。
　　拒绝的如此之直接？

　　他不禁回头看就在不远处负立着的梁王。
　　那梁王这边……

　　明旦眼皮一跳，这就是梁王？还有，竟然躲在那偷听……

　　她垂了眼睛，作揖行礼，“见过梁王。”

　　“嗯。”
　　“为何不愿？”

　　明旦长的是很不错的，她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一头长发正好蓄到了腰上，现在即使是披头散发，也颇有韵味。乌发如墨衬的小小的脸越发白皙精巧，她的美，是正好宜古宜今那种。梁王觉得被下了脸，没想到给她往上爬的机会，她竟然毫不犹豫拒绝。

　　难不成，她竟是看不上他？

　　不禁眯了眼，声音听不出波动，“兄长，看来这宫婢还记得是你救了她，我问她，她竟连个借口也憋不出。那好，便还你了。”

　　明旦眉心一跳。
　　干嘛，凭空给她添一口大锅？

　　小心偷觑，抬起眼。

　　才发现梁王几步外真的还有一人，同样的负手而立的男人。这个人，他眉眼间更清俊疏朗，有英气，有贵气，那圈黑眼瞳明澈又淡冷，怎么看都是通身气质不凡。

　　他的目光打过来。

　　明旦见陈馈称呼他太子殿下，便赶紧学着他见了个礼。

　　反正礼数上，不能让人挑出了错。

　　“嗯。”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瞥向梁王。
　　两人，不算对付。

　　“父皇提起了你。”他仍是负着手，没理梁王那句话，“昨夜敢与刺客拼杀，父皇说你胆子还算不错，命你明日随行狩猎。”

　　不然，她就算把血留干了，也根本不会有人多事帮忙安置她。
　　昨天她那拼命一博，不算毫无用处。

　　至少那个九五至尊，对她留了印象。

　　也是皇帝默认了她是个宫婢，所以才到此时都没有人来仔细审问她的来历，明旦睁开眼前最怕的就是，大家回过神来发现她这个人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好在，竟然是因为这样的阴差阳错。

　　她的眉眼松泛了，欠了个身，柔顺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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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和梁王都没多留，梁王只是不悦的又多看了她几眼，在邹瞻走后便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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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旦的屋里被送来两身衣裳。
　　同时，她听说刺客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但明旦的一颗心并没有放下。
　　心里有很多疑问，王巨落网了吗？王巨还有同伙吗？梁王为什么要抓原先那个明旦？

　　左想右想，试探着出了门。很好，没有任何人拦她。

　　她直奔原先见到高成武的地方。
　　没想到，在半路上就碰到了他。

　　只是，也碰到了那个煞星，李峥。

　　明旦的脚步下意识一顿。想了想，行了个礼，“李大人。”

　　好在他连个眼神都没分她一个，看了她一眼就继续朝宫苑群走。

　　这上狩苑在苑内建了一整个宫苑群，苑中有苑，涉及皇帝皇子的住所，后妃宫女的住所，以及大臣还有诸多禁卫军的住所等等等等。

　　明旦躬身退步到一侧，生怕他觉得她冒犯了。
　　静静等着李峥走远，待他终于离的远了，她赶忙再去看高成武。

　　好快，他都要走远了。她跺了下脚，连忙追去。

　　追的她都要去了半条命，终于见他停了下来。

　　“甚事？”高成武不解的驻足停留。

　　竟有一婢女追着他走，稀奇。

　　明旦大喘气，胸口起伏，她扶着一颗树，“听一个姐姐说，高期门您和王期门最是热心肠，我想问问，您和他可在附近见到甚么野果？”

　　“我有个妹妹病了，想着摘些给她甜甜嘴。”

　　高成武倒是理解。

　　都来上狩苑了，除了那几种要贡给皇家的果子，其他一些不出名的野果是可以偶尔摘些的，不妨事。

　　“不曾见过，那些只在山里有，附近的早被馋嘴的摘了去。”

　　“那劳您问问王期门？”明旦忖着。

　　高成武：“不用问，他更不爱这些果子，根本不会留意。”

　　明旦达到了目的。

　　“如此。”
　　“那我去别处寻一寻。”

　　高成武嗯嗯两声。
　　又觉得她这婢女怪有趣的，两道浓眉挑了一道，“我倒是……”

　　他嗅了嗅，洒然一笑，“闻着你身上有股药味，别是自己嘴馋了？”

　　明旦闹个大红脸。

　　高成武哈哈一声，“罢了罢了，且帮你留意着，若看到了，我摘些来。”

　　明旦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哪好意思麻烦您。”

　　她已经达到了目的，“我走了，您忙着。”

　　转身跑开。

　　但她还不习惯这身衣裳。
　　走上一石子道时，绊着了脚，

　　高成武越发觉得她好玩。
　　不禁压根没挪步子。

　　明旦提起裙，小步快走，一溜烟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