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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静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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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林密,树影深深。
周围静的没有一丝人声。
咔擦。
她惊的望过去。
原来是一只胖松鼠在树梢间跳跃。
她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
“谁在那,出来!”
明旦顺着水声好不容易走到穹水边上,被一位期门军隔水吆喝住,她一僵,瞬间动也不敢动。
她的脚边还有个木桶。
这次出来其实是来取水来的,但之前不知道为什么迷迷糊糊走进了密林里。
累死她了,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听着水声走出来。
没想到……
此时马上就遭人用麻绳缚住。
明旦完全一头雾水。
怎么又被抓了?
她这回和刺客没关系吧?
她不小心被推在了地上,屁股墩实的摔在黄土地里,她却没来得及觉得痛,仰起头,修长的脖子白皙,“将军,不知我犯了何错?”
她软着声,语气也不敢太强硬。
那期门军乜她一眼,“莫说奉承话。”
他合拳朝一个方向拱了拱,“此次随陛下出狩校猎的只有张将军和陆将军。”
“好叫你这婢女知道,是奉了梁王的命令,让我等前来捉拿。”
梁王。
她静静嚼着这两个字。
不等她再问,她已被人用布塞住了嘴,最后,被又一次扔进了牢里。
才发现,原来这上狩苑是有现成的死牢的。
不像前两次,她都是被关在露天的囚车中。
眼看那些期门军要走了,她扑上去抓住一人的手。
那人好悬没踹她一脚。
明旦机灵,及时松开了手。
那人皱着两道浓厚的眉毛,高高的挑了一下。
眼睛禁不住打量起她来。
这一看,才发现这婢女还有几分姿色。
“甚事。”他不悦的说。
明旦咳了一声,软声,“冒犯了您,实是我之过。只是想问问您,现在是朔日,望日,还是晦日?”
“廿二。”他大出一步,走出牢门。
拉上大铁锁,咔哒一下锁上。
不明意味的看她一眼,把钥匙给了看押的狱卒,转身大步而去。
行走间期门军的配甲叮当作响。
明旦扶着牢门,也就是现在是八月二十二。
是她出事的两天前。
皇帝是八月十八来的上狩苑校猎。
沉心静气,左右找一圈,勉强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一些杂土,挤在角落坐下。
过了一天。
明旦盼啊盼,但一直没盼到任何人来告诉她,她到底犯的什么罪。
不能吧,草台班子成这样?
就这么把她扔在这,然后就跟忘了她这个人一样?
到底为什么,梁王要抓她。还是她一个小婢女,竟然值当他这么记恨?这是要把她关到死啊。
明旦内心开始烦躁起来。
……
这黑暗的环境真让人压抑。
不是疯子待久了也得把人逼疯,又或弄抑郁了吧?
明旦又忍了一天,忍不住抓住狱卒问,“今日是哪一日?”
“廿四。”狱卒的态度还算好,毕竟她犯的好像不是什么大罪。
反正至今没人来说她是个什么罪名。
廿四……她轻读了两声。
不对!不正是她死了两次的那天!
心惊胆战的度过了一整夜。
有惊无险,反正,至少她还活着。
没莫名其妙又中什么毒死去。
她疲惫的吞咽起昨晚剩下的半个饼,双眼无神,眼睛一点不聚焦。
眼看是跟去了半条命似的。
没办法,这牢里每天只供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做成的饼,吃着牙碜,味道还发苦,她实在是吃的够够的了。
要不是现在肚子里咕咕叫起来,是打死也不想再碰一口。
煎熬的又渡过一天。
八月二十五这日,一个期门军来带她从牢里出了来。
明旦步履蹒跚的跟在他身后。
走路深一脚浅一脚,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小心。”
脚一趔趄,差点摔倒,好在被人搀住。感激的看过去,竟然还是熟人——高成武。
没想到又见到了他。
但目光忽地一缩。
王巨!
她的心紧绷了。
高成武身边那个人不是王巨是谁。她没死,他便也没死么?
明旦垂下眼睛,没有再看他。
“昨日有一逆贼供出了你。”光禄勋意味深长看着她,“婢女明旦,你若如实说来,本官可向陛下求情免你死罪。”
明旦被压在了一个向阳的荒坡,绿意变成秋黄,微风萧瑟,很是破败。
她摔在地上,眼睫颤了。
哪想到,她被关在牢里三天,最后还是必死局。
为什么怎么都能攀扯到她呢,她和陈载绩有勾结的那么早?
一定是这陈狗又吼出了她的名字,才让她又被连累。
难怪姓王的这厮忽然又冒出来,肯定是又想趁机毒死她。
她暗暗咬牙,脖颈微折,恭顺道:“大人,我只得罪了梁王,不曾认识什么逆贼。”
反正她不可能认的。
“还要嘴硬?”光禄勋皱眉。
明旦逆光抬起头。
她的半边脸打着阴影,风飒飒吹着几缕头发。
不是嘴硬,她只是摇着头,“大人,梁王要一个婢女死,能有千万种理由。”
荒谬,她怎么次次攀扯梁王,把她供出来的可不是梁王!
光禄勋呵了一声,指了她甩袖,“既冥顽不灵,那就继续关着。”
“来人!”
“在!”
“押下去!”
明旦被五花大绑,身上被勒起道道淤痕,白皙的脖子上尤为明显。
她被扔回牢里,扔的力道很重,差点双膝跪地给她膝盖都攮碎了。
他们没有一点收着力气,粗暴的解开她手上绳索,将她又是一搡,锁上牢门扬长而去。
明旦咬牙拍拍衣服上的尘,扶着墙壁站起。
还行,她舒了口气,好歹让她争取了个二审。
在这期间只要她谨慎不乱吃东西,怎么也不至于又被毒死。
……
王巨这个人,她一直警惕着。
好在他可能也要避嫌,不敢明目张胆来牢里接触她。
她睡觉都只敢眯一半眼,生怕那畜牲豁出去了,直接掐着她脖子把药灌进她喉咙里。
迷迷糊糊中,听到动静,她一下睁了眼。
警惕望去,很意外,竟然是高成武。有点不解,他怎么会来呢?
她一动不动,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高成武掏出一个饼,“吃吧,牢里的饼很难吃,我知道。”
她和他不认识吧?明旦没有放下警惕。她的嗓子有点干哑,“为什么给我,我与你并不相识。”
他怎么会主动掺合进这件事来。
高成武挠挠脑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看她合眼缘。他很喜欢她的眼神,仿佛,已经见过她好几次一样。
“也不算不认识,今日你被审讯,我扶过你的。”
明旦不言不语。
“唉,那我放在这,你饿了就吃,我走了。”
“等等!”明旦叫住他。
高成武转身回来。
明旦收起那个饼。
高成武点点头,“对吗,何必和肚子置气?无论如何,都该先填饱肚子才是。”
“对了。”他又说,去解腰上东西,“可口渴要水?我还带了一囊水过来。”
明旦哦了一声。
不出意料,果然,又是水。她低声,“是你那个同伴王巨,建议你给我水的,是也不是?”
声音低的只有她和他能听见。
高成武一顿,没想到她说得竟然一点不差。
“你怎得知?”他生了一分警惕,浓眉大眼生出探究之色。
两道眉毛粗粗的。
明旦略往后靠,“下午我便觉得他不怀好意。”
心里犹豫许久,王巨这事瞒着不行。不把王巨抓了,他肯定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甚至,潜进牢里和她来个同归于尽。
不能这样放任他游荡。
“你回去好好找个老鼠试试罢,这东西掺了毒的,一口就能毙命。”
高成武将信将疑。
夜色里。
成功验证了心中疑念的高成武面色青一下白一下。
竟真有毒!
想来想去,不敢私底下压了这事,拿了水,匆匆向光禄勋奔去。
一功一过抵消,光禄勋总算又揪出一个逆贼,便也没计较他给嫌疑犯明旦送吃食的事。
“去,拿下王巨,莫声张。”
“是。”
王巨被悄无声息拿下。
他被捆了手脚,扔在光禄勋面前。
光禄勋李峥扯了他嘴上堵着的白布,淡着脸色,“说,你还有哪些同伙。”
却骤然,他面色变得铁青。
“叫太医,不能让他死了!”
王巨竟然咬舌自尽!
好啊,好的很,看来不下些手段,从他嘴里是撬不出来东西的。
“看好了,我这就去向陛下禀报。”
……
明旦一夜好眠,但天亮时,脸色仍有几分憔悴。
很奇怪,今天竟然有人端了盆水给她。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要问,却见,在这之后又来一人,来人手上端着壶酒。
在那人的更后面,光禄勋李峥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明旦不解。
李峥说:“这是毒酒,一口毙命,不会有什么痛苦。”
终归,她是扯进了刺杀案里。
就算昨日阴差阳错让他们抓了王巨,但仍然免不了一死。
“陛下说,给你留个体面。”
明旦一愣。
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
原来,是毒酒啊。
还说呢,怎么大早上的又是给她端水洗漱,又是赐酒。她闭了闭眼,压下一丝颤抖。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死了,却有两个狱卒上前,紧紧压住她,不等她的挣扎变得剧烈,一人已死死捏开她的嘴巴,往她喉咙里灌下那酒。
她被辣的直呛嗓子。
说是给她体面,其实也就是留个全尸而已。
没有人能真的平静饮下那杯致命的毒酒。
必是要借些外力手段的。
“大人,已经毙命了。”一个狱卒伸手触碰明旦的鼻子。
她已然倒地不起,鬓发垂了满地。
“嗯,将我带来的那身柿子红衣裳给她换上。”
“就葬在穹水两丈外的那颗柳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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