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次，我都是主人公》芋孚

2、02 押下去

　　毒药穿喉的感觉历历在目，明旦猛然睁眼，双眼还含着恨。

　　被铜镜中的自己吓到，她眼睫一颤，阖下眼睛，掩盖住双眸里的惊涛骇浪。

　　竟然又回来了！
　　而且，好像正是刺杀前。

　　有一男人杀了为她盛妆打扮的婢女，明旦身上穿着的，正是死前那身淡素却精致的柿子红罗裙。

　　鼻端的血腥味让她轻颤着，袖下的拳头死死拧着，不敢睁眼。
　　“她干了什么，你要杀她。”她极力不让自己的颤意表现出来，足足过了几个呼吸，才不动声色打开眼睛，看向那个男人。

　　“这不是你该在意的。”
　　“记住了，摔杯为号，听到杯落的声音，你便把这药往皇帝酒里掺。”

　　明旦僵硬接过包好的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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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章池上的太章台中。

　　因先帝爱橪柿，太章台上伺候的婢女便多着柿子红的长裙，明旦这一身虽然乍一看和她们的没什么分别，可若是有人掌着灯凑近了她仔细看，便能发现她这一身无一处不美，连上面的纹样都是最精致的，不似别人粗糙，甚至，有些人的衣裳还洗旧了一层。

　　明旦当然不准备往皇帝的酒水里投药。

　　可她不知道刺客的同伙里到底有多少人，便也不敢擅自找人揭发。

　　虽然被王巨投毒这事越想越气，很想一怒之下把他们一锅端了。
　　但这么横冲直撞是没有出路的，没有任何证据，恐怕她最后还是逃不了一个死字。

　　既然如此，那就什么也不做等着那个时间点过去就好。

　　她就不信，这次她不配合，事后那期门军和羽林骑还能再次把她抓起来。

　　“毛毛躁躁。”石公公低声斥了她。

　　明旦眨了下眼睛，雾蒙蒙看他。

　　石公公一腔斥责便说不出来了。

　　罢了罢了。
　　心下只想，这丫头，恐怕还真有富贵命。昨日不过是第一次在穹水边取水，竟然被陛下记住了。

　　今日特地被叫上前来伺候，这好好妆扮一下，竟真有几分姿色。

　　恐怕真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咳。”他软了声音，不如刚才话中不耐，“别走神。”

　　这太章台上坐着的，可都是非富即贵。

　　毕竟能被陛下点名秋狩的，都不会是什么籍籍无名的人物。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可不敢打盹。

　　“看到没有，那边，陛下的酒杯空了，陛下先前还问了你，你快去满上。”

　　明旦不敢不从，垂着头轻轻上前，揽了袖，添上酒水。

　　刚添一半，她听到一声清脆又略带短促的闷响。

　　手指几不可察僵了一下。
　　她佯装无事发生，继续把酒添到八分满，之后，小心翼翼退下去。

　　无形中。
　　感觉有道又狠又重的目光扎在她身上。

　　她知道，那是刺客在看她。
　　他们摔了杯，她却没按既定的步骤做。

　　她挺直了背脊，眼睛看着地上，纹丝不动。

　　想她以命去为他们博？
　　不可能，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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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杀的事如期发生了，现场很快充斥着血腥味。

　　意想中的尖叫没有发生，屏着呼吸看去，只觉有种乱而有序的诡异感。

　　果然，一朝天子不是那么好杀的。
　　尤其这个天子已经五十有六，掌管皇权几十年。

　　明旦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在场的羽林骑和期门军全去护驾去了，没人在乎她这个身份卑微的婢女。

　　她左闪右躲，险而又险避过几次差点朝她砍来的刀剑。

　　心脏鼓鼓的跳。
　　气都喘不匀。

　　正是这时，一个刺客不小心被期门军一个飞踢踹到她脚下。明旦拿了个盘子哐当砸上去，趁机补一刀。

　　奈何刺客的血有点厚，她这一砸他没晕不说，还被她引了怒，他拽了她的腿狠狠一扯，她跌趴在地。

　　刺客提起刀便朝她心口猛刺。
　　明旦眼睛骤缩，连连后退。

　　却听噗嗤一声。

　　刀剑刺进血肉的声音，血溅了她满脸，刺客双膝一软，身亡跪地。不小心砸在她身上，她猛地推开，惊魂不定，朝救了她的人看去。

　　男人清俊冷肃，束玉冠，她只看到他的背影。

　　待她咬牙起身想要致谢，却见现场已经尘埃落定，唯有一个活口正被擒着，口吐鲜血。

　　那人就是陈载绩。
　　也是她上一次见到的，最后一个被砍头的人。

　　陈载绩不知怎么的，看到了她。他突然目眦尽裂的瞪向她，她一个咯噔，心道不好。

　　“明旦，陈某来世再娶你！”
　　“此生，是我负你！”

　　他一声吼，主动迎上刀剑，刎颈自杀。

　　明旦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有病。
　　他绝对是有病。

　　她囔囔的想。

　　竟然死了还要拉她做垫背！

　　真狠啊，她还是心太善，刚刚竟然不忍见他又一次被砍头。
　　艹，再来一次她要亲手杀了他！

　　明旦的眼睛血红，怒气让她浑身发抖。

　　“拿下。”

　　她腿一软，软倒在地。

　　但并没有人怜惜她，她的双手被剪在身后，紧紧捆住。

　　还是之前那个光禄勋，他向陛下请示了什么，而后朝押着她的期门军发话，“押下去，一个时辰后再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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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旦打算还高成武一个恩情，毕竟上次他算枉死。

　　在囚车里静坐到最后两刻钟，果然，见王巨再次来换防。

　　王巨还是那副热心样，问她喝不喝水。

　　明旦的眼睛很会欺骗人，她平静的点了头。

　　王巨的心安稳下来，看来她确实不认得他，“且喝罢，叫你做个饱死鬼。”

　　他递过来。

　　明旦接过。

　　拔开塞子，她挑了个离他最远的脚落，才倏然看向高成武，“他是我同伙，要用水毒死我，你快去叫期门军和羽林骑。”

　　王巨的脸色大变，她竟然是装的！

　　手立刻按上腰上配剑，朝她猛刺过来。不管怎样，一定要杀她灭口。

　　这囚车够大，明旦险而又险躲过他两次杀招。

　　又因有高成武加入和他缠斗，这次王巨很快被发现动静的期门军和羽林骑拿下。

　　明旦见他被狠狠捆住四肢，舒了口气。很好，她报仇了！

　　叫他又想毒死她。

　　怀中的水囊没了再拿着的意思，她咽口干哑的嗓子，交给唯一认识的高成武。

　　每一个牵扯，都带来臂上的剧痛。
　　王巨到底还是刺着了她。

　　高成武怀着几分怀疑，接了过去。

　　“这婢女说……水中有毒。”高成武犹疑着，朝一个身份比较高的期门军看去。

　　那人正是陈馈。

　　陈馈眯眼看了眼明旦，明旦垂着头，她已经累了，现在只想歇一歇。

　　陈馈收回目光朝一手下吩咐，“去，找只老鼠来。”

　　他得看看是否真有毒，才好往上峰那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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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鼠才喝了一口，没几息，就四肢僵蹬。

　　陈馈把水囊的塞子塞回去。

　　“记你一功。”他瞥着高成武说。

　　“人你继续看着，再有意外，随时禀来。”

　　话罢，也不等高成武回应，他带着两人匆匆远去。
　　他得去向太子殿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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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三更，上狩苑围场除了时不时走动的巡逻禁卫，基本没有其他声音。

　　明旦从一刻钟前开始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肚子像是被什么剖开，疼的她觉得有人拿着手术刀在搅她肠子。

　　额头唰的冒出冷汗，她佝偻着，恨不得拿头撞地。

　　高成武很快发现了她的不正常。他似乎想解了铁锁进来查看，但又碍于上峰吩咐过，手几次摸上铁锁，终究没有动作。

　　纠结几息。
　　叹气不已。

　　虽然她帮过他，但她可是死罪之身……最终，只是皱眉蹲到比较靠近她的位置，“你……”

　　他顿了下，“你怎么了？”

　　明旦眼神涣散，疼的说不出话。她朝他伸出手指，眉心蹙成一团。

　　高成武看她嘴巴嗫嚅着，好像想对他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他只听到一个找字。

　　明旦疼的用手捂死了肚子。

　　高成武见她状态这样差，他皱着眉，竭力把耳朵伸进囚车，屏息分辨。

　　明旦一呼一吸都异常艰难，向他爬了些，哑着声，“找……”

　　“找什么？”他凝重着眼神。
　　心里不知为何有点焦急。
　　这短短一面，他竟然不太想她就这么死去了。

　　尤其她还帮过他。

　　“找太医……”她咬着牙，终于说出完整的三个字。

　　但才说完，一口气泄了力，她的瞳孔越来越涣散。

　　连刚刚那股捂着肚子的劲，都散了。
　　看情况，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高成武大骇，拔步而去，身影急匆匆。

　　“你且等着，我这就去请示太子殿下！”

　　明旦望着天，知道已经来不及。
　　已经……晚了。

　　手腕失力垂下，没了呼吸，她再也没有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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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是砒丹。”
　　“应是今日正午时就服下，到夜半三更，正好发作。”

　　太医查验过明旦的尸体，轻轻放下她，而后作礼朝旁边负手而立的清俊男子禀道。

　　她的身体还有些温热，浑身没到僵硬的地步。

　　邹瞻身后，高成武的身子晃了下。
　　他终是回来晚了。
　　愣愣盯着明旦的尸体，不知在想什么。

　　邹瞻看了眼囚车，“可有解药？”

　　“有，只是需服下砒丹后就立马服用，否则，药石无灵。”

　　邹瞻点头。
　　也就是说，就算高成武再早一个时辰来找他，也一样没用。

　　从她主动服下砒丹的那刻，就是个必死局。

　　眼神莫名眯了下，淡淡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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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死了两次，明旦痛苦的蜷缩了身体，许久没有缓过劲来。

　　用掌心揉了揉肚子，迟迟的，终于抬起了头。

　　但发现周遭不是前两次的任何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