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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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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暴起的刺杀落幕,天子校猎的上狩苑围场里,杀的人头滚滚。
恐惧产生的肾上腺素激的一滴眼泪呛一下落下。
刀起刀落,才穿越十分钟,明旦目睹了刺杀事件的失败。
一只胳膊被骤然提起,她现在是和刺客有关的唯一一个活人。
“就是你,勾结吴王逆贼。”
一道蔑视的眼神扫过她的细胳膊细腿……说完,那人看来看去后眼一阖,露出三分嫌弃。
胆小如鼠。
如今事发,倒是知道瑟瑟发抖了。
而且,之前竟然还孬的晕了过去,不过就是撞了下头而已。
那力道连三岁小儿都磕不破皮!
好在现在醒了过来,不然还废力气劳烦他去抬桶水泼她。
啧了一声,不满含混在粗拉的嗓子里,“拉下去,光禄勋大人说了,一个时辰后再审。”
男人的嗓门很大,说话像自带锣鼓,震的明旦半边身子发麻。
她紧了紧喉咙,眼睛却迸发出希冀的光,投在他脸上。
不杀她?!
现在不审,那就是不杀。
不然她手无缚鸡之力,砍个头根本不是什么麻烦事,何必等到一个时辰后?
却听到他又说:“莫怪老子没提醒你们,这贱人犯的是夷九族的杀头大罪,且看好了,要是让她畏罪自杀又或是潜逃了,回头有你们好看!”
他咔嚓,比了个手割脖子的动作。
余光,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她。
饱满杏仁眼里冒出的希冀,瞬间像风中残烛,啪一下,灭了。
她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人抬着扔进一个露天囚车。
四肢趴着地,面如金纸,姿势毫无形象可言。
……
明旦是个还未进入社会的大学生,因高烧不断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正如现在马上都要死了,她却也回不去。
一个时辰不知道到底是多久,明旦是个现代人,离了手表,她没有一点时间概念。
四处漏风的囚车挡不住不知从什么时候飘起的细雨,滴滴答答,雨丝落在她头发里。
直到一滴雨啪的一下,不巧砸在她眼角,她才抬头望了望阴云密布的天空。
下雨了……
她摸着脸,陷入更深的恐惧和纠结迷茫中。
死,目前看来已经是毫无疑问。
她想的是,是现在趁机一头撞死,还是等着那不抱希望的,微弱的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发生的反转。
“该怎么办。”心里囔囔着。
可以知道的是,自己主动先死的话,等会儿不用受折磨。
她被特地留下审讯,肯定是有人想留活口,从她嘴里知道些什么。可天知道,她也才穿来十分钟而已。
比起来,知道的甚至还没有他们多。
起码抓她的人还知道从刺客暴起到刺杀的全过程,她呢?她只看到人头落地的那个场面,其他的一概不知……
就算把所有酷刑在她身上全使上一遍,又或者把她打的皮开肉绽,她也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的。
重点来了,等他们审讯的时候她要是这样说,会有人信吗?
绝对只会觉得她在嘴硬!
然后十大酷刑轮番上一遍,直到她那身硬骨头被打折了。
只是想想,明旦打了个寒颤。
“这鬼天气,怎么下起了雨。”
“是啊,不知明早可还下不下,要是耽误了水军们在太章池训练可不好。”
这处围场的具体名称叫上狩苑,始建于太祖时期,到现在是邹家王朝的第三代,经几代扩建,现在上狩苑的规模相当大。
因太祖时期曾在上狩苑开凿太章池训练,之后高祖时期便也循旧例,每年都会有太章池水军演训安排。
邹瞻的父皇遵循古制,此次也安排了楼船演训。
“应当不会耽误,除非穹水和磅水明日涨至丈余,否则水师们不会因为这一点小风小雨就停止演训的。”
穹水和磅水就是上狩苑的两条著名河流,二者经汇太章池,又向东而去。
这上狩苑是一池二水三山的格局,一池是太章池,二水是穹水和磅水,三山是苑内的三座自然险峰,山中深林巨木,物产丰富。
寻常即使皇家不往上狩苑来,每年上狩苑也要往皇宫内贡些时令的山野珍鲜,以及鱼鳖虾蟹之类。
先皇就尤为喜欢上狩苑这边的橪柿和梬枣。
从上狩苑到皇宫,快一些的话四个时辰就到了。
“也是。”除非太章池干涸了,否则只是这么点小雨而已,明日的楼船演训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被撼动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明旦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怎么听都听的一知半解。
凝起了神,屁股在地上挪着,偷偷挨向两人方向,耳朵支愣的极高。
“只剩半个时辰了。”
明旦的心骤提。
完了,那说明她的命只剩半个时辰。
“我看到过去了十几个期门军和羽林骑。”
期门军和羽林骑是什么?
明旦打量一圈,很遗憾,什么都没看到。
看来是已经过去了。
“奸细应该已经被抓了起来。”
明旦震愕。
原来除了她还有活人?!
她握紧了拳。
那能不能希冀一下,有人来劫狱呢?
或许这就是上苍留给她的活路?
不管怎么样,希望是真的。
毕竟都敢刺杀皇帝了,不能就这么把她落下,留一个明晃晃的活口吧?
“那个,小哥……”
她咳了一声。
两人骤然被打断,倒是没有不耐烦,闻声看来。
“嗓子干的很,可否饶口水喝。”她眼巴巴望着。
一人解了水囊,捡起个地上的破碗,往里到了口水推来。
“真是多事。”嘟囔一声。
然后催促:“要喝快喝。”
“喝完把碗扔出来。”他可不会给她机会寻死。
明旦腹腔里翻涌起来,脸色很不明显的,白了一层。
她僵硬的举起碗。
闭了闭眼,最终这口水怎么也入不了口,只是顺着下巴灌进了衣领。
没办法,她实在喝不下去。
这碗都长毛了!
绝对是上一个人吃断头饭时扔在这的,喝一口都不用受审,直接就能归西。
碗里的水倒完,她僵硬着将碗伸回去,“有劳您了。”
那人连个眼神都欠奉,接了就把碗扔地上。
明旦心里苦似黄莲。
她现在这个待遇,狗路过都得踹她两脚。
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叫了两声。
两人看过来。
她捂了肚子,尴尬不已。
他们才懒得理她尴不尴尬,把眼神又收了回去。
明旦垂下眼,没再闹幺蛾子。
刚刚本来是想,借过水之后再趁机要点东西吃什么的,没准能把两人支使走。
到时,她就给幕后的同伙创造了机会来劫狱。
但刚刚差点喝口馊了的水,让她清醒了过来。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让她把人支使走了。
说一千道一万,都还是她根本没把这当个现实场景,还以为这就是个单机游戏。
她必须明白,看着她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单机游戏的npc。
不是她怎么想,人家就会怎么做的。
她刚刚要水,人家就用长了霉的碗给她水,她要是再开口要吃的,他们没准能把那破碗再捡起来,让她把那碗底的霉斑舔干净。
想想,那还是算了……
压住腹中又想干呕的感觉,老老实实坐着,一动也不动。
……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一半,期间有个人过来换防,守着她的人变成一个生人一个熟人。
明旦望过去。
“可有异动?”
“无。”原先那人,也就是名唤高成武的,拍拍胳膊上的蚊子,摇头。
守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来,蚊子倒是被他喂的饱饱的。
一巴掌下去就是一摊血。
明旦眼神一动。
果然,她之前是自作聪明。
看吧,人家早就设了局,就等着瓮中捉鳖。
只是可惜,她就是个小卡拉米,他们要白费功夫了。
根本不会有人来救她。
“再等等,大人说了,要是再过一个时辰依然无人劫狱,到时就送她归西。”
省得留张嘴还得给她饭吃。
浪费粮食。
明旦垂下眼,静静等死。
心里诡异的变得很平静,望着远处的深林巨木,把脑袋往背后的囚车上仰了仰。能葬在这么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其实也不错。
她死后应该会被扔进荒野,到时尸首或许是被豺狼分食,又或许是被虎豹拖走。
左右,都算给这些山间野兽饱餐一顿了。
“她刚刚要了水?”王巨问。
“嗯。”原先那人,高成武说,“懒得给她拿碗,就地上那个,刚刚用那个给她盛的。”
“她没喝吧?”王巨谑笑。
他看到那碗可是长了霉。
高成武:“嗯,耍小聪明没喝。”
王巨啧啧一声。
远远瞥眼明旦,道:“罢了罢了,左右都是今夜就要死,就施舍她做个饱死鬼。”
“那贱婢,还饮不饮水?”他上前来几步,声音作呼喝状。
“谢郎君施舍。”明旦没有强撑,坐在囚车里的身体偏向他,干咽一下喉咙。
她确实渴。
王巨把水囊递给了她。
咕噜咕噜,明旦抱着点稀奇的感觉,抬起水囊小抿一口。
胡思乱想,水质和后世会不会不同?
比如,更清甜一些?
应该是在山溪里灌的吧?
手却慢慢松了。
双眼含着恨。
什么甜味也没尝出来,只觉喉头滑过一股涩味,然后就是揪心剧痛,嘴角淌出一缕暗色的鲜血,呼吸在片刻间被夺去。
再看去,明旦已伏身软倒在地,阖眼中毒身亡。
旁边的高成武见状立马提刀制住王巨,却被早有准备的王巨反身一刀先捅了他要命处,而后王巨自己也飞快饮了那水囊中的巨毒。
短短瞬间,远处看见的期门军根本来不及制止。
囚车内外,大批期门军赶来时,只剩躺下的三具尸体。
主要负责人陈馈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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