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然》奕秩

41、昭雪 沉冤终昭雪

　　五更天的金銮殿上，朝服肃整，气氛庄肃。
　　太子端坐御座，手中捧着最终审定的卷宗，声音清晰地响彻大殿：“三皇子赵屿，勾结逆党、私练邪术、伪造天象、谋刺钦差，数罪并罚，革去宗室爵位，终身圈禁皇陵；顺承郡王、安郡王等三人，涉当年改命旧案，包庇谋逆，革爵降为庶人，流放西南；朝中涉案五名官员，尽数革职查办，按律定罪。”
　　殿内鸦雀无声，宗室列中无人再敢出言辩驳。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二十年的宗藩旧案，终于在今日落下法槌。
　　太子顿了顿，又拿起另一道圣旨，声调稍缓：“另，当年天机阁一案，实为逆党构陷，沉冤二十年。今为天机阁正式平反，追封阁主墨清尘为‘通玄先生’，归还阁中旧产，重建天机阁，与钦天监合署办公。所有当年被篡改命格之世家子弟、平民百姓，一律昭雪洗污，命各地官府消除污籍，不得歧视。”
　　话音落下，沈砚身着官袍，从班列中走出，跪地接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臣沈砚，代天机阁上下，代所有枉死的同门，谢太子殿下隆恩！”
　　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二十年的隐忍、父辈的血仇、师门的冤屈，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温阮站在他身侧，眼眶通红，却用力抿着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谢临渊与苏清晏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释然。
　　从火海初遇的稚童，到上元重逢的少年，从深宫算计里的步步为营，到绝境破局的双命觉醒，从江南查案到西南平叛，从宗藩交锋到旧案昭雪，一路走了太久，终于等到了云开月明的这一日。
　　散朝出宫时，日光正好，落在宫墙的琉璃瓦上，晃得人眼底发暖。
　　沈砚抱着圣旨，站在午门前，对着谢临渊与苏清晏深深一揖：“世子，夫人，大恩不言谢。若不是二位，天机阁的冤屈，不知还要沉埋多少年。”
　　“沈兄不必多礼。”谢临渊抬手扶住他，“邪不胜正，本就是迟早的事。往后钦天监与天机阁好好办，守好历法星象，莫让邪术再祸乱朝纲，便是不辜负墨阁主的遗愿。”
　　“臣谨记于心！”
　　与沈砚、温阮道别后，二人乘马车回府。
　　车厢内，苏清晏掀着车帘看街景，市井烟火依旧，百姓们三三两两议论着旧案昭雪的消息，人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笑意。她轻声叹道：“总算都结束了。从江南到西南，从朝堂到宗室，这一路风波，总算是落定了。”
　　谢临渊将她揽到身侧，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掌心覆着她的手背：“是啊，往后朝局清明，新政推行顺畅，便再无这么多风波了。”
　　回到侯府，刚入内院，便闻见淡淡的兰香。
　　兰圃里的建兰次第开了，素白的花瓣缀在叶间，清香气漫过整个后院。苏清晏脚步顿住，眼底泛起笑意：“我们走的时候还打着花苞，回来竟全开了。”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谢临渊站在她身侧，替她挡着头顶的日光：“温阮时常过来照看，浇水施肥都上心。她说这是夫人从江南带回来的品种，定要养得好好的。”
　　晚晴端着点心走来，笑着道：“世子，夫人，厨房炖了莲子羹，刚晾到温乎。这几日天气好，兰花开得旺，园子里天天都香着呢。”
　　“端到廊下来吧。”苏清晏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二人坐在廊下的竹椅上，一碗莲子羹，一碟桂花糕，就着满园兰香，难得有这样全然清闲的午后。
　　谢临渊舀了勺莲子羹，递到她唇边，忽然道：“对了，前日兵部递了折子，北境屯田首季秋收在即，收成比预想的还好。我想着，秋日天高气爽，正好奏请太子，去北境巡查一趟，顺便看看边防。”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你总说想看塞北的落日、草原的星河，此番正好同去。从居庸关出，一路往北，看祁连山，看敕勒川，看完屯田再去漠南走一圈，来回约莫一月，不算赶。”
　　苏清晏眼睛亮了亮。她自小长在江南，嫁入京中，从未去过塞北，只在书里读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诗句，早已心向往之。她笑着点头：“好啊。正好去看看我们亲手定下的屯田制，到底养出了多少良田。”
　　见她应得痛快，谢临渊也跟着弯了眼：“我已经让裴舟先去安排了，路上的行宫、驿站都打点好，不会像西南那般辛苦。到了草原，带你骑马、烤羊、看星河，好好玩几日。”
　　廊下风过，兰香阵阵，吹得檐下风铃轻轻作响。
　　苏清晏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边渐渐染金的流云，轻声道：“以前总觉得，日子就是困在深闺里，算着命格，等着风波。没想到有一天，能这般安稳地坐着，想着去哪里游山玩水。”
　　“以后这样的日子多着呢。”谢临渊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春日下江南，夏日居京中，秋日去塞北，冬日赏雪景。江山万里，我们一处一处慢慢走。新政慢慢推，日子慢慢过，岁岁年年，都在一起。”
　　夕阳落下来，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处。
　　二十年前的一场阴谋，改了命格，乱了人生，却没改散命中注定的相遇与相守。他们逆着天命走来，踏过刀光剑影，穿过风雨权谋，终于走到了海晏河清的盛世里，走到了烟火安稳的日常中。
　　往后的日子，还有无数个春秋冬夏，无数场山河奔赴，无数回兰圃闲话。
　　风过兰香，岁岁安澜，执手相伴，便是人间好时节。
　　——【第4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