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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秘辛 旧监吐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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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的档案库藏在深宫西北角,常年不见日光,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樟木的陈旧气息。谢临渊与苏清晏换了便服,由沈砚陪着入内,翻查二十年前二王爷赵柘的旧档。
守库的是个白发老太监,佝偻着背,看库房的眼神却很警觉。见三人翻到二王爷的卷宗,他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苏清晏颈间露出来的半枚并蒂兰玉坠上停留了许久。
“公公怎么称呼?”苏清晏留意到他的神色,主动递了块碎银,温声问道,“我们查些旧档,公公若是知道些旧事,还望指点一二。”
老太监叹了口气,把银子推回去,压低声音道:“老奴姓王,当年在二王爷府上当过差。二位可是为了二十年前的改命案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谢临渊颔首:“正是。公公若知晓内情,还望告知。”
王公公环顾四周,见无人留意,才缓缓道:“当年改命的主意,根本不是先帝先提的,是二王爷一手撺掇的。他找了天机阁的叛徒墨影,又买通了钦天监的官员,轮番进言,说什么‘双命出世,动摇国本’,哄得先帝动了心。实则他是想借改命打压太子一脉,再借天机阁的邪术,给自己改个帝王命格,好谋夺储位。”
“那二王爷后来怎么会忽然病逝?”苏清晏追问。
“哪里是病逝!”王公公冷笑一声,“是先帝察觉了他的野心,又查到他私藏天衍邪术、血洗天机阁灭口,便赐了毒酒,对外说是暴病而亡。可怜三皇子那时候还小,一直以为是太子害死了他爹,这些年憋着劲想翻盘,到处搜罗旧部,练邪术,就是想替他爹报仇,再夺那个位子。”
一席话,将二十年前的隐秘缓缓揭开。先帝、二王爷、天机阁,三方纠葛,最终酿成了双命被改、天机阁被血洗的悲剧。三皇子赵屿执念多年,不过是活在父辈的阴谋与仇恨里,一步步重蹈覆辙。
“多谢公公相告。”谢临渊郑重拱手,“此恩记下了。”
“老奴不求别的。”王公公摆摆手,神色怅然,“就盼着案子查清楚,给天机阁那些枉死的人一个公道,也别再让邪术祸乱朝纲了。”
离开宗人府时,日头正盛,照得宫墙琉璃瓦泛着光。三人一路沉默,都被这桩秘辛压得心头沉重。
“原来如此。”沈砚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愤慨,“我就说先帝一人未必能把天机阁灭得那么干净,原来是二王爷在背后下死手。阁主当年就是看穿了他的野心,才宁死不肯替他改命,才招来了灭门之祸。”
苏清晏轻声道:“赵屿被仇恨蒙了眼,才会越走越偏。他以为是在替父报仇,实则是在走他爹的老路,继续用邪术害人。”
“不管他有什么缘由,谋逆就是谋逆。”谢临渊语气冷定,“证据确凿,谁也保不了他。回京的路上我就觉得奇怪,他一个失势的皇子,哪来那么多钱粮养杀手、练邪术,想来是二王爷当年留下的家底,还有宗室老郡王在背后撑腰。”
正说着,街上忽然一阵骚动,百姓纷纷抬头望天,惊呼连连。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东边天际浮起一团诡异的血色红云,隐隐化作龙形,在日光下格外刺眼。街上百姓议论纷纷,都说是“天降异象,主江山易主”,人心惶惶。
“是邪术伪造的天象。”沈砚脸色一变,“赵屿狗急跳墙了,想用伪天象蛊惑人心,制造舆论,说太子失德,他才是天命所归!”
谢临渊眸色一沉:“好阴险的招数。百姓最吃这一套,谣言传上几日,朝局必然动荡。”
“不能任由他散播谣言。”苏清晏当机立断,“沈兄,你立刻回钦天监,准备破解天象的法器;我与临渊去观星台,当众拆穿他的把戏。今日便让他的伪天象彻底败露,断了他蛊惑人心的路!”
三人分头行事,谢临渊与苏清晏径直入宫,请太子驾临观星台,召文武百官一同观象,辨明真伪。太子本就被异象惊得心神不宁,当即应允,下旨百官齐聚观星台。
……
日落时分,观星台上挤满了官员。
血色红云还没散去,反倒在暮色里更显妖异。宗室老郡王率先出列,对着太子躬身道:“殿下,天降血龙,乃是不祥之兆,主储君失德、江山不稳。臣请殿下下罪己诏,另择贤明宗室监国,以安天心!”
这话分明是逼太子退位,捧赵屿上位。几名宗室官员纷纷附和,殿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太子脸色难看,正要开口,谢临渊缓步出列,朗声道:“郡王此言差矣。这不是什么天降异象,是人为伪造的邪术假象,算不得天心。”
“胡说!”老郡王厉声呵斥,“满天红云人人可见,怎会是假的?谢临渊,你为了讨好太子,竟敢欺瞒上天!”
“是不是欺瞒,一试便知。”苏清晏走上前,手中捧着《天衍全书》,“真正的天象星变,有星轨可循,有节气可依。这团红云浮于东天三刻不动,方位不合星轨,颜色过于妖异,分明是用磷粉、蜃气加邪术催动的假象。”
她话音刚落,沈砚带着几名弟子走上台,手中捧着桃木剑与符水,高声道:“太子殿下,臣请做法破邪,还天象清明!”
“准!”太子沉声应道。
沈砚掐动法诀,弟子们将符水洒向空中,同时射出数道带着明火的箭矢,直入红云之中。只听“嘭”的几声轻响,血色红云瞬间炸开,化作漫天磷光,很快便消散在暮色里,只留下淡淡的烟火气。
台上百官一片哗然,再看天空,澄澈如洗,哪里还有什么血龙红云。
“果然是假的!”
“是谁这么大胆,敢伪造天象!”
议论声此起彼伏,宗室老郡王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谢临渊目光扫过宗室队列,冷声道:“伪造天象,蛊惑民心,形同谋逆。臣请殿下下令,搜查三皇子府,搜捕邪术师,彻查此事主谋!”
“臣附议!”
“臣附议!”
百官纷纷出列,呼声震天。
太子见状,不再犹豫,厉声下令:“禁军听令!即刻包围三皇子府,所有府中人等一律扣押,搜查邪术器具与谋逆证物!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旨!”
禁军统领领命而去,观星台上宗室众人面如死灰,老郡王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苏清晏站在谢临渊身侧,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幕,轻声道:“这一步棋,他走得太急了。”
“急了才会出错。”谢临渊低声回应,“他等不及了,也耗不起了。今日之后,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夜色渐浓时,禁军传回消息:三皇子府中搜出大量邪术器具、谋逆书信,还有与二王爷旧部往来的密信,证据确凿。赵屿当场被擒,押入天牢候审。参与伪造天象的邪术师尽数被抓,无一漏网。
消息传开,京城人心大定。百姓们纷纷称颂太子英明,世子与夫人识破奸计,先前的谣言不攻自破。
侯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谢临渊翻看着从三皇子府搜出的密信,抬眸道:“信里牵扯出三位郡王、五名朝中官员,都是二王爷当年的旧部。二十年前的改命案、天机阁血案,他们都有参与。”
“总算能彻底昭雪了。”苏清晏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明日朝会,便可以请旨结案,给天机阁、给所有被牵连的人一个交代。”
谢临渊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暖意:“是啊,二十年了,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相对的眉眼。
从命格被改的那一日起,横跨二十年的阴谋与恩怨,终于走到了终局。
前路再无宿命枷锁,只剩盛世清明,与岁岁相守。
——【第4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