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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宗藩 剑阁遭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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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阁栈道悬于峭壁之间,下临深涧,抬头只见一线天。返程队伍行至此处,车马只能缓行,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哒哒的回声在山谷间荡开,无端透着几分凶险。
“过了剑阁,再走三日便是汉中,离京城就不远了。”裴舟望着前方蜿蜒的栈道,刚松了口气,忽听山顶传来刺耳哨声,紧接着碎石滚落之声密集响起。
“小心!有埋伏!”谢临渊瞬间将苏清晏护在怀中,纵身退到岩壁死角。几乎同时,磨盘大的滚石从山顶砸下,砸在栈道上碎石飞溅,几名走在前面的亲军躲闪不及,被滚木扫中,跌下了深涧。
箭雨紧随而至,从两侧山头倾泻而下,黑衣蒙面人顺着绳索滑下,招式狠戾,直扑队伍中而来。为首的邪术师黑袍翻飞,指尖掐诀,淡绿色的毒雾顺着山风往下蔓延,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黄。
“是三皇子的人!”沈砚立刻甩出清心符,布下简易屏障,“毒雾里掺了腐骨散,沾之即烂,不能硬挡!”
谢临渊长剑出鞘,周身煞气炸开,近身的杀手无一合之敌。他一边挥剑格挡箭矢,一边高声下令:“靠岩壁列阵!盾牌手在前,弓箭手还击!”
亲军迅速收拢阵型,盾牌筑成壁垒,箭矢从盾隙射出,与山顶伏兵对射。可栈道狭窄,兵力施展不开,毒雾又步步紧逼,局势渐渐不利。
苏清晏靠在岩壁上,飞快翻开《天衍全书》,指尖扫过“御风篇”,抬头对谢临渊道:“山风是往谷底吹的,引风往上卷,就能把毒雾吹回去!我来布引风阵,你帮我守住阵眼!”
“好!”谢临渊立刻护着她退到栈道中段的开阔处。苏清晏将八枚符石按八卦方位摆好,指尖注入气机,口中念诵咒文。符石亮起淡青光晕,山风骤然转向,顺着栈道往上卷,带着毒雾倒灌回山顶伏兵的位置。
“怎么回事?!”山顶传来惊呼,毒雾反噬,伏兵阵脚大乱。
“就是现在!”谢临渊纵身跃起,踩着岩壁凸起的石块往上冲,长枪直指为首的邪术师。那人没想到毒雾会倒转,慌乱中抬手格挡,被谢临渊一□□穿肩胛,惨叫着滚下了山。
首领一死,伏兵群龙无首,很快被亲军击溃。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栈道上狼藉一片。清点伤亡,亲军死伤二十余人,虽然胜了,却也代价不小。
“三皇子这是孤注一掷了。”苏清晏替谢临渊擦拭臂上被碎石划开的伤口,眉头微蹙,“剑阁是入蜀必经之路,他选在这里伏击,就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蜀地。”
谢临渊任由她包扎,指尖叩着岩壁沉吟:“前面还有数道险关,他肯定还设了埋伏。大队人马走官道太显眼,目标太大。”他抬眸看向裴舟,“裴舟,你带大部队继续走官道,多打旗帜,装作我们仍在军中的样子,吸引追兵注意力。我带二十名精锐,护着夫人走阴平小路,绕路回京城。”
“阴平小路荒无人烟,地势更险,世子您带着夫人……”裴舟面露难色。
“正因险,才不会有埋伏。”谢临渊语气笃定,“三皇子认定我们会走官道,绝不会想到我们敢走阴平古道。你沿路多设疑阵,拖慢追兵脚步,我们先一步抵京,就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苏清晏也点头:“我带了罗盘和全书,能辨路径、避瘴气,走小路没问题。兵分两路,才能最快回京。”
见二人都已打定主意,裴舟只得领命。当夜,队伍在驿站休整,二更天时,谢临渊带着苏清晏、沈砚与二十名精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驿站,转入了荒僻的阴平小路。
……
阴平古道果然险峻,大半路都是荒草没膝的山道,一侧是悬崖,一侧是峭壁,连马都走不了,只能步行。苏清晏走得吃力,却咬牙不肯停下,谢临渊索性牵着她的手,遇着险处便半扶半抱,护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累不累?歇会儿再走。”见她额角冒汗,谢临渊停下脚步,扶着她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递过水囊。
“不累。”苏清晏喝了口水,笑着摇头,“比起当年北境被围、天罚阵反噬,这点路算什么。”
谢临渊伸手替她擦去额角的汗,语气带着心疼:“那不一样。从前是绝境求生,如今本不该让你受这份苦。”
“与你并肩,就不算苦。”苏清晏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握得很稳,“再说了,早点回京,早点掐灭三皇子的野心,才能早点安稳下来。”
山风掠过山谷,带着草木清香。二人相视一笑,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散了大半。歇了片刻,又继续赶路。
一路上只遇着两三股小股巡逻的追兵,都被暗卫悄悄解决了,没惊动旁人。走了四日,终于走出了山道,抵达汉中府城外。
“总算出来了。”沈砚松了口气,“三皇子的人肯定还在官道上追裴将军,绝不会想到我们已经到汉中了。”
“换身衣服,雇辆马车,即刻入京。”谢临渊当机立断。
……
两日后,京城崇文门外。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缓缓入城,车内谢临渊与苏清晏换了寻常服饰,看着街景依旧繁华,心底稍安。可刚进城,便听见路人议论纷纷,说三皇子今日在朝堂上发难,弹劾镇北侯世子与夫人逗留西南、私通土司、拥兵自重,太子与太傅据理力争,朝会吵了整整一上午。
“他倒是迫不及待。”谢临渊眸色一冷,“走,直接入宫。”
马车径直驶向皇宫,二人刚到午门,便遇上散朝的百官。众人看见谢临渊与苏清晏,皆是一愣,随即纷纷行礼,神色各异。三皇子赵屿走在最后,看见二人,瞳孔骤缩,随即又恢复了倨傲模样,冷笑道:“世子与夫人终于舍得回京了?本王还以为,二位在西南乐不思蜀,忘了朝廷法度了。”
谢临渊淡淡瞥他一眼:“殿下倒是清闲,不在府中闭门读书,反倒天天盯着本世子的行踪,未免管得太宽了。”
“你!”赵屿脸色一沉,“谢临渊,你私通土司、截留军饷、擅自调兵,桩桩都是大罪!别以为回京就能了事,本王已奏请父皇,要彻查你西南之行!”
“彻查?”苏清晏缓步上前,声音清和却带着锋芒,“不知殿下说的私通土司,是指我们平定叛乱、生擒叛党,还是指我们推行新政、安抚百姓?擅自调兵,是奉了圣旨钦差便宜行事;截留军饷,有户部账册可查。殿下空口白牙便给朝臣定罪,这就是宗室的法度?”
“你……”赵屿被问得语塞,半晌才梗着脖子道,“巧言令色!没有实证,你们说什么都可以!”
“有没有实证,朝堂上说。”谢临渊懒得与他废话,拉着苏清晏便往宫内走,“太子殿下应该还在御书房,我们当面说清楚。”
赵屿看着二人的背影,眼底阴鸷一闪而逝。他本以为谢临渊至少还要十日才能回京,正好趁机扣下罪名,没想到对方竟提前回来了。看来剑阁的伏击失败了,接下来,只能另想办法。
……
御书房内,太子正与苏文渊商议西南善后之事,见二人进来,又惊又喜:“世子、夫人,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三皇子在官道设伏,我们走阴平小路绕回来了。”谢临渊简单说了路上的遭遇,将西南整理好的罪证、土司归降文书、截杀的人证物证一一呈上,“殿下,三皇子勾结逆党、半路截杀钦差,证据确凿,请殿下下令彻查三皇子府!”
太子翻看罪证,脸色越来越沉。他本就忌惮这位三弟野心勃勃,如今对方竟敢半路截杀朝廷命官,简直是谋逆。可他也知道,宗室之事非同小可,没有十足的证据,不能轻易动藩王。
“此事事关重大,不能操之过急。”太子沉吟道,“明日朝会,你们当庭呈上证据,孤下令彻查。只是三皇子背后还有几位宗室王叔支持,怕是会有阻力。”
“阻力不怕。”苏清晏轻声道,“当年改命一案,三皇子一脉便牵涉其中。他筹谋多年,等的就是夺权的机会。我们只要顺着墨影、赵公子这条线查下去,总能摸到他的罪证。只要证据确凿,宗室再保他,也无济于事。”
谢临渊颔首:“晏晏说得对。今日我们刚回京,先不打草惊蛇。明日朝会,先接下弹劾,再请旨彻查西南截杀一案,顺藤摸瓜,把他的党羽一个个揪出来。”
太子闻言,渐渐定了心神,点头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办。孤会让刑部与大理寺配合你们,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出宫回府时,暮色已沉。侯府门前的灯笼亮着暖光,下人见主子回来,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来。踏入府门,兰圃的香气随风飘来,离家月余,兰草又抽了新叶。
“总算回家了。”苏清晏轻声叹道。
谢临渊握紧她的手,温声道:“嗯,回家了。等解决了三皇子,往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多风波了。”
廊下灯笼映着二人并肩的身影,暖融融的。
回京只是开始,朝堂上的交锋、宗室的暗流、二十年的旧案,都等着他们一一拆解。可只要执手同行,便无惧任何风雨。
——【第3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