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然》奕秩

35、生乱 营中生内乱

　　三日后，永宁土司大寨。
　　流言像野火般在寨中蔓延，人人都在私下议论——二王子勾结中原逆党，用邪术克死了老土司，很快就要夺权篡位，还要拿全寨人的性命去换中原的官职。
　　老土司卧病在床半月，汤药全由二王子的心腹把控，连大王子都见不上一面。寨中老臣本就对二王子勾结外人、贸然起兵不满，流言越传越凶，人心渐渐浮动。
　　大王子阿古拉的帐内，烛火摇曳。他握着密使送来的朝廷招安文书，指节泛白。文书上写得清楚：朝廷既往不咎，只要他协助平叛、擒杀逆党，便封他为永宁宣抚使，世袭罔替，保留土司治权，更会减免三年赋税，开边市通商。
　　“二弟被逆党蛊惑，再闹下去，全寨都要给他陪葬。”阿古拉猛地拍案，“传我号令，今夜三更，亲卫随我拿下二王子，开寨门迎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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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宁府城头，谢临渊接到暗卫传回的密信，唇角微扬：“鱼上钩了。阿古拉答应三更开寨门，里应外合。”
　　苏清晏看着密信，指尖点在“逆党首领”四字上：“逆党首领藏在二王子营中，身份查清了吗？”
　　“查清了。”沈砚神色凝重，“是当年天机阁的叛徒墨影，偷学了旁门血邪术，被阁主逐出师门。后来投靠周兴，参与了血洗天机阁一案。难怪邪术这般阴毒，原来是他。”
　　“旧账倒是凑到一处了。”谢临渊语气冷冽，“今夜新账旧账一起算。裴舟，点齐两千精兵，三更准时出发；沈兄，你带弟子随军，专破邪术；晏晏，你带五百人守在寨外要道，防他们逃窜，不必涉险。”
　　苏清晏抬眸看他，语气坚定：“我与你们同去。墨影的血邪阵只有《天衍全书》能破，沈兄一人未必挡得住。我带了全书残页，能帮上忙。”
　　谢临渊本想拒绝，可对上她笃定的目光，终究还是点了头：“可以，但必须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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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天，月色隐入浓云，山野间一片漆黑。
　　土司大寨东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阿古拉带着亲卫迎了出来，低声道：“世子，二王子和墨影都在主寨，墨影正在祭坛布阵，说是要借阴兵破城。再晚些，等阵成了就麻烦了！”
　　“带路。”谢临渊一挥手，精兵鱼贯而入，悄无声息解决了外围守卫。
　　寨中本就人心惶惶，守军见官军从天而降，又有大王子带路，大半人直接弃械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转瞬便被制服。一路推进到主寨祭坛前，才终于遇上阻力。
　　祭坛建在半山腰，四周燃着幽绿的鬼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墨影一身黑袍，站在祭坛顶端，脚下是血色符文阵，周围绑着十几名掳来的百姓，竟是要以活人生祭，催动血邪大阵。
　　“谢临渊，苏清晏，你们来得倒快。”墨影声音尖细，带着阴恻恻的笑，“可惜，来早了，正好给我的血阵当祭品！”
　　他抬手一挥，血色符文骤然亮起，黑雾翻涌，化作无数狰狞鬼影，直扑官军而来。士兵们何曾见过这等诡异场面，瞬间阵脚大乱。
　　“护住阵型！”谢临渊长枪一横，铁血煞气炸开，近身鬼影瞬间消散。
　　沈砚带着弟子甩出清心符，金光与黑雾相撞，滋滋作响，可墨影的血邪术太过阴狠，符纸撑不了片刻便被腐蚀。
　　“不行，他用了生祭，邪力太强！”沈砚额头冒汗，“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住半个时辰！”
　　苏清晏立刻从怀中取出《天衍全书》正本，指尖飞快划过书页上的“破邪章”，沉声喝道：“沈兄，借我符石！布天衍净世阵！”
　　她踩着阵步，口中念诵正统咒文，全书散发出淡淡清辉。沈砚立刻将十二枚符石打出，按照她指引的方位落下。清光与血雾相撞，发出刺耳的尖啸，黑雾肉眼可见地稀薄下去。
　　“不可能！《天衍全书》怎么会在你手里！”墨影又惊又怒，指尖掐诀，要催动活祭增强邪力。
　　“休想伤人！”谢临渊身形一闪，纵身跃上祭坛，长枪直刺墨影心口。墨影回身格挡，二人瞬间缠斗在一处。
　　墨影武功不弱，又兼施邪术，招招阴毒。谢临渊全然不惧，枪法大开大合，沙场铁血之气克制邪术，数十招过后，墨影渐渐不支，肩头挨了一枪，鲜血直流。
　　“你们逼我的！”墨影目眦欲裂，忽然转身扑向祭坛上的百姓，要以鲜血强行催阵。
　　苏清晏眼疾手快，抬手打出一枚符石，正中墨影后心。符石炸开清光，墨影惨叫一声，向前踉跄半步。谢临渊趁机上前，一枪挑飞他手中邪刃，反手将人踹翻在地，长剑抵住咽喉。
　　“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墨影瘫在地上，看着渐渐消散的血雾，又看了看持书而立的苏清晏，忽然狂笑起来：“我输了……可你们别得意！京里还有人，你们永远清不完！”
　　话音未落，他嘴角流出黑血，竟是早已藏了毒药，自尽了。
　　“世子，他咬毒自尽了！”裴舟上前查看，皱眉道。
　　谢临渊收剑入鞘，神色平静：“死了也无妨。首恶伏诛，邪阵已破，剩下的余党翻不起风浪。”
　　此时山下也传来捷报，二王子被阿古拉生擒，残余叛军尽数投降，大寨彻底平定。
　　苏清晏快步走上祭坛，解开被绑百姓的绳索，温声安抚：“没事了，你们安全了。”百姓们惊魂未定，连连磕头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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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土司大寨正式归降。
　　老土司被人扶着出来，颤巍巍地向谢临渊请罪，痛斥二儿子糊涂，受奸人挑唆。谢临渊按朝廷旨意宣布：废除二王子爵位，交由官府定罪；大王子阿古拉继任永宁宣抚使，暂管土司事务；减免三年赋税，开设边市，推行汉学，逐步改土归流。
　　寨中土民听闻减税、开市，人人欣喜，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原本剑拔弩张的土司大寨，不过一日便恢复了安稳。
　　午后，谢临渊与苏清晏站在寨门高台上，望着远处连绵青山。山风拂过，带着草木清香，全然没有了前日的血腥阴翳。
　　“总算是平定了。”苏清晏轻声叹道，“从广元县到永宁府，再到土司大寨，一路走过来，总算没白费功夫。”
　　谢临渊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辛苦你了。昨夜祭坛上，你持书破阵的样子，当真厉害。”
　　苏清晏弯了弯眼：“那也是书上写的法子，我不过是照着念罢了。倒是你，长枪破邪阵，威风得很。”
　　二人相视一笑，连日征战的疲惫，都在这一笑里散了大半。
　　沈砚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从墨影住处搜出的密信，神色凝重：“世子，夫人，墨影住处搜出了京城的密信。果然还有余党，是先帝的三皇子，暗中联络各方旧部，想趁乱起事。”
　　谢临渊眸色一沉：“三皇子……他倒是藏得深。周兴倒台，墨影身死，他按捺不住了。”
　　“回京后再慢慢清算。”苏清晏淡淡道，“西南刚定，不宜再动兵戈。先把这边善后事宜做好，改土归流、开办学堂、修整道路，根基稳了，任谁也掀不起风浪。”
　　“嗯。”谢临渊颔首，“接下来半月，留在永宁府处理善后。等诸事安定，我们便去成都府，走都江堰，上青城山，好好歇几日。”
　　山风掠过高台，吹起二人衣袂。
　　西南之乱尘埃落定，邪首伏诛，土司归降，前路只剩山河盛景与待理的民生。
　　而京城潜藏的暗流，终有一日，也会被他们一一肃清。
　　——【第3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