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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急报 急报动朝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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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清晨的露气还未散尽,裴舟便带着一身风尘快步踏入内院,手中攥着六百里加急的密函,神色凝重。
“世子,夫人,西南暗卫传回急报。”
谢临渊正陪着苏清晏在兰圃浇花,闻言接过密函拆开,指尖越收越紧。信中写得清楚:川南永宁土司勾结周兴余党,私造兵器,厉兵秣马,近月余接连劫掠汉民村落、冲击官府哨卡,地方官压制不报,局势已然濒临失控。更棘手的是,逆党借土司之力散播谣言,言说“朝廷苛政、天命改易”,挑唆当地土民与官府对立,民心浮动。
“果然还是反了。”谢临渊将密函递给苏清晏,眸色沉冷,“地方官瞒报数月,等到我们察觉,已然尾大不掉。”
苏清晏快速扫完信中内容,眉峰微蹙:“不止是谋逆,你看这里——土司加重赋税、掠夺盐铁,百姓本就苦不堪言,逆党再从中挑唆,很容易一呼百应。若是只派兵镇压,反倒会逼得土民与土司绑在一处,增加平叛难度。”
“先入宫议事。”谢临渊当机立断,“此事拖不得,早一日动身,便少一分生灵涂炭。”
……
金銮殿上,太子端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西南急报传阅完毕,殿内议论纷纷。
“臣以为,当即刻调派周边驻军,重兵压境,一举剿灭叛匪,以儆效尤!”武将率先出列,语气激昂。
“不可!”一名文官立刻反驳,“西南土司杂居,民情复杂,贸然动兵恐激起民变,到时候战火蔓延,更难收拾。不如先行安抚,许以恩惠,分化土司与逆党,再徐徐图之。”
两派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太子眉头紧锁,看向立于武官前列的谢临渊:“世子以为如何?”
谢临渊缓步出列,声音沉稳清晰,响彻大殿:
“安抚与兵威,二者不可偏废。只安抚则助长叛匪气焰,只动兵则殃及无辜百姓。臣请旨,以钦差身份前往西南,一面整肃地方吏治、减免苛捐杂税、安抚土民百姓,分化叛党根基;一面调集周边卫所驻军,陈兵边境,震慑土司与逆党。先礼后兵,能抚则抚,抚不成再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周兴余党流窜西南,手握部分天机旁门术法,擅长蛊惑民心,臣请带天机阁主沈砚同行,以正视听,破除谣言。”
太子沉吟片刻,微微颔首,又看向文官队列:“苏太傅以为如何?”
苏文渊刚要开口,苏清晏却从后列女官席位缓步走出,躬身行礼:“太子殿下,臣女有一言。”
满殿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自新政推行以来,苏清晏以侯夫人身份协理民生文事,数次献策皆切中要害,朝中早已无人再敢以女子视之。
太子抬手示意:“夫人但说无妨。”
“西南之乱,根源有二:一为逆党挑唆,二为吏治腐败、民生困苦。”苏清晏条理分明,“平叛之外,更需善后。臣女愿随钦差一同入蜀,沿途核查地方吏治、丈量土司辖地田亩、拟定土汉通商章程,从根源上消解矛盾。如此,即便平定叛乱,也能保西南长治久安。”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片刻,随即不少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太子面露喜色:“好!有世子主兵事、夫人主民生,沈阁主辅天机术法,西南之乱定能早日平息。朕便下旨,封镇北侯世子谢临渊为西南钦差,赐尚方宝剑,便宜行事;苏夫人随行协理民政;沈砚同往西南,听候差遣。三日后启程,诸事可先行筹备。”
“臣(臣女)遵旨。”
……
退朝回府,车马刚入巷口,苏清晏便笑着道:“本还想着入夏后打理兰圃,看来要等秋天回来了。”
谢临渊握着她的手,指尖带着几分歉意:“又要陪我奔波。西南多山,路途辛苦,不比江南水路安稳。”
“能与你一同去看看蜀地风光,倒也不算辛苦。”苏清晏弯了弯眼,“再说了,西南多奇花异草,说不定还能寻到几株稀罕兰草,带回来种在园子里。”
见她兴致不减,谢临渊也跟着松了口气,低笑道:“好,等办完正事,便带你去峨眉山、青城山走走,尝尝川地的小吃,也算不虚此行。”
回到府中,二人分头筹备。
苏清晏带着晚晴整理行装,除了换洗衣物,大半箱子装的都是西南方志、历年税册、民生笔录,还有常用的药材、香料——川南多瘴气,她特意翻了《天衍全书》里的驱瘴方子,配了好几包药囊。
谢临渊则在书房调配随行兵马,挑选了三百精锐亲军,又传信周边卫所,令其暗中向边境集结,随时听候调遣。裴舟带着两名暗卫先行一步,提前入蜀探查更详细的情报。
暮色降临时,谢临渊回到寝屋,见苏清晏还在灯下整理药包,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她:“还没忙完?歇会儿吧,路上再整理也不迟。”
“快好了。”苏清晏将最后一个药囊系好,“川南多瘴气,还有毒虫,多备些药总没错。你行军打仗惯了不怕,我可不想刚到地方就病倒,拖你后腿。”
谢临渊低笑一声,下巴抵在她发顶:“怎么会拖后腿。有你在,我才更安心。”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银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对雕着兰草纹的银护腕,内侧嵌了薄钢板,轻便又能防身。
“特意让工匠打的,贴身戴着,防个暗器流矢。”他拿起一只,替她套在手腕上,大小刚好,藏在衣袖里丝毫看不出来。
苏清晏抬手看了看,腕间微凉,心里却暖:“你也有?”
“嗯,一对。”谢临渊伸出左手,袖口露出同款银边,“这样你戴着,就像我在身边护着你一样。”
灯火融融,映着二人相对的身影,连筹备远行的忙碌,都添了几分温柔暖意。
……
三日后,京城南门外,旌旗猎猎。
三百亲军整装待发,沈砚带着两名天机阁弟子随行,太子率文武百官亲自出城相送。
“世子、夫人,西南诸事,便托付二位了。”太子亲手递过御酒,“万事以安稳为先,切莫涉险。”
“臣等定不辱使命。”谢临渊接过酒盏,与苏清晏一同饮下饯行酒。
温阮抱着一个布包跑过来,递给苏清晏:“夫人,这是我配的驱瘴符和解毒丹,都放在里面了,遇到邪术瘴气都能用。你们一路保重,京里有我盯着,钦天监不会出事的。”
“辛苦你了。”苏清晏接过布包,笑着叮嘱,“照顾好自己,兰圃的花也麻烦你时常让人照看些。”
“夫人放心!”
谢临渊又与苏文渊交代了几句京中事务,便扶着苏清晏上了马车。随着一声“启程”,队伍缓缓开动,车轮碾过青石板,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车马渐行渐远,京城的轮廓渐渐消失在天际。
车厢内,苏清晏掀着车帘看沿途景致,谢临渊坐在她身侧,替她垫了个软垫:“路途遥远,靠在我身上歇会儿。到了前面驿站再换马,估计要走十日才能入蜀。”
苏清晏点点头,顺势靠在他肩头,轻声道:“你说,西南的局势,会比我们预想的更糟吗?”
“再糟也糟不过当年天罚阵、北境围城。”谢临渊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当年那样的死局我们都闯过来了,这点风波算什么。有你在,万事都能解决。”
车窗外风过林梢,绿意连绵。
车马一路向南,奔赴千里之外的西南边陲。
新的风波,新的山河,新的并肩同行,正在前路缓缓展开。
——【第3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