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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新章 归京清余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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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春水碧于天,官船顺流北上,两岸柳色由浓绿渐次过渡成北方的苍劲。
江南诸事已定:漕运积弊肃清,首恶王懋、顾嵩押解入京待审;影阁江南据点尽数拔除,杀手组织元气大伤;天机全书合璧,旧部沉冤得雪,沈砚带着弟子随行北上,预备重建天机阁。
船行至山东境内,河道渐宽,两岸芦苇丛生,风过处沙沙作响,无端透着几分静谧的凶险。
苏清晏立在船头,手里翻着沈砚送来的天机阁旧名录,轻声道:“周兴当年是先帝最信任的吏部尚书,改命、血洗天机阁、漕运贪腐,桩桩件件他都经手。此番我们端了他江南的根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回京路上怕是不会太平。”
谢临渊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两岸茂密的芦苇荡,语气沉定:“我已经加派了暗卫警戒,前后各有官船护卫。他若敢来,正好一网打尽,省得回京再费周折。”
话音刚落,河道两侧芦苇丛中忽然哨声四起,数十艘快船从芦苇荡里冲出,船上站满黑衣蒙面人,弓弩齐发,箭雨直奔官船而来。
“戒备!”谢临渊一把将苏清晏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击飞迎面而来的箭矢。暗卫们迅速列阵,盾牌挡在船舷两侧,箭矢叮叮当当撞在盾上,火花四溅。
“果然来了。”苏清晏神色不变,从袖中取出符石与图谱,“是影阁死士,船底只怕还有人凿船,裴舟,带人守底舱!沈兄,随世子守船头,我来破他们的符箭阵。”
她一眼便认出,箭头上涂了天机散,沾肤即麻,是失传的旁门术法。她迅速从怀中掏出墨汁与符笔,在船板上飞快画下消解符文,指尖注入气机,符文微光一闪,射来的符箭力道骤减,落地便失了效用。
“好本事!”沈砚赞了一声,短刃出鞘,纵身跃上靠近的敌船,手起刀落放倒两名弓箭手。
谢临渊则守在船头,长剑如龙,但凡敢攀船的杀手,无一合之敌。他一边杀敌,一边始终留意着苏清晏的方向,见她从容破阵,心底稍安,出手愈发凌厉。
激战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快船被凿沉大半,死士死伤惨重。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咬牙下令撤退,可刚调转船头,后方忽然驶来一队官兵战船,箭矢齐发,截断了退路。
“是济宁卫的官兵!”裴舟高声道,“世子先前安排的接应到了!”
前后夹击,死士插翅难逃。谢临渊纵身跃上官船,长剑直指首领,冷声喝道:“周兴派你们来的?”
首领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狠厉,抬手便要咬毒自尽。谢临渊眼疾手快,剑尖一挑,打掉他的下巴,冷声道:“想死?没那么容易。”
暗卫一拥而上,将剩余活口尽数捆住。
船舱内,苏清晏替受伤的暗卫包扎伤口,见谢临渊走进来,起身迎上:“没受伤吧?”
“无碍,都是些小角色。”谢临渊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让你受惊了。”
“有你在,没什么好怕的。”苏清晏弯了弯眼,“抓到活口,回京便能直接坐实周兴的罪名,省得他再狡辩。”
沈砚跟着进来,沉声道:“周兴这是孤注一掷了。他在京中应该还有私兵,我们得加快行程,赶在他动手之前入城。”
谢临渊颔首:“传令下去,日夜兼程,三日内抵京。”
官船加速北上,两岸景致飞速倒退。一场截杀,反倒坐实了周兴谋逆的罪证,也让回京后的清算,少了许多波折。
……
三日后,京城城门在望。
谢临渊先行带人入城,直接将活口与罪证送入大理寺,随后与苏清晏一同入宫,面见暂代朝政的太子与太傅苏文渊。
金銮殿上,罪证一一铺开:周兴勾结影阁、截留漕银、密谋扶持先帝复位、半路截杀朝廷命官,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太子震怒,当即下令禁军围了周府,捉拿周兴及其党羽。
周兴还在府中等江南的消息,没等来捷报,反倒等来了禁军。被捉拿时,他面如死灰,没做任何反抗。
三日后,大理寺会审,周兴对所有罪名供认不讳。当年参与改命、构陷两府、血洗天机阁的残余旧臣,也被一一揪出,或流放,或下狱,二十年前的旧案,终于彻底清算了结。
元启帝在深宫听闻消息,长叹一声,再未提过复位之事,彻底闭门自省。
朝野肃清,云开月明。
又过半月,朝堂颁下新政令:
其一,为天机阁平反,重建天机阁,与钦天监合并,由沈砚任阁主,温阮辅佐,专司历法、星象、水利测算,永不得干涉朝政、私用禁术;
其二,漕运改制,废除私增关卡,推行官民并运,减轻漕工赋税,北境屯田制正式落地;
其三,昭告天下,为当年所有被篡改命格的世家子弟勘正命盘,洗脱污名。
政令一出,天下称颂。
人人都说,双命归位,盛世将至。
……
侯府后园,兰圃新辟,春日里的兰草抽叶开花,清香气漫过整片庭院。
苏清晏蹲在花田边,手里拿着小铲子,正给新栽的兰草培土。谢临渊处理完军务回府,换了常服走过来,蹲在她身侧,替她擦了擦额角细汗:“怎么亲自上手了?让下人做便是。”
“自己种的才有心意。”苏清晏笑着放下铲子,“这些都是从江南带回来的品种,比京中的兰草更柔些。等入了夏,满园子都是香的。”
谢临渊握住她沾了泥土的手,用帕子细细擦干净:“今日朝会定下了,下月沈砚主持钦天监开印仪式,邀请我们过去观礼。温阮也来信说,第一批被改命的世家子弟已经核对完了,大半人都恢复了正常命格。”
“真好。”苏清晏眼底漾开笑意,“当年我们被改了命格,困了二十年。如今能帮到其他人,也算没白走这一遭。”
谢临渊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头一动,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印章,递到她面前。印章是羊脂玉质地,刻着“谢苏氏清晏”四个字,侧边雕着并蒂兰纹。
“这是?”
“内命妇印。”谢临渊替她将印章收好,“朝局稳了,往后你不止是侯府夫人,也能名正言顺入朝堂议事。新政推行,民生吏治,有你在旁帮我,我更安心。”
从前她只能困于深闺,暗中筹谋;往后她可以光明正大,与他并肩立于朝堂,共理山河。
苏清晏指尖抚过温润玉印,抬眸望他,眼底盛着星光:“好。往后你主军务边防,我主民生文事,我们一起把这江山,打理得更好。”
晚风拂过兰圃,花香满衣。
二人并肩坐在廊下,看落日熔金,铺满庭院。
二十年风雨跌宕,从命格被改、皇权算计、千里相思、绝境破局,到江南查案、清剿余党、盛世初启,一路坎坷走来,终得并肩而立,共守山河。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远未结束。
往后还有无数个晨昏日暮,无数次山河同行,无数场烟火与共。
兰草岁岁开,情意年年长,盛世共治,岁岁安康。
——【第3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