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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密室 栖霞探旧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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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山色空蒙,晨雾未散。
谢临渊、苏清晏带着温阮与四名暗卫,轻装简从往城西栖霞岭而去。山路蜿蜒,古木参天,越往深处走,周遭越显静谧,只剩鸟鸣与脚下落叶的轻响,连阳光都被浓密枝叶筛成细碎光斑。
“前面就是天机阁旧址了。”温阮指着前方半山腰处一片残破的建筑群,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当年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表面建筑几乎全毁,底下的密室机关却大多保留了下来。”
众人走近,只见断壁残垣掩映在荒草之间,焦黑的木梁、碎裂的瓦砾,依稀能窥见当年楼阁的精巧轮廓。山风穿堂而过,带着潮湿的霉味,无端生出几分萧瑟诡异。
苏清晏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刻着符文的残石:“这些符文是护山阵的纹路,当年天机阁靠此阵隐匿行踪,难怪朝廷找了许久才摸准位置。”
“夫人也懂符文?”温阮有些惊讶。
“早年看过些星象杂记,略懂皮毛。”苏清晏淡淡一笑,“比起你家传的本事,还差得远。”
谢临渊抬手示意暗卫警戒,目光扫过四周:“小心些,此地荒废二十年,机关未必全部失效,说不定还有人暗中盯着。”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的一名暗卫忽然脚下一沉,地面石板骤然塌陷,数支淬毒短箭从两侧石壁射出,角度刁钻迅猛。
“当心!”谢临渊身形一闪,长剑出鞘,寒光连闪,精准击飞袭来的短箭。暗卫纵身跃出陷阱,心有余悸:“多谢世子,是连环翻板机关。”
温阮快步上前,蹲在石壁旁细看符文纹路,从怀中取出祖父留下的符石比对,沉吟道:“是天机阁的入门警戒阵,按着‘生门’方位走便不会触发。世子,夫人,跟紧我。”
她踩着特定步点,在残垣断壁间穿梭,指尖不时拂过石壁上的符文校准方位。谢临渊护着苏清晏紧随其后,一路避开数处陷阱机关,顺利抵达主殿遗址后方的山壁前。
山壁上覆满藤蔓,拨开之后,露出一道紧闭的石门,门上刻着繁复的八卦符文,正中是一个凹陷的兰草纹卡槽。
“这就是地下密室的入口。”温阮指尖抚过兰草纹,“祖父说,阁主当年最喜兰草,所有核心密室都用兰草符印开启。”
她从铜匣中取出温老头留下的半枚兰草符石,嵌入卡槽,却只卡进去一半,石门纹丝不动。
“不对,还差另一半。”温阮皱眉,“当年阁主将符印一分为二,一半交给心腹弟子带走,另一半留在阁中。祖父这半枚是当年偷偷复刻的,只能开启外层,进不了核心密室。”
谢临渊刚要开口,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冷嗤:“二十年了,还有人敢闯天机阁禁地,真是不怕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名身着灰衣的男子从树后走出,为首者年约五旬,面色冷峻,腰间同样挂着一枚兰草玉佩,眼神警惕地盯着谢临渊一行人。
“你们是什么人?”温阮立刻上前一步,“我是钦天监温则的孙女,特来寻访天机阁旧部,查清当年血案真相!”
为首男子眸光微动,打量温阮片刻,冷声道:“温则?当年他跟着朝廷狗官一起害我天机阁,如今他孙女倒敢来喊冤?”
“当年我祖父是被逼的!”温阮急声辩解,“他一直心存愧疚,临终前还嘱咐我一定要替天机阁平反,找到《天衍全书》,绝不是朝廷的人!”
双方僵持之际,苏清晏缓步上前,语气平和却清晰:“这位前辈,我二人并非朝廷爪牙。当年主导改命、血洗天机阁的是先帝元启帝,如今先帝已然下罪己诏,承认所有罪责。我们此番南下,一是整顿漕运,二便是为天机阁平反,寻回《天衍全书》,勘正所有被篡改的命盘。”
她抬手亮出颈间的并蒂兰玉坠,补充道:“我二人便是当年被先帝篡改命格的双命之人,与天机阁同受其害,算是同路人。”
为首男子看见那对玉佩,神色骤变,失声道:“并蒂兰双命……阁主当年算过,说双命觉醒之日,便是天机阁沉冤得雪之时!”
他沉吟片刻,终于收了敌意,躬身一礼:“在下墨尘,是天机阁阁主亲传弟子。当年阁主殉难前,命我带着弟子们隐于民间,等候时机。二位既是双命之人,又有心平反旧案,墨某愿全力相助。”
误会解除,墨尘取出另一半兰草符石,与温阮的半枚合二为一,嵌入石门卡槽。
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开启,露出幽深的地下通道。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通道两侧石壁上嵌着夜明珠,幽幽照亮前路。
“阁主当年料到朝廷会下杀手,提前修了这座地下密室,存放阁中典籍与重要物件。”墨尘边走边道,“只是密室最深处布有天衍符文阵,没有阁主亲传心法,强行闯入会被符文反噬,神魂受损。”
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石台之上,摆放着一只铜匣,周围地面刻满血色符文,隐隐泛着微光,正是天衍符文阵。
“铜匣里应该就是《天衍全书》。”墨尘站在阵外,神色凝重,“只是这阵……”
苏清晏上前细看符文纹路,又对照温阮递来的残卷图谱,沉吟道:“这是同心阵,需两人心意相通,同时注入气机,才能开启。强行破阵只会触发反噬,毁掉匣中物件。”
谢临渊走到她身侧,低声道:“我与你一同试试。”
二人并肩而立,同时伸出手,指尖轻触阵眼符文。心意相通的瞬间,周身泛起淡淡的清辉,原本躁动的血色符文渐渐平息,顺着二人指尖流转,缓缓归于平静。
符文阵彻底开启,石台之上的铜匣自动弹开。
可就在此时,石室入口忽然传来暗器破空之声!数名黑衣蒙面人持刀闯入,招式狠戾,直扑石台铜匣而来。
“有人抢书!”墨尘大惊,立刻带着弟子迎上去。
谢临渊将苏清晏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冷声道:“护好铜匣!”
黑衣人训练有素,招招致命,显然是江湖死士。暗卫与天机阁弟子联手阻拦,石室中瞬间兵刃交击,火花四溅。为首的黑衣人武功极高,突破防线,直扑石台,伸手便要去拿铜匣中的书卷。
“休想!”谢临渊身形一闪,长枪直刺对方心口,逼得黑衣人回身格挡。
苏清晏趁机快步上前,将铜匣中的书卷取出,果然是半部《天衍全书》,泛黄纸页上写满天机秘术与命盘勘正之法。她刚将书卷收好,身后一名黑衣人偷袭袭来,谢临渊余光瞥见,猛地回身挡在她身前,左臂硬生生挨了一刀,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临渊!”苏清晏失声惊呼。
“我无碍。”谢临渊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挑飞对方兵器,一脚将人踹飞出去。
为首黑衣人见拿不到书卷,又忌惮谢临渊的武功,咬牙喝了声“撤”,带着残余手下迅速退入通道,转瞬消失不见。
石室重归安静,只余下零星血迹。
“世子,您的伤!”温阮慌忙上前。
“小伤而已。”谢临渊按住手臂伤口,看向苏清晏,“书卷没事吧?”
“没事,好好的。”苏清晏眼眶微红,连忙取出随身金疮药,替他包扎伤口,“都怪我,没留神身后有人。”
“傻话,护你本就是应当的。”谢临渊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轻缓。
墨尘走过来,神色凝重:“这些黑衣人来路不明,招式不像是官府中人,倒像是江湖杀手组织。看来除了我们,还有人在盯着《天衍全书》。”
苏清晏握着书卷,沉吟道:“而且他们来得太巧了,我们刚开启密室就出现,说明有人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们,知晓我们的行踪。”
谢临渊眸色沉了沉:“多半是江南漕运的余党。柳家倒台后,江南不少贪官污吏惶惶不可终日,怕是想拿到天机秘术,用来自保或是翻盘。”
一行人不再久留,带着半部《天衍全书》撤出密室,合上石门,原路下山。
回到杭州官邸时,天色已近黄昏。
苏清晏替谢临渊重新处理好伤口,才坐下翻看那半部《天衍全书》。书卷虽只有一半,却记载了大量正统天机术法、命盘勘正之法,还有不少当年先帝与天机阁往来的密录,足以作为平反旧案的铁证。
“只有上半部,下半部不知去向。”温阮翻看着书卷,有些遗憾,“没有下半部,就没法完全勘正所有被改的命盘,也解不开最核心的天衍大阵。”
谢临渊指尖叩着桌面,沉吟道:“墨尘说,当年阁主殉难前,将下半部书交给了他的独子带走,从此下落不明。算算年纪,阁主之子如今该有三十余岁,说不定就隐在杭州城中。”
“还有今日的黑衣人,背后主使定然与漕运贪腐脱不了干系。”苏清晏抬眸,眼底清明,“正好,漕运整改与寻书二事可以并作一处查。明日我们便去漕运转运使官署,查账的同时,探一探他们的底。”
谢临渊颔首,伸手握住她的手:“好,都听你的。只是明日查账凶险,你待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苏清晏笑着应下。
窗外夜色渐浓,江南水汽氤氲。半部天书、神秘杀手、漕运暗网,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谜网。而他们并肩而立,心中笃定,再多谜团,也终有拨开云雾的一日。
——【第2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