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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旧识 兰园逢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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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静安山寺,檀香漫过山门,石阶两侧新抽的榆钱缀满枝头,风过处落英簌簌,比冬日里多了几分鲜活暖意。
谢临渊牵着苏清晏的手,缓步拾阶而上,不必再避人耳目,不必再刻意疏远,光明正大的十指相扣,惹得往来香客频频侧目,眼中皆是艳羡。
“还记得冬日来此处,后山兰园冷寂,你我还闹过一场别扭。”苏清晏望着沿路景致,轻声笑道,“那时你句句避嫌,冷着一张脸,我还当你真的厌了我。”
谢临渊握紧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眼底带着几分歉疚:“那时暗处杀机未明,幕后之人虎视眈眈,我怕靠得太近,反倒将祸水引到你身上。可看着你转身走下山的背影,我心里比受秘术反噬还疼。”
那时他以为疏远是护她周全,如今才懂,并肩同行才是最好的守护。
二人入大殿上香,香火袅袅,苏清晏闭目祈福,没有求荣华富贵,没有求命格顺遂,只愿山河安稳,身边人岁岁平安。谢临渊立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侧脸,心底所求与她别无二致。
礼佛过后,二人顺着后山小径往兰园去。春日兰草盛放,漫山遍野的幽兰开得正好,清香气裹着山风扑面而来,比冬日里的萧索景致好上数倍。
苏清晏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兰草花瓣,眉眼弯弯:“当年你便是站在这里,冷着脸说要避嫌,还把玉坠慌忙藏起来。”
谢临渊也蹲下身,与她并肩望着成片兰草,从怀中取出那枚并蒂兰玉坠,与她颈间的那枚凑在一处,日光下纹路完美契合,温润流光。
“那时藏玉坠,是怕你看出端倪,过早卷入秘局。”他将两枚玉坠一同放回她掌心,轻轻合上她的手指,“如今不用藏了,一对玉,一双人,本就该放在一处。”
苏清晏掌心贴着温热玉体,心口暖意蔓延。正欲开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翻找声,伴着少女低低的自语:“奇怪,祖父说的兰草石,到底藏在哪里了?”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兰草丛边,立着个身着灰布衣裙的少女,十五六岁模样,眉眼清秀,手里攥着半卷旧书,正低头在石缝间翻找着什么。
少女听见动静,抬头望来,看见谢临渊与苏清晏,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苏清晏掌心露出的半枚并蒂兰玉坠上,眼睛骤然亮了,快步走上前来,躬身一礼:“二位可是镇北侯世子与苏小姐?”
苏清晏微微诧异:“你认得我们?”
“小女温阮,是当年钦天监温则的孙女。”少女眼眶微微泛红,“祖父临终前反复叮嘱,若日后见到佩戴并蒂兰玉的二位公子小姐,定要将他留下的东西转交。他说当年未能阻止改命秘事,亏欠二位良多,唯有这点遗物,聊作补偿。”
温则,便是当年交付命册底稿的温老头。
谢临渊眉峰微蹙:“温老先生……何时走的?”
“上月初春。”温阮垂下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当年从围场密林离开后,祖父便隐姓埋名躲在乡下,旧年受秘术反噬落下病根,撑了半年还是去了。临走前反复交代,让我来静安寺后山兰园,取出他当年藏下的残卷,亲手交给二位。”
她说着,蹲下身,在一块刻着兰草纹的青石旁摸索片刻,按下机关,石下竟藏着一个铜匣。
铜匣打开,里面放着一卷泛黄的残卷,还有几枚零散的天机符文碎片。
“祖父说,这卷《天机溯源录》残本,记载了当年改命秘术的源头,并非出自宫中,而是来自江南天机阁。”温阮将残卷递过来,认真道,“二十年前,陛下派人远赴江南,请天机阁阁主入京主持改命大阵,事后为封口,暗中血洗了天机阁大半门人,只有少数人逃出生天,隐于民间。”
苏清晏接过残卷,指尖抚过斑驳纸页,心底微惊。她原以为改命只是帝王与钦天监所为,竟还牵扯出江南天机阁这股势力。
“祖父还说,当年被篡改命格的,不止您二位。”温阮补充道,“京中还有好几家世家子弟,命格都被动过手脚,只是不及双命相缚影响深远,无人察觉。这些年天机阁残余门人一直在暗中查证,想恢复所有被改的命盘,洗清当年血案冤屈。”
谢临渊眸色沉了几分。
他原以为二十年旧案尘埃落定,帝王认罪便算终结,不曾想背后还藏着江南天机阁的血案,以及更多被牵连的无辜之人。
“江南天机阁……”他低声重复,恰好与即将整改的江南漕运撞在一处。
看来这江南之行,势在必行。
一来整改漕运积弊,安顿民生;二来查清天机阁旧案,还原当年全部真相,还给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温阮将铜匣推到二人面前,躬身道:“祖父遗愿,是希望二位能替天机阁平反,揭穿当年全部秘辛。小女自幼跟着祖父学过些星象符文之术,愿随二位左右,略尽绵薄之力。”
苏清晏看着少女眼底的恳切与执着,想起自己当年困于局中、茫然无措的模样,心生恻隐,转头看向谢临渊。
谢临渊微微颔首:“也好,你既懂符文秘术,便随我们回京,往后钦天监重启,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手。”
温阮大喜过望,连连躬身道谢。
……
下山的马车上,苏清晏靠在窗边,细细翻看那卷《天机溯源录》残本。残卷虽不全,却记载了不少秘术原理与破解之法,还有当年天机阁被血洗的零星记录。
“原来当年改命的核心秘术,出自江南天机阁。”她轻声道,“陛下用完便卸磨杀驴,灭人满门,实在狠绝。”
谢临渊将她揽在身侧,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等大婚礼成,我便奏请朝堂,前往江南巡查漕运,顺便查清天机阁旧案。一来肃清地方积弊,二来了结当年所有冤屈,也算了了温老先生的遗愿。”
苏清晏抬眸望他,眼底带着笑意:“我与你一同去。江南水乡,我还从未去过,正好趁此机会,一同走走看看。”
从前她困于深闺,困于京城,困于宿命枷锁,哪里都去不得。如今天高地阔,身边有人相伴,自然要一同踏遍山河。
“好。”谢临渊笑着应下,“等办完正事,我们便泛舟西湖,登楼观潮,把江南景致看遍。往后还要去北境,去塞北,去天下所有想去的地方。”
从前他的世界只有边关沙场、朝堂权谋,如今有了她,山河万里皆有了归处与意义。
马车缓缓驶下山道,春日暖阳透过车帘,落在二人身上,温阮抱着铜匣坐在外侧,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一场兰园偶遇,牵出江南旧案,为平定的朝局再添新的支线。
大婚之后,江南之行,天机秘辛,漕运整改,更多的故事,正在前路缓缓铺开。
而眼下最重要的,仍是三日后的十里红妆,盛世大婚。
——【第2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