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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菩提子 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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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暮渺带着温酒到了浮山寺,高耸入云端若隐若现的楼宇。
温酒眯开了眼,眼里潆出泪来,终于到了这一步,一切太不容易,显得神山太空。
暮渺熟练的走上问心路,步步踏得踏实,声声扣得心门。
无畏,无怨,无悔,二千九百九十九阶问心梯。
“你为何不惧?”自空中而来的问。
少年背上是白寸的布,肩部带着一抹红,明明背着一个人,却张扬的笑
“我的道在我背上睡着了。”
“心有所属,一往无前。”
问心路的尽头是住持——清风,又是一年,清风拂面拂尘念,明月照心映菩提。
……
温酒在浮山寺得到了精心的照顾,熟悉的事物,新的人。
她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裙,小憩在崖边的老树上。
窗边是在看她的暮渺,摩挲着杯盏,透过这双眼。
是在看温酒,还是在看菩提子,不重要了,只要是她。
那你呢?暮渺还是暮渺吗?还是心甘情愿的被当成别人的替代品。
几日后,温酒带他去了竹林,林深山涧里,有几个隐秘的土堆,前面放置着新鲜的水果,是其他转生的墓。
“不是,每一次都能投的人身的,辗转千年,也不过十世成人,或高居庙堂。
或死于乡野,或钟鸣鼎食,或浪迹天涯,不过人生百年,弹指之间。”
温酒自顾自的讲述着,熟练整理土堆的形状。
“对我而言,你们都是不一样的。
对我憎恨,厌恨,依赖,信任……是知己,是挚友,是老师,是同路人,是仇敌,是爱是恨。”
温酒平静的说出了暮渺想听的回答。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又一样的,真的不算好命,好不容易成为人,不是因为投身战争。
就是心许国家,见天地,见人心,见苦难,我要经历几世才能见到你,让你看看这人世。
这你们拼了命的人世,在我的手中保留下来,求同存异,天下太平。”
让你心甘情愿的去守护,去斗争,去看见啊这在心底恸哭的灵魂,这被压抑的痛苦的声音。
……
红衣白灵在妖物之中名声大噪,谁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出世。
像一场凌冽的雪盖住了空气中的血腥气,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在寂静之中开出华来。
温酒木然的带着血气,自己请罪入问心崖,山崖中心有一个延伸的石台。
往前一步,落石滚落深渊,手被人狠狠攥住,
“住持不放心你,让我看着你。”
照心只把她拽上来,便退去了。
“照心……我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在重演,我叫不醒,还要被诅咒,被辱骂。
我已经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了,是不是……我存在本身就是错的。”
抬眼看是巨大的佛像,崖底是兵戎相交的战局,低眉垂目的佛像,矗立在这儿。
好像世间的事都与她没有关系,看着一切发生。
“你做点什么啊!不是悲悯众生吗?不是劝人向善吗?
为何不见世间兵戈,不见尸骨成山,
是这所有人的血都不会流经你的裙边,不曾沾染你足,不足以颤动你心吗!!!!”
温酒跌坐在台面上,她痛苦的战栗着,却流不出一滴泪。
天幕遮蔽,自空中凝出一颗圆润的水珠,云层虚现成一株菩提。
砸过佛像的法冠,流过石像的眉眼,顺过鼻尖、下颌,滴落下深渊。
栽进金戈铁马声里,此落万物禁声。
良久,温酒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破局,破局之人是——我。”
是了,神佛怜爱世人,从一开始慈悲便落在了这个世间。
高悬于神山的佛寺,一株被佛送到道尊身边的虚无菩提,一颗被亲手摘下赋予任务的菩提子。
此后温酒便下山了。
而暮渺最后的记忆也解开。
我懵懵懂懂,不知道怎么就跟在月明法师身边了。
我看他苦坐思禅二十余载,浮山寺春去秋来,他院前的一株桃树,从小苗蹿成大树。
浮山上精怪颇多,我被一直放在他的书台上,也有一些精怪来张望着。
桌台上只有笔墨纸砚和一摞经书,枯燥得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久坐苦思这么久,我也不知道那天他急匆匆地收拾包袱是发生了什么。
我被他匆忙地揣进了怀里,日日听禅也不是没有长进的。
我透过衣衫,看见了寺中所有的僧人整装待发,站在主殿外,穿着红色袈裟的住持,面色凝重。
“诸位寺人!而今天下动荡,妖邪频出,吾辈中人,习法多年!用于此刻!”
慧空住持屏息凝望,仔细地看着所有人,“普度众生,逢乱必出!”
在破晓的晨光里,大殿被照耀着,散开的光洒在了所有人身上。
福泽已至,前路将启。
……
暮渺看着眼前的人,眼里的温情掩去,从眼中透出的是欣赏,钦慕。
暮渺心里想: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救世主,而不是我。
温酒和她讲完了这些陈年往事,隐去了李择炼制血咒,使用血咒的那部分。
同样也隐去了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反而是路途将至,她的情感越为复杂,更加谨慎。
捉妖司的设置和浮山寺很像,暮渺在浮山寺动线顺畅,仿佛生来便认识浮山寺上的一花一石。
走到一个昏暗的山洞,山洞外是半块斑驳的木板矗立,
“……与狗不得入内。”
在旁边的是掉在地上有血手印的另外半块木板。
暮渺拍落了上面的土,看着模糊的字他还是猜到了,立着的木牌旁歪歪扭扭的是一颗小芽,灵力一挥,嫩绿的芽变成深绿的藤稳稳地缠满了两块板。
【尘念,柏岭与狗不得入内】
“……没有写我不能进。”没头没尾的说了这句,暮渺就进了山洞,先狭长到一处侧身才能通过,数十步洞中宽裕。
点燃了蜡烛,东倒西歪的有许多柜子,书册摊了一地,角落里是一摊清扫出来的书案。
端着蜡烛,照在墙面上,暗褐色的墙,让人看得心生恐惧。
吹掉书本上的灰,用指头轻扫过暗色的墙面,凑到鼻尖,是血腥气。
“如何会有这么多血?有很多人在这里死了?”
翻开书本是密密麻麻的年代记载,村庄城镇的人数……和还命数字。
在书页的末尾是熟悉的小字
《罪人温酒录》
还的是她的命!!
这是她的使命?!不,不是的,她不像是这种滥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