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入茶》怜山月

44、福大命大

　　秦卓到林生院里的时候，恶战已经结束了，狐狸毛湿答答的堆在地上，看不出形状
　　林生刚从房间里出来，换了套衣服，脸上笑呵呵的，感觉干了件大事。
　　团子从篓子里跳下来要去给这个杀狐凶手一记大爪，被秦卓抓住了。
　　“你先看看到底死没死在去报仇行吗，就算气味一样，你也修炼了吧，你看不明白？”
　　秦卓拍拍他的脑壳，把他举到狐狸毛那。
　　“只是睡着了，呜呜呜太好了。”
　　林生看见了秦卓，过来说：
　　“这狐狸可难洗了，灰扑扑的可能去钻灶肚了，还老是乱动，洗了我一身，刚给他洗干净。”
　　“这身毛真不错，真稀罕。等晒干了，也睡醒了，再闹吧。”
　　团子挨着苏来躺下假寐，不远处是林生在掰苞米，
　　有节奏的一答一答地响，有人进来团子就看一眼。
　　苏来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翻身起来，呲牙威胁。
　　发现没有人在院子里，想重新躺下的时候看到了团子在他旁边睡着了，身上是山里的花草香。
　　抱起团子，又在垒起来的苞米棒里藏了两块银子，走到了山上的药庐里。
　　苏来问药庐里的姐妹们，不知道认不认识姓温的人，其中一个姐姐说早一个月前也有一个姓温的女子也来过，穿着红衣。
　　苏来说是了，要找的就是这位，这个姐姐指个方向让他们去山里何泗家。
　　兜兜转转又问了几个人，苏来到了何泗家门口，轻叩门扉，推门的是魁钟。
　　团子大喜：“魁大哥！”
　　“你们怎么来了，从莫甘城来秦旱山可不少路啊。”
　　魁钟摸了摸团子，招呼他们进家里。
　　厨房里还是呼呼煮着药，萦绕着药香，何泗在给花花草草浇水，其中一株便是自己的还魂草。
　　何泗拿了很多好吃的出来，团子窝在她的脚边，和苏来说她身上有老板的气味。
　　苏来从魁钟那听到了很多关于温老板的事，原来她处理了这么多事，老板真忙，怪不得没时间来店里。
　　何泗给他们装满水袋和食物，魁钟把他们驮到漠凉国附近。
　　黑金纹的鹿身上有一只火狐，火狐上一只狸子。
　　几日就赶上了几个月的路程，在沙漠的第一个雪夜到了漠凉国附近。
　　隔壁的沙镇准备打仗了，魁钟警告他们不要去人群聚集的地方。
　　也不要回去，既然决定了，就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了。
　　可能他们要去往的地方会是唯一的净土。
　　苏来在考虑是否要去了，毕竟狐族就在玉山国的一个小山里居住，与世无争。
　　就算在怎么对他不好，也是自己的族人，如果没有净土，自己会不会是这个世界唯一活下来的狐狸，他不敢细想。
　　团子还是想去，他总觉得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狸子，每个狸子都会自己找到出路的。
　　狸子是有九条命的，福大命大。
　　摇摇拜别魁钟之后，风沙就掩住了二妖的身形。
　　……
　　玉山国和四取国的交接，平北北谷。
　　平北北谷，捉妖师宁海接到了柏岭，山村里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会。
　　柏岭向宁海了解到，北谷的山民们民风淳朴，自给自足，却有一些邪神信仰。
　　他们向自己的神明祈祷，北谷的雾气在附近感应到了一种气，假装成了神明，成了雾妖。
　　雾妖，擅长编制梦境。
　　一些人向神像祈祷，祈祷平安，雾妖便在梦中编织平安的日子。
　　一些人向神像祈祷幸福，雾妖便在梦中编织幸福。
　　一些人向神像祈祷富足，雾妖便在梦中编织富足的生活。
　　柏岭问宁海，那你呢？你祈祷了什么？。
　　宁海摇头说他没有所求。
　　柏岭用怜悯的眼神看他，什么也没有说。
　　北谷的梨子脆甜，已经吃了十几天，柏岭为了防范雾妖，总是白天睡晚上醒。
　　雾妖也有窥探过他的欲望，窃听过他的祈祷。
　　可惜柏岭没什么想要的，也可能是活的太长了，什么都是可以等待的。
　　直到北谷的一场雪夜，柏岭在院子的梨树下守到了他的极限。
　　在这个雪夜前，他发现了平北北谷也有一条龙脉，可惜已经断裂很久了。
　　深深的裂口贯穿龙脉的爪部延伸到颈。
　　灵力慢慢枯竭，至少三年了。
　　山民们仍然日落而息，日出而作，宁海在巡山。
　　柏岭问他：“宁海，你没有发现吗？这座山没有灵力了。”
　　“没有灵力又有什么关系呢？山民们还在，其他又有什么关系。”
　　“山民们不在了。”
　　“不可能，他们都好好的活在山里，怎么不在了！？”
　　“宁海，你的任务完成了。”
　　柏岭惆怅听他的反驳，看着周围想上来打招呼的山民。
　　“过家家的游戏可以停下了。”
　　柏岭露出了自己的绳镖一掷，镖身擦过宁海的脸，绳子绕上了宁海的手钳制。
　　在宁海的后颈处，抽出了四根丝线般的雾气。
　　雾气四散往一处奔逃，柏岭信步而追。
　　身后的村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跟上，开始阻止柏岭去往那个地方。
　　绳镖在人群之中疯狂窜动，被割伤的人如同没有知觉，仍然前仆后继的扑上来。
　　柏岭弃了绳镖，换了长枪，红缨如点，在人群中闪动，许多人倒下，在几分钟之后又站起来。
　　那几丝雾气不知飘向何处。
　　“追影复形。”
　　柏岭念出短咒，细密的红线往一个方向盘旋，在那几丝雾气中柏岭混进了自己的血。
　　他追着自己的血而去，自然是又快又准，只有身后的尾巴们实在缠人。
　　柏岭没有看到的是，因为雾妖无暇顾及而显示的平北北谷的真容。
　　植被覆盖的房屋中是沿着尸体骨骼生长的花草，半塌的房屋中在床榻上安睡的尸体。
　　宁海跪在中央，草藤顺着他的眼中而下，他生前还在哀悼山民的逝去。
　　被雾妖牵引的灵魂正在不知疲倦的围困柏岭。
　　苦战不知多少日子，柏岭明显发现自己的灵力是而高涨，时而衰退。
　　“一定一定是国师……”
　　柏岭神色第一次这样凝重，遥望西南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