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入茶》怜山月

43、苏来 脚步

　　脚步声嘈杂，似乎出了大事，人影窜动，还在烧些纸张。
　　苏来不懂，想着死到临头了。
　　“狸子，我们要一起死了，我不想活活被剥皮。”
　　“狸子，我求你我们一起死，好不好。”
　　“我不懂，我听你的。”
　　苏来咬住了团子的脖子，团子的尖爪死死嵌进苏来的腿里，蜷缩在一起，像个阴阳鱼图 。
　　痛到昏厥过去前，苏来看见了一身红裙。
　　再醒来时，就在莫甘城的酒馆后院了，之后一直给温老板打工。
　　对温老板而言，苏来和团子应该也不重要吧。
　　毕竟在最开始的一百年，温老板是要让他们走的。
　　让苏来带团子去狐族，躲起来。
　　团子是个傻的，他想温老板救了他，就要报恩，擦擦桌子，把自己的毛茸茸肚子给温酒摸。
　　温酒还老拿自己最喜欢他一身毛，要把他做毯子这种话来吓他。
　　团子才不信，团子偷偷和苏来说，温老板是这个世界上最心软的。
　　她会给自己准备磨爪子的抓板，给自己找稀奇古怪的玩意，不会化人形，也只让苏来带他躲起来。
　　犯错了用板子打几下肉垫，打的还没有隔壁驿站老板的扫帚重。
　　温老板也是很和善的老板，苏来偷偷藏了很多很多银子，也没有说他。
　　在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还让苏来把钱都自己留着。
　　苏来精明算计，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走。
　　即使温酒隔三差五来酒馆，一喝就是酩酊大醉，钱槐湖的钱槐每次都把她架回来。
　　苏来火急火燎的拿醒酒汤，像老妈子一样的管她们俩。
　　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失落感。
　　好像有的人会这样招招手，就再也见不上一面了。
　　“苏来，我们去找老板！”
　　狸子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温老板和苏来，是他拼了命也要去挡一挡的。
　　苏来把酒馆最后一块板扣上，仔细的点了一遍银子，拉着团子的手。
　　“好！找到老板再回来酿酒！”
　　“总有办法的。”
　　苏来总这样安慰自己。
　　走到泗水镇被镇守夫人在林子里捡到。
　　苏来人形貌美，是个白净的郎君，手上抱着团子的原型。
　　一只通体黑色尾尖一点白的狸子。
　　“呀，是一只垂珠呀，真是貌美。”垂卿打量着团子，声音却轻轻对苏来说。
　　“你们去我府上坐坐吧，两位和我很是有缘，我喜欢的紧。”
　　垂卿赶紧招呼着，向他们指镇守府的位置。
　　苏来一眼认出了她是妖，细细嗅了她的味道，有一丝老板的气味。
　　“温酒是二位小友的什么人呀，身上的酒味和温大人的酒味道很像。”
　　垂卿让苏来坐下，请苏来在府上住了两天，养养精神。
　　苏来安抚的摸摸团子，
　　“我们是温老板酒馆的伙计，老板不见了，我们来找老板。”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垂卿更轻松了。
　　“原来也是被温大人救助了，我也是，像温大人这样的人追随者果然很多呢。”
　　“你们往滩涂走会走到一大片山里，也许那边会有温大人的消息。”
　　垂卿为他们指路，也劝他们别去找，连温酒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两只小妖怪如何能为她做什么。
　　团子一提到不让去就炸毛，“就要去！就要去！这是我们的事！”
　　“苏来我们要去找老板……”团子的爪挠着苏来，不让他听那些话。
　　苏来摸摸他，“多谢提醒，不过我们说好了的。”
　　闻言，垂卿也不多说了，只说：
　　“山高路远，愿君珍重。”
　　垂卿回府，丫鬟就拿来了两块金子，说是苏来留下放在桌子上的。
　　夕阳下的海滩上，一串串狐狸和狸子的爪印留下了，退下的潮又一次涨了上来，
　　把爪印覆盖，在海水中遗留的海花石里封存了四枚小小的爪印。
　　一路上遇上了许多酒馆的客人，带他们走上一段路，又分开。
　　遇上会飞的客人，顺路带他们在空中俯瞰，人像小蚂蚁，房屋像树木，一大片一大片的山地丛林。
　　生命就是这样在路上相聚又分离，在心中划下一笔，有的像羽毛，有的像树枝，有的像眼泪，有的像心脏，深浅不一。
　　窜上秦旱山的时候，他们被林生发现了，带到了秦东村，林生去烧了热水，弄点肉干。
　　苏来以为要被剥皮了，拖着团子往外面跑。
　　“沉死了，以前没觉得你这么重啊，团子快跑，等水烧好，我们就成口粮了，还怎么找老板！”
　　苏来看林生过来抓他，把团子摔进了狗洞。
　　苏来被拎了起来，压着嗓子威胁，团子边哭边往山上跑，一头撞上了秦卓的小腿，看到又是人胡乱的四处跑。
　　秦卓用藤困住团子的四肢，疑惑：“狸子？我记得山上没这么胖的狸子。”
　　团子咬咬捆在身上的枝条，放声大喊：
　　“放开我！等我老板来了，她饶不了你，我老板可是最厉害的。”
　　以前在驿站厨房被抓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大喊大叫，温酒就会来救他，每次都会来。
　　他总觉得这是一个游戏，他有时也会缠着温酒，让她再讲一次从黑暗的笼子里把苏来和自己带回家的事。
　　这一次没有人来救他了，不过秦卓也只是带他去山里的溪水里洗洗，问他他老板是谁。
　　团子没说，怕惹麻烦，只说是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让秦卓放了他还要去村里找一只火狐狸。
　　秦卓让他描述一下，那个人长什么样，团子说住在山的东边，屋子是在一圈房子的中间，一个大院子后面种着大桑树。
　　秦卓一下就知道了是林生，故意逗他，故作惋惜：
　　“唉，这可怎么办才好，那个你的朋友肯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不可能！苏来最聪明了，他肯定已经跑掉了，在找我了。”
　　团子抖抖水，嘴里说着不急，说完自己已经走出二里地了。
　　“这山里可难绕了，小狸子，你跟着我走，顺带给我讲讲你那数一数二的老板。”
　　秦卓放下自己的药篓，让团子跳进去，背着他走。
　　“我跟你说，我老板那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