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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学长跟踪,不兴跟踪啊 学长你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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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九月的傍晚,暑热基本上减淡了很多,眼下树木也都还算繁盛,并不萧条。
方浩在前面带领着大家,一路上说个不停。因为说话带了口音,苏水北并不能全部听懂,所以更是一句话也不接。
正好是学生们出门的高峰期,校门口的出租车和共享单车供不应求。
方浩提议“腿着去”。
众人互看了一眼,皆无异议,稀稀拉拉地朝着商业街去了。
偶遇许山南时,苏水北他们一群人刚好是走到女子学院,就在商业街主路正对着的那个门口。
苏水北愣了一下,因为陈予安竟然在许山南身边站着。
陈予安?怎么会在山东。
后来苏水北才知道,因为陈予安分数稍微低一点,报学校特意选在了离许山南大学不远的女子学院。
苏水北并未上去打招呼,只远远地再次看了一眼他俩,便头也不回地进了人群里。
方浩他们几个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来,但是整个饭局上都有一种奇怪的低压。
从商业街散去时,方浩他们几人都有些许的醉意,并未发现故意落单的苏水北。
苏水北故意放慢了脚步,远离了他们几个,孤零零地朝学校西门走去。
拐弯南行,离了喧嚣之地,孤冷的寂静中,苏水北沉重的步子格外明晰。
这条路一直都很少有人走,除了远处隐约的摩托车声,几乎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学校护栏里一所所教学楼的坚硬呆滞的长方形轮廓,亮着几户灯光,在寂静与平静中,清楚地显现出来。
迎面的山中下来了风,有一丝丝凉,像这冷冰冰的苏水北一样冷漠。
也是这个时候,苏水北才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跟踪了一路,苏水北回头确认,只能看见树影里一道模糊的人影,不像是许山南。
没走两步苏水北第二次回头时,那人恰好走进了路灯的光里,侧脸一闪而过,确定了,不是许山南。
“不认识。”苏水北心里念叨,转回去继续走,脚步不知不觉中加快了些。
“嗯?......不过,好像有点面熟……”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卷起来,打着旋从脚边滚过去,苏水北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哦——想起来了。是新生报道那天,送自己和许山南去宿舍的学长......那个煞笔,跟我干嘛......”
苏水北没有再回头确认,他掏出手机,假装翻消息,不熟的人,他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身后的学长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再掩饰,带着急切地追上来。
鞋子踩在砖石路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近,苏水北甚至都听见了学长略重的呼吸声。
就在那学长的手几乎要碰到他肩膀的瞬间——
苏水北的手机铃声响了。
苏水北低头看去,屏幕上亮着“小姨”两个字。他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余光里,学长正好与他擦肩而过。
学长偏过头,目光在苏水北侧脸上停了一瞬。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交叠,又迅速分开。
学长没有停,也没打招呼,佯装正好经过的样子。
“……喂?水北?能听得见吗?”
“嗯,”他听见自己说。
敷衍地回复着小姨有关适不适应新环境、新同学怎么样,好不好相处的各种询问。
直到睡前,苏水北都没收到许山南的一条解释的消息。
但是第二天一大早苏水北是被许山南捏醒的。
苏水北推开许山南捏着自己肚皮的手,坐了起来没给好脸色,“我跟室友一起,你先走。”
许山南一愣,不过也只是笑笑便离开了。
因为是师范类院校,又加上他们分院的男生很少,所有专业的男生加起来,才勉强凑成一个军训方阵。许山南是二班班长,动作又标准,教官便常叫他站到最前面给大家示范。
军训服虽然不比真正的军装,但许山南个子高,腰板挺得笔直,一身迷彩穿上身,照样显得利落帅气。也正因如此,那阵子他在分院里小小地火了一把。
许山南向来喜欢被人围着,所以这段时间很少有空管苏水北。
因为他们这个专业的辅导员是博士在读,很少有空过来盯军训,所以特派了一个大三的学长过来帮带。
这学长苏水北认识,就是那晚跟着自己的煞笔。
当学长用浑厚低沉的声音说出自己的名字是“李为阳”时,苏水北听到名字忽然愣了,心紧了一下。
他从未听到过这三个字,但是,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捉不到的感觉。
苏水北这才认真端详李为阳,粗眉毛,单眼皮,红嘴唇,身板挺拔,五官端正,面庞白嫩,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子弟,感觉教养很好的样子。
李为阳感觉到苏水北在看自己,转脸跟他对视。
苏水北一怔,急忙挪开视线,再不去多看一眼。
方浩是很典型的低精力人群,每次训练结束,方浩会瞬间燃尽,回宿舍躺在床上除了嘴上能哼唧,其余部位便再也不能动了。
从开学到军训这段时间,苏水北也常常受他照顾,所以就每天帮方浩去食堂打饭带回宿舍吃。
今天中午照旧如此。
“苏水北。”人群里挤过来的许山南在水房门口,截住了孤零零的苏水北,瞧一眼他手上拎着的饭,眉头一皱。
“为什么不在餐厅吃?”
“帮室友带的。”苏水北只看了一眼许山南,再不管他脸上难看的表情,扭头继续走。
“你天天帮人带饭,是不是他们欺负你。”许山南拦不住他,追得有些急躁。
方浩还在宿舍嗷嗷待哺呢,苏水北哪有功夫管许山南的无理取闹,便头也不回,只管低着头往前快走。
不料,还没等许山南追过来呢,从水房里冲出来的一个小伙子就与苏水北撞了个正着。
砰的一声!
一壶滚烫的热水,恰巧泼在了苏水北的脚上。
“看着点兄弟。”苏水北眉头都没皱一下,冷冷地说道。
好在那小伙子是个有素质的,连连道歉,苏水北也没当回事。
“干什么?”苏水北推开已经拦在自己面前的许山南。
“你没事?”
苏水北才不搭理他,只管走在前面,许山南拧着眉头,悻悻地跟着。
“我惹你了吗?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苏水北一路上连正眼都没再给过许山南。
拿到饭的方浩并未意识到苏水北身上的异样,只管吃着自己的。
苏水北从箱子里随便找了一片布洛芬,塞进嘴里便上床午睡去了。
济南挺不尊重气候的,虽说已是入了秋,但下午两点的太阳比以往都毒,今天有些热的出奇。
水泥路上凝着一层灰尘,像雾似的,灰蒙蒙的。
灰色的马路、灰色的教学楼、暗灰色的学生们——一切笼罩在笨拙的灰色中。
脚上的水泡磨破了,开始痛得让苏水北难以忍耐,虽然能感受到组织液滑进脚趾缝里,但是苏水北仍旧咬牙踢着正步。
口号声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比之前更加聒噪了!
苏水北的神经好像是乱成了一团,敏感而脆弱,整个脑袋嗡嗡的,浑身都不对劲。
“脚!都对齐了!”教官吹着121的哨子,在队伍的四周绕前绕后,大声吆喝着。
“对齐了!是不是想挨罚!”
全连的同学都绷着一根弦,卖力地踢着正步。
“都有!立定!”教官大声喊道,怒气十足,“是不是没吃饭!都在找罚是吧!。”
见教官在这发了火,在一旁休息的李为阳急忙站到队伍前面来。
队伍里大气不敢出,帽檐下的汗都小心翼翼地冒着。
“能不能走好!一个个都哑巴了?”
“能!”许山南率先喊了出来,班里的其他人也断断续续的喊“能”。
“能不能走好!”教官再吼一声。
“能!”
“都有!听我口令,齐步走。”
“保持住!”
就在齐步变成正步没几秒,苏水北一头扎了下去,再没了意识……
值班的医务人员闻讯赶来,一摸头,不由惊叹,“这么烫!”
“快,来两个同学,帮忙带他去医务室。”
许山南听罢几乎是扑过来的。
可谁知李为阳竟然抢在了他的前面,火速弯下腰,双手抬起苏水北的胳膊,顺势将他歪倒在了自己的背上。
看着李为阳渐行渐远的身影,许山南脑袋里也嗡嗡的。
“这学长,这么......有责任心的吗?”
直到听到教官喊了一句,“都有!所有人都有,快速入列!”
许山南这才回过神来归队,再听着教官说着些不舒服一定提前打报告一类的话。
只许山南心里乱糟糟的,一下午也没怎么好好练习,满脑子竟然全是苏水北怎么样了。
“是烫伤引起的感染,好在还不是很严重。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你的脚这一周先不要碰水,能不走动就少走动了。”
苏水北输着液,听着医生的嘱托。
“我跟你导员请个假,军训你就不用参加了。”李为阳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眼眶红红的。
许久未得回应,李为阳再看一眼苏水北,尴尬地笑道,“你是哪的人?”
“北京。”苏水北回到,仍旧没有抬头。
“恩,大城市。怎么……”
“我自己可以,您先回去吧。”苏水北打断李为阳的话道。
李为阳尴尬地笑了笑,这便起身,将帽子放到床边说道,“你的帽子,在来的路上丢了,我原路返回能捡回来,你先戴我的。”
苏水北仍旧没有搭理他,李为阳将帽子放在病床边上,就此整整衣角,出了病房。
学校对于军训的出勤管得挺严格,苏水北虽然可以不参加军训,但是要跟着队伍出勤,要不然德育分就没有了。
别人训练,他便坐在一旁看着。
李为阳时常陪着他,有意无意地与他搭句话。
“脚还疼吗?”
“不疼。”苏水北只礼貌地称呼了一下,再无言语。
“那个,帽子,我没找着,你就先戴我的,我从值班室又拿了顶新的。”李为阳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
苏水北一句都没回他。
李为阳也只是嗅嗅鼻子,不再说话。
队伍散去时,苏水北在人群里找许山南的影子。终于两人四目对视,许山南却朝他摆摆手,又朝着校门口指了指。
苏水北大约明白了许山南的意思,自己一瘸一拐地朝宿舍去了。
李为阳本默默地跟在苏水北后面。直到方浩冒冒失失地闯过来,架着苏水北吵吵嚷嚷地朝宿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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