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刚刚好》柯山

3、沉默成本别参与重大决策 神明总会派

　　苏水北这次高考还算蛮顺利的，压着过了一本线。

　　小姨很高兴，说他给他妈妈长了脸，筹备着叫亲朋好友来，准备请客庆祝庆祝。

　　苏水北并未搭理小姨，只管埋头打着游戏。

　　正是紧要关头，突然进来的电话叫苏水北爆了粗口。

　　再一瞧是许山南的电话，苏水北这才急忙接起来。

　　两个人皆是稀松平常的语气，并未刻意掩饰什么。

　　各自只是互通了成绩，再无其他。

　　就像是一个句子写完了，顺理成章的画上句号。

　　高考之前，许山南一直想去成都，并多次建议苏水北跟他一起去，每次都兴致勃勃地说那里的妹子有多正。

　　现如今两人不再是从前的关系。

　　所以苏水北筛掉了南方所有的城市，在许山南一直不喜欢的济南里挑了一所大学。

　　小姨虽觉得这志愿填得草率，更坚持苏水北留在北京，但碍于苏水北的性子，遂也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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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下午，陈予安莫名其妙的找到了小姨家。

　　他哭哭啼啼地问苏水北能不能帮他联系到许山南。

　　苏水北当时觉得这人完全不可理喻。

　　一句话也没说，苏水北将陈予安关在了门外。

　　这一计关门拒客叫陈予安好不难堪。

　　恼羞成怒的他一改自己老好人的好脾气，拍着门咒骂道，“要没你丫在这儿瞎搅和，我俩至于掰吗？真够孙子的，脸皮比城墙拐弯儿还瓷实，装什么大瓣儿蒜呢，有本事出来咱俩掰扯掰扯，躲家里算什么爷们儿，贱人苏水北，你出来嘿，你就是一小三儿，人家正经谈恋爱呢，你跟人这家伙表白起来了，你是得有多缺爱。苏水北你丫就一没人要的臭狗屎，自己没人要就去破坏别人的感情，真你丫的有够不要脸的.......”

　　苏水北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跟许山南表白的事会被陈予安知道，更是震惊陈予安和许山南竟然真的是情侣关系！这不.......这不是被三儿了嘛，瞬间觉得自己恶心起来。

　　气愤的他一记重拳打在门上，惊得门外的陈予安沉默了半晌。

　　陈予安听说过苏水北的作风，也不敢多待，只骂骂咧咧地下楼去，隐约听着陈予安骂苏水北的妈妈，说他妈妈是被男人们干死的。

　　苏水北听罢只攥紧了拳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若不是那蠢货跑得快，现下怕是要没命了。

　　一口一口地灌着冷水，苏水北红着眼睛，像个嗜血的野兽一样，平复了好久他这才缓过劲来。

　　虽说是怨恨许山南的遮掩，怨恨自己的下贱，可这怨恨无不又是置气。

　　即使知道许山南与陈予安分手，苏水北也懒得去问上一问。

　　至此的三个月时间里，苏水北没给许山南发过一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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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站离小姨家并不远，苏水北坚持自己坐地铁过去，可还是没能拗过小姨，于是他们两人开车去了高铁站。

　　人群挤过闸机，各自散去。

　　熙熙攘攘的，尽是赶路人。

　　广播中播报着车次信息，一成不变的语调，冷冰冰，正适合离别。

　　一路戴着耳机的苏水北未没跟小姨说一句话，小姨的那些叮嘱要么被喧闹声盖过，要么被音乐阻挡在了耳朵外面。

　　偌大的候车厅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苏水北双手扶着行李箱拉杆站定了，张望一阵，转身让小姨先回去。
　　未等回复，他便又重新塞上耳机，坐在行李箱上低头打起了游戏。
　　“等你检票再走。”小姨说。这话在不在意对方有没有听到，且都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就好。
　　一局游戏结束，苏水北瞧了一下时间尚早，遂又开了一局。低头只顾看游戏的他头都没抬一下，一只手接过从身后递过来的水，灌了两口，再递回去说一遍：“你先回去，总共就俩小时，有什么好送的。”只这一次连耳机都没摘。
　　恍惚间，苏水北再看一眼那接水的手，猛地转过头去。
　　许山南坏坏地笑着，说了句什么全被耳机里的音乐盖了过去。
　　那么几秒钟，两人眼神交汇的时候，时间卡顿了两秒，就跟当初刚进高一一班的那一次对视一样，苏水北脑子里混沌一片。
　　三个月没见，这人好像瘦了点，下巴上冒了青茬，笑起来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原来许山南过来高铁站已多时，与小姨攀谈了几句，听了些互相照拂一类的话，遂送小姨离开。他在一旁默默地盯着苏水北打了有十五分钟的游戏，一句话也没说。
　　苏水北急忙锁了手机屏，站起来收了耳机，强装淡定地来了一句：“好巧。”
　　许山南轻哼一声：“巧个屁，我们一起。”
　　“我去济南。”
　　“我帮你买的票。傻子！”说罢许山南抬左胳膊将苏水北扣在怀里，带着他朝检票口走去。
　　“你丫还敢不回老子消息。”许山南边走边嘟囔。
　　苏水北被他搂着，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他想挣开，但是浑身僵着。三个月里他设想过无数次再见面，每一次都是冷着脸扭头就走，把许山南晾在原地。可真到了这一刻，那些恨啊怨啊，全被这只胳膊箍得稀碎。
　　报志愿时许山南是问了苏水北一嘴的，苏水北只当是没看见，觉得冷处理对双方都好，也就没回。

　　万万没想到，许山南会去联系苏水北的小姨。

　　因小姨对许山南也了解些，想着有他照顾着苏水北，自己也放心，又多说了些两人去一个学校的好处。

　　许山南觉得在理，本就没选到心仪学校的许山南更坚定了与苏水北同行的想法。

　　“我们这是无间道的……”许山南低头与苏水北对视一眼，笑着继续出了“爱情”两个字。

　　苏水北从不看娱乐八卦、电影剧作什么的，全然不知“无间道”的意思。

　　只听得“爱情”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推开了许山南。

　　苏水北这心绪复杂了好一阵子，表面上一池净水，满脑子里却乱七八糟地过了许多遍方才的话。

　　以玩笑的方式说出情与爱的言语，造就一桩桩看似玩笑的暧昧，然后逃脱不开以玩笑的身份被人淡忘的命运。

　　不会有人喜欢这样的玩笑，也不会有人喜欢这样的结局。

　　相逢的缘分本来就是要比着离散来的，而那还未曾到来的离别，故弄玄虚地把彼此的命运紧紧箍在一起，仿佛，相逢就是结局一样。

　　一高一矮的两个少年，行走在拥挤的人流中，他们是贴得很近，刻意又自然，命运的洪流冲着懵然不知的两个少年前行，像是洋流中渺小的海龟一样，身不由己，却向往前方。

　　苏水北和许山南的座位是挨着的，苏水北坐在F靠窗的位置，本想塞上耳机继续打游戏的苏水北，但许山南一直在旁边找事儿，就不让他打，苏水北只能直愣着耳朵，一边听许山南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一边僵着脖子看着窗外。

　　复兴号穿过市区，渐渐远离了村镇，平房在匆匆出现，又匆匆消失。

　　胡诌八扯了了半个小时，得不到几个回应的许山南终于无聊到睡着了，苏水北算是松懈下来。

　　半躺在座位上静静地盯着许山南，他在看什么？看他的眉眼？看他的嘴唇？看他的喉结？

　　苏水北不知道，好像什么都没看，但又好像一直挪不开视线。

　　乘务员推着餐车照例询问是否有乘客需要水果零食。

　　苏水北微微抬起头瞟了一眼，再枕下去继续盯着许山南发呆。

　　突然，苏水北心头一惊，被许山南突然睁眼的举动，吓得脸红心跳。

　　“你要不要水？”许山南用倦怠的嗓音问道。

　　哪还管什么水不水，苏水北惊得只会摇头。扭过脸去盯着窗外，直到列车到站，再没有转过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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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校门，热情的学长们便蜂拥而至。

　　有学姐过来帮苏水北拉行李，被苏水北板着的臭脸吓到，学姐根本不吃压力，扭头便迎着许山南去了。

　　苏水北跟在两人的身后，心不在焉地听学姐滔滔不绝地讲这个学校如何如何。

　　虽然说两人是同一个专业，但并没有分在一个班里。

　　许山南觉得可惜，苏水北淡淡的，觉得都OK。

　　办了登记，领了一卡通，那不吃压力的学姐悄悄撤了，两人再由另外一学长带领着往宿舍的方向去了。

　　许山南健谈，没几句便跟学长打成一片。

　　苏水北只管听着音乐，懒得搭理这两个人。

　　学长也不愿意冷脸贴人冷屁股，行至313时，停都没停，只愣愣的说了一句，“这就是你宿舍。”便再与许山南说说笑笑往315去了。

　　苏水北是最后一个到宿舍的，他并没有回应室友们的热情。

　　简单收拾好东西，又躺在床上玩起游戏来。

　　苏水北下铺那个叫方浩的同学，提议大家一块去吃午饭。

　　苏水北只说自己已经有约，不愿多说一个字。

　　方浩尴尬地笑笑，也不再搭理他了。

　　说巧不巧，室友们刚离开没多一会儿，许山南敲了敲门进来。

　　瞧着四下无人，只苏水北趴在床上玩着游戏，过去拍了拍他的屁股，道，“干嘛呢！”

　　苏水北回过头，正欲发火时，见是许山南，摘下了耳机骂骂咧咧，“你丫干嘛！”

　　“我不跟你一起吃中午饭了。”许山南道。

　　苏水北没回他，塞上耳机，继续游戏。

　　许山南挑挑眉毛，再拍一下他的屁股，转身走了。

　　游戏一局一局的开，几次提示叫他注意保护眼睛，苏水北嫌烦就又换了个号。

　　室友们早就回来了，只苏水北一心扑在游戏里，哪肯管那五个家伙说啥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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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黑影落在脸前，将苏水北吓了一跳。

　　苏水北摘下一只耳机来冷着脸朝床下看去，只见方浩举着马扎板凳笑嘻嘻地说道，“刚去领的军训服，还有这，给你放床下了。”

　　苏水北一愣，再磕绊地说了声谢谢。

　　“我是方浩，你叫啥名来着？苏……”

　　“苏水北。”他说罢，又欲塞上耳机。方浩急忙止道，“唉，我们决定晚上一起去吃烤鱼，你一起呗。”

　　“我不爱吃鱼。”苏水北说道。

　　“那你来挑。”

　　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叫苏水北有些招架不住，只吞吐回道，“这地儿我不熟。”

　　“大盘鸡，听学长说商业街有家大盘鸡很不错！”方浩灵机一动，说道，再看向其他人，众人皆点头。

　　见苏水北也没反驳，方浩遂拍手，痛快道，“就这么定了。”

　　苏水北虽说又打起了游戏，但这次只戴了一副耳机，间或会偷偷瞥一眼寝室里的同学。

　　他们扎堆开团，骂骂咧咧，嘻嘻哈哈，好不融洽，似是认识许久了。

　　苏水北竟开始对这抱团的行为有了好感，不由羡慕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