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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抱紧他的他的他 说了喜欢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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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水北和许山南第一次对话,是高二,九月份开学的第一节体育课上。
妈妈去世后,苏水北更加抗拒跟任何陌生人亲近,对同学也一直保持安全距离,他不喜欢体育课上扎成堆侃八卦的人,所以高一便旷了一整年体育课。
可今年高考政策突然改了,体育成绩也要计入高考。学校硬性要求,每个同学必须准时上课,而且抓得很严。
苏水北才不管什么狗屁政策,仍旧我行我素。
体育课列队时,他站在队伍外,等许山南点完名,才慢吞吞走过去。
“我要请假。”这是苏水北跟一班之长许山南说的第一句话。
许山南抬头看向他,皱皱眉一副关心的神情“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有,就是不想上。”
“这理由真够充分的,体育老师听了都得给你加分嘿。”
苏水北面无表情,不接许山南这玩笑,冷着脸看了许山南两眼后晃悠着回教室了。
“谁给他准的假?病了你就把他背过来,三令五申的事情,总有钻空子的烂头虾!”体育老师板着脸喝斥许山南,“三分钟,把他给我整过来!”
于是可怜的许山南便又灰溜溜地跑回教室。班级队伍里顿起一阵哄笑。隐约听着身后体育老师的训诫,大抵是谁都不准请假一类。
“苏水北,老师叫你下去上课。”许山南气未喘匀。
“我请假了。”苏水北眉头一皱,冷冷地回。
“老师不准,你还是下去上课吧。”
“妈的,有病。”苏水北脾气瞬间大起来,竟对着许山南大声嚷起来。
“你有种你去找老师喊呗,跟我瞎嚷嚷什么。”许山南没再劝,扭头就走了。
苏水北愣在座位上。他其实想叫住许山南,说一句不是冲你,可嘴像被缝住了一样,半天没能张开。
体育课下课以后,许山南跟同学们说说笑笑进教室来。苏水北只顾低着头闷声看小说,装没看见他进来,更别提去说一句道歉的话。
整整一节课,苏水北都愣愣的,他现在还不懂这种内疚和后悔的情感该怎么去表达,只知道愣神和不知所措。
听到老师点自己的名字,苏水北猛然回过神来,但是压根听不懂老师在问什么。
连续被点名提问了两个基础公式,结果苏水北是一问三不知。
天气本来就很闷热,大家的脾气一点就燃,包括老师的,数学老师拿手里的书朝着他就砸了过来。
“干什么呢你!你爸妈给你拿钱是让你来睡觉的嘛!”
“爸妈”两个字在苏水北这里本来就是点火的,所以苏水北犹豫都没有犹豫又将砸在自己身上的书给老师砸了回去。
老师被惊得一愣:“滚!你给我滚出去!”
苏水北踹一脚课桌,懒散地出了教室。
教室里鸦雀无声,个个都吓破了胆。
苏水北靠在走廊墙上,听见里面老师骂“渣子”“废物”“垃圾”,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忽然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直到第四节课开始了,苏水北才从班主任那里领完骂回来。也不顾讲台上正在讲课的老师,抬起自己的桌子便挪到了最后面。
自己一张桌,他倒乐意。
“兄弟,你可以。”已经是他前桌的许山南回过头戏谑道。
“谁是你兄弟。”苏水北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来。
许山南没想到他竟然接招,也是稀奇,他便更有脸了,“行,不熟的兄弟。”
“滚。”
两人座位离得近了,平时难免就说上一两句话,再加上许山南又是个话多的,所以彼此的事情便知道得就更多了。
有意无意地,苏水北听到许山南和隔壁班一个叫陈予安的男生暧昧得很。虽然“搞基”之类的言辞在许山南那边都是玩笑话,苏水北心里却膈应得慌,总觉得不舒服,也特别讨厌陈予安这三个字。
自从苏水北知道了陈予安之后,他就老能看到陈予安趁着晚自习前跑来找许山南,还好几次坐在苏水北的位子上。
“起来。”上厕所回来的苏水北看着那个清清秀秀的男孩子冷冷说道。
陈予安抬头,笑了一下:“我就坐一会儿。”
“一会儿也不行。”
“山南说这位置空着。”
“那你去找许山南。”
陈予安显然被苏水北蛮横冷漠的态度镇住了,尴尬地起身,一句话也不说,灰溜溜地回去了。
自从碰了钉子,陈予安再也没来过。至少苏水北没在班里见过他。
许山南倒是很慷慨,并未将苏水北对自己哥们儿的莫名其妙放在心上,是的,许山南一直跟苏水北讲陈予安只不过是自己一普通哥们儿。
反倒许山南见到苏水北不开心时,经常主动蹭过来哄他开心,时不时回过头来给这块冰山讲题。
苏水北虽然总是摆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禁不住许山南跟狗皮膏药似的,一遍又一遍。
慢慢的,苏水北竟然开始变得期待,开始期待许山南找自己,他说不清自己怎么了,只知道许山南是第一个不把他当异类的人。
“啧,懂没懂?发什么呆!”许山南把弯腰趴在自己桌边发愣的苏水北骂醒。
“啊?”
“啊什么啊,我问你懂了没?”
“哦。“
“懂了没?”许山南抬手朝着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苏水北惊得几乎跳了起来,撞到了后面的桌子。
一脸错愕的许山南还在发蒙时,苏水北早灰溜溜逃出教室了。
......
等到了高三,苏水北和许山南两人的关系已是十分的铁。
本身就是性情中人的许山南觉得苏水北这人脾气虽然古怪,但人还不错,比如仗义,比如诚实,比如说一不二、一诺千金,所以经常跟他称兄道弟,嘴上当生死哥们地处着。
苏水北嘴上嫌烦,却把许山南当成了唯一的搭子,几乎形影不离。
这些年苏水北一直跟小姨一家生活,苏水北的小姨在市里新买了房子,离学校不远,五月初便搬了进去。因想着没几天高考,便让苏水北这几天回家休息。许山南也是住校生,苏水北就经常把他带到小姨家里去吃饭。
小姨脾气性子都挺好,也难得苏水北能交到朋友。又听说许山南成绩优秀,在学校经常照顾苏水北,所以很是喜欢这帅气的小伙儿。
许山南就此成了小姨家里的常客。
每天吃过饭,都是许山南骑山地车载着苏水北回学校。苏水北通常是站在山地车后的两个小火箭筒上,一路扶着许山南的肩膀。
途中有个很陡的下坡,每次经过这个地方,苏水北都得贴在许山南的背上,双手紧紧扣住许山南的胸膛。许山南这时常常会故意摇晃着车子,说一些吓唬苏水北的话。
“抱紧了,摔了可不包赔。”
“你丫故意的。”
“嗯,就是故意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
高考前一天中午,吃完饭回学校的苏水北和许山南,在校门口正好遇见了许山南的绯闻基友陈予安。
他从一辆帕萨特上下来,笑眯眯地对着许山南喊道:“山南,我想去买两支涂卡笔,你带我去趟超市呗。”
看着眼前这个干净的男生,苏水北眉头一皱,陡然有了一丝不情愿。
许山南回头对苏水北抱歉地笑了笑,示意他下车。
“我......我的自行车诶。”苏水北不开心。
“你的就是我的,快下去。”
苏水北从火箭筒上跳下来,再冷冷地瞥一眼那陈予安,错身过去。
“你真去?”苏水北还不死心地问一遍。
许山南看他一眼:“都是哥们儿,这有啥,你等我不?”
“不等。”
许山南笑:“那你自己回吧,我跟陈予安回。”
然后,许山南竟然头也不回地与陈予安去了超市。
真是没良心的家伙。
可能对于许山南来说,他苏水北这辈子只能是他一个好哥们儿,或者是说,众多哥们儿中的一个。苏水北拎得很清。
只是越拎得清,心口越堵。
高考那两天,小姨干脆让许山南和苏水北一起住在了她家。
最后一场结束的那天晚上,苏水北的小姨在医院值大夜,其他人也各有忙的,本来要回家的许山南便留下来陪苏水北过夜。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吃过晚饭后,许山南进厨房里去洗水果。苏水北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只这次因为满是心事,所以状态并不好,老被人抓死。最后索性不玩了,锁了屏,朝厨房走去。
专心洗着水果的许山南并未注意到苏水北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回头被吓了一跳。只看着他愣愣地盯着自己,顿觉苏水北这副模样痴傻得可爱。
许山南举着湿哒哒的手扯了扯苏水北的脸,“你考虑过要报哪个学校吗?”
苏水北眼珠一转,并未回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许山南跟陈予安。高考一结束,好像什么都要散了。许山南问报哪个学校,像是随口一提,却把苏水北心里那点侥幸捅破了。许山南的未来里,大概没有给他留位置。
他原本想问,你会和陈予安报一个学校吗?可话到嘴边,却成了沉默。
许山南只当自己自讨没趣,也不管他,擦了手便朝沙发走去。
“我喜欢你。”苏水北耷拉着脑袋,突然说出硬生生的四个字来。
许山南僵在沙发旁,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时钟在客厅的墙上按部就班地走。但是时间仿佛是不会走了一样。滴滴答答的声音格外明显,两个人的心脏也都随着这滴答声紧张跳动。
时间也扰人,吵得人心烦。
空气凝滞,尴尬四起。
不知所措的许山南看了一眼手机,快速划出几个字,再支支吾吾地说:“陈予安找我有事……我就先走了。”
苏水北仍旧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并未挽留,也是,他以什么资格,什么身份去挽留呢。
喜欢者的身份?
表白失败者的身份?
一厢情愿者的身份?
许山南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苏水北几乎以为他会回头。可门还是开了,又关上。
过了好久,木雕泥塑般的苏水北终于动了起来。行尸走肉般地去水管接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大力放下的玻璃杯在苏水北的手里碎成了渣子。
许山南......离开了
那晚苏水北呆呆地坐了整整一晚上。他也不打游戏了,怔怔地望着窗外,像是一尊雕塑一样。
城中的灯该亮着的,都卯足了劲亮着。不知疲倦地争先恐后地争取刺目。就像是复杂的人生,在黑夜里艰难地耀眼跟璀璨。
窗下的路灯,寂静地在街边立着。一把长椅,空落落地待在树和路灯之下,没人去坐,他也挪不了地方。
寂寞真是让人不心甘的情绪。
苏水北愣愣地待着,眼珠转都不转,死气沉沉地像这糟糕的黑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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