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太子有恋丑癖！》幸运星儿

4、太子就不能学杀猪了？ “殿下要学

　　东宫太子殿。
　　这里的灯亮到了后半夜才算彻底熄灭。
　　宋离朝双眼无神看着天花板，躺在柔软的榻上，翻来覆去久久睡不着。
　　这床是金丝楠木制成的，被褥是顶好蜀锦锻的，枕头是蚕沙芯的，舒服得简直令人没话说。
　　可宋离朝就是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母后说的那些话。
　　“你就是在闹！”
　　他闹了吗？没有吧？不就是……
　　哎～

　　宋离朝从床上突的一下坐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
　　月光从窗缝里渐渐透漏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
　　他从枕下摸出那只旧香囊，攥在手里，粗布磨着掌心，有点糙，但也有点踏实。
　　他又想起了朱屠。
　　朱屠那张脸，他第一次见的时候确实觉得挺丑。
　　满脸的麻子，脸上一道刀疤，身材又粗又壮，浑身上下还油腻腻的……
　　可朱屠站在肉案后面剁肉的样子，扎实的很，一下是一下，刀刀利落，从不要耍花腔。
　　宋离朝第一次看见他，就觉得这人挺真实。
　　后来他天天去肉铺，看朱屠杀猪，看朱屠算账，看朱屠跟街坊说话。
　　朱屠话很少，但从不敷衍，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眼神从不闪躲。
　　有次宋离朝故意凑近了闻他身上的猪油味儿，朱屠只是微微皱眉头，但也没把他推开。
　　宋离朝其实是知道朱屠烦他的。
　　只是烦得厉害了，会直接把他打晕扔到河里，还会怕他真的被淹死，特意挑了个渔民多的地方扔。

　　那晚他醒过来的时候，躺在渔民的破船上，浑身湿了，后背磕得生疼，嘴里全是河水的腥味儿。

　　他躺在船板上笑了半天，笑得渔民以为他脑子进了水。
　　朱屠烦他，但从不会真的杀他。
　　跟那些笑着对他好的人比，宋离朝其实更信这个把厌烦直接写在脸上的杀猪匠。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东宫开始有宫人走动的声响。
　　宋离朝把香囊塞回枕头底下，喊人进来伺候梳洗。
　　今天他打算去肉铺，昨天朱屠送猪心进宫，走得急，他还有话没说完。
　　洗漱穿戴完毕，宋离朝刚出东宫的门，就看见德全公公从凤仪宫的方向急匆匆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宋离朝认出其中一个，是丞相府的长史。
　　“殿下。”德全行了个礼，脸上带着微笑，笑得有些勉强，“相爷今儿一早在御书房递了折子，说要彻查京中市井户籍，清理流民闲杂。陛下已经准了。”

　　宋离朝闻言愣了一下。
　　“清理市井户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儿一早。”德全压低了声音，“相爷说京中近日多了不少外来人口，鱼龙混杂的，怕有奸细混进来。兵部那边已经派了人，今儿就开始查。”
　　宋离朝脸上的笑容已经慢慢收了起来。
　　他站在东宫门口的石阶上，日头刚刚升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盯着德全身后那个丞相府长史看了几息，突然笑了一下。
　　“外祖父还真是操心。”他的语气轻松，像是随口一说，“但是呢～京中治安是该好好管管了，回头本宫去跟外祖父请个安。”
　　长史闻言行了礼，退下了。
　　宋离朝转身欲回东宫，步子不急不缓。
　　进门之后，他脸上优雅的笑容立刻就没了。
　　“去查查，裴文远今儿动的是哪一片。”
　　身后的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宋离朝站在东宫的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
　　今天是个大晴天，日头亮得晃眼，可他觉得有什么地方阴阴沉沉的，像是乌云压在上面，但雨滴还没落下来。
　　他突然想起昨晚朱屠来御花园找他时说的那句话。
　　“草民来送明日的猪。”
　　他仔细想了想，可内廷采买是从来不走东宫的路的。
　　宋离朝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然后转身进了书房，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个字，用火漆封好，交给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内侍。
　　“送去丑市，肉铺后巷第三块青砖底下。”
　　小内侍接过信，飞快地跑了。
　　宋离朝坐在书房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想起春日宴那天，灰袍人盯着朱屠背影时的眼神。
　　那眼神，着实不像是在看一个杀猪的。

　　这时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殿下，今儿还去肉铺吗？”
　　宋离朝才想起来要去肉铺的事儿，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衣袍。
　　“去！怎可能不去。”
　　他推开门，阳光顿时涌进来，照耀在他俊俏的脸上，映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一出门，他又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太子爷了。
　　“朱屠昨儿送了猪心，本宫得去谢谢他。顺便问问他，愿不愿意教本宫杀猪……”宋离朝不知想到了啥，偷笑了一声。
　　内侍愣了一下：“殿下要学杀猪？”
　　宋离朝已经走出去了，步子轻快，声音远远飘回来：“怎么，太子就不能学杀猪了？”
　　走出东宫大门的时候，宋离朝脸轻轻笑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裴文远调查市井户籍，真的是为了清理流民吗？

　　如果只是为了查一个人，那会是在查一个藏在丑市里、满身油腻、矮壮粗胖的杀猪匠吗？
　　算了不想了……

　　宋离朝步子没停，阳光落在他肩头，把他的影子投在宫道上，修长而笔直。
　　他攥了攥袖子里的手，掌心全是汗。
　　丑市那边，肉铺照常开了门。

　　朱屠把杀猪刀磨得雪亮，挂在案板上方，然后转身去后院搬柴火。
　　灶台旁边堆着一小摞劈好的木柴，整整齐齐的，是太子昨儿个亲手码的。
　　朱屠盯着那摞柴火看了两息，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根，塞进了灶膛。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肉铺外面的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像是官靴踩在石板上的动静。

　　朱屠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灶里添柴。
　　刀就挂在头顶，寒光凛凛的。
　　他没有抬头，但耳朵竖了起来，数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脚步声停在了肉铺门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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