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太子有恋丑癖！》幸运星儿

13、我说、叫来！ 他究竟是什

　　出了宴会，夜风兜头浇下来，把满身的酒气和脂粉味吹散了些。
　　宋离朝走在宫道上，内侍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把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走到东宫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太和殿的方向。
　　殿门已经关了，灯笼还亮着，远远望去像一只合上的眼睛，缝里漏出一点光。
　　他转身进了东宫，没回寝殿，直接去了书房。
　　关上门，他在案前坐下来，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是朱屠方才在殿上削下来的那截猪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顺手揣了一块。
　　骨头不大，三寸来长，是脊椎骨的一节，骨面光滑，骨缝利落。
　　宋离朝把骨头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锦盒，把骨头搁了进去，盖上盖子。
　　锦盒里已经攒了好几样东西：一根猪毛，一块磨刀石上用过的边角，还有那张丑鸭子的帕子。他把锦盒推回抽屉深处，拿别的东西压住。
　　做完这些，他铺开纸，提笔写了几个字，拿火漆封好，交给门外候着的暗卫。
　　“送去城南香铺，让那个老板再想想，想清楚了来东宫回话。”
　　暗卫接过信，消失在夜色里。
　　宋离朝坐在书房里，手指敲着桌面，脑子里把今天的事一件一件过了一遍。
　　父皇的态度，皇后的脸色，裴文远的眼神，还有朱屠从始至终没抬头看他的那个姿势。
　　他想着想着，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净细嫩，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掌心连个茧子都没有。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而在宫外的丑市，朱屠回到肉铺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
　　他推开门，铺子里黑漆漆的，灶膛里的火早灭了。
　　他没点灯，摸黑走到后屋，把裹着粗布的杀猪刀搁在案板上，然后从怀里摸出那块乌木令牌，放在刀旁边。
　　令牌和刀并排躺在黑暗里，一个冰凉，一个沉实。
　　他站在案板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灶台边，摸到水盆，舀了瓢凉水，开始洗手。
　　今天他只洗了一遍，洗完之后拿布擦干，坐在床沿上，盯着窗外那一点模模糊糊的月光。
　　隔壁王婶子家的灯还亮着，窗纸后面有人影晃动，大概是还在收拾碗筷。
　　远处街面上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三更天了。
　　朱屠靠在床头，闭上眼。
　　他想起今天在殿上，宋离朝仰着脸看他时那双眼睛。
　　亮亮的，干干净净的，跟三年前在肉铺门口第一次看见他时一模一样。
　　三年了，那双眼睛从未变过。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那边就是肉铺前堂，前堂墙上挂着那把杀猪刀，刀柄上刻着一个“熙”字。
　　那是宋离朝亲手刻的，刻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
　　他当时看见了，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刀留下了。
　　他攥着被角，指节微微发白。

　　而在皇城凤仪宫里，皇后还没睡。
　　她坐在妆台前，凤冠被她摘下来了，珠翠卸了，一头乌发披散下来，映在铜镜里，跟白天那个雍容华贵的国母简直判若两人。
　　德全公公站在她身后，弓着腰，大气不敢出。
　　“德全。”
　　“老奴在。”
　　“明儿去查一查，丑市那个朱屠，到底是什么来路。”
　　德全应了一声。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还有，把裴文远叫来。”
　　德全愣了一下：“娘娘，这个时辰……”
　　“我说、叫来！”
　　德全不敢再问，只是轻声退了出去。
　　皇后坐在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的脸，伸手摸了摸眼角。
　　那儿有一条细纹，浅浅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摸了两下，收回手，拿起台上的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窗外起了风，吹得宫灯摇晃。
　　而东宫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了天明。